凌风咬破指尖，

在言重生眉心用红色勾勒出暗示。

动作轻柔地像在水上漂浮，和后者失去意识后的瞳孔一模一样，

悬在眼眶最上面。

“被骗这么多次都还那么信任别人，哥哥教你什么叫…”

凌风打横抱起对方，

俯下身抵在言重生耳旁，尾音呼出热气:“学会遗忘。”

总时长不到一节课，

凌风很快便又将人送回学校。

下课铃声响起，言重生浑浑噩噩回到班级，倒头就睡。

“班长，

阿飘刚才来找你了，叫你去他办公室。”

白云见人一回来就趴下，内心猜测可能是不舒服。

毕竟缺了一节课，

大概率去了医务室。

她把话转达给怀昭野，让后者一会儿转告言重生:

“听清了吗？

班长醒后你转告他吧。”

“放心。”

怀昭野用手比出“ok”的手势。

张天南耳朵精，

话语一下子扑过来:“阿飘可能得等一阵子了，咱们班班长可是全年级出了名的睡美人。”

“要不南弟你来亲口？”

“我去怀哥，你想害死我直说。”

张天南瞅准时机赶紧跑，

和其他姐妹们挑着过年要买的新衣服，回话声隔了半个教室，怀昭野差点没听见。

午休时间，

教室里的人少。

睡了半个上午的班长总算抬头。

见人醒来，

怀昭野三步并作两步靠近对方:“你一节课没回来，中途阿飘视察人数，找不到你人，白云就编理由说你胃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坐着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嗯”了一声，

相较于平时，此时的言重生异常沉默。

很烦，

脑子里好多事都连贯不起来。

这种半知半解的状态往往最难控制情绪，一出错就容易崩溃。

指尖微微抽搐:

“你别动……”

“嗯？哦……那你……”

怀昭野只看到他亲爱的好哥哥用一种陌生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会自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最后又趴下了。

下午言重生的状态很不正常，宁愿发呆也不予理会他的糖。

why？

“这节不是英语，你拿错课本了。”

怀昭野用笔敲言重生的肩膀试图吸引注意力，等对方转过头看他，

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后者:

“打开看看，有小惊喜。”

对方愣愣的点头，“哦”了一声，把本子接过去翻。

对方还在偷偷和他传悄悄话:

“我们班老林会参与这次的期末考试出卷，重点看我标红的，笨蛋。”

指尖碰到笔记本的纸张，

言重生失神了近一天的眸子忽地重新有了生机，抬眼顺着话怼过去:“你叫谁笨蛋？”

抬头间，

视线撞进对方专注的目光里。

怀昭野正撑着腮帮子看他，那眼神亮的很。

四目焦灼，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变淡了。

怀某忽然前倾，声音压低，带上了一缕挑衅的意味:“你是笨蛋。”

“你才笨。”

言重生气地想拿笔尖戳对方。

“我笨？”

怀昭野假装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等言重生点头又道:“那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不让你看了。”

某个班长心跳咯噔一下，

一时没躲开对方更炽烈的对视，俊逸的眼睫下似乎泛起了一层红:“想得美……上次我的笔记你当晚不还是偷看了。”

对方不让他看，

他偏要看。

怀昭野上回抢他笔记本的事情他可没忘，还记得那一晚对方说的话:

[这是我吗？好丑。]

[你还给我！]

[是不是我，快说嘛～]

[……不是。]

[我不信，肯定是我，不然凭什么出现在你的本子上。]

[……]

摇晃脑袋挥散开记忆的回放，言重生当即翻开笔记本挑衅对方。

这些动作在怀昭野眼中像一只被惹毛的猫咪在高傲的对他宣誓——谁才是有主权的那个赢家。

言重生翻看笔记，

好多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都看不懂了，

总之装作都会就行。

又翻过一页，里面有一张用蓝色背景贴写的纸条。

致我们家最权威的女巫大人:

[今日小的见你身体不适，

特意在中午为你点了外卖，现在还热乎，来一口？]

——你的男朋友。

下面还画了两颗爱心。

感觉到脸颊被怀昭野握笔后温热的指尖一戳，前者眼睫下刚散落的红晕又从皮肤上涌出来，

戳他的那个人单闭着一只眼吐舌尖做鬼脸:

“看你呆呆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饿的，来个鸡腿。”

言重生望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鸡腿，

咽了一下口水:

“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们在最后一排吃饭真的好吗？”

已经被拉上贼船的言重生一边啃的对方投喂过来的鸡腿一边害怕未来。

每一位快要饿死的学生应该都有过上课边吃东西边忏悔后果的心理内疚感，不是啥稀奇事儿。

为了哄人，

怀昭野给言重生举列子:

“张天南的那小子看到没，

坐在倒数第二排，

上次我见他在自习课手做杨枝甘露被班主任抓住也没事。”

“啊切——”

 附近的张天南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言班长:“……”

虽然他很想呵斥怀昭野做这种事是不对的，但外卖味道真的很不错。

特别香。

“回头再教训你……”

言重生又啃了一口鸡腿，埋头苦吃:“哪家店，我收藏一下。”

猎物上钩，

怀昭野的笑容不自觉变得更加开心:“我中午去附近的共享厨房做的，手艺怎么样？外卖我可不放心让你吃。”

说话的时候语气还骄傲上了，

满眼写着“快表扬我，快点夸我”8个大字，横批——我真棒。

言重生的一只手伸过来:“饭盒给我，我自己扒啦。”

“我不要，怕你把饭盒也吃了。”

言重生:“……”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有怀昭野说的那么愚蠢吗？

“给我！”

“不给。”

“后面的那俩在干什么呢？站起来！”

老林正在台上讲的数学，看到讲台下的两只活宝立即怒斥。

怀昭野:“……”

言重生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酱汁“……”

老林对这一切尽收眼底:“……”

“都怪你。”

“哎呀，站在走廊吹吹风对身体好。”

两人被赶出教室罚站，

怀昭野使劲往言重生身边靠，听到对方说话:“我的意思是我饿了，你带饭盒出来没……”

后者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前者，

怀昭野不禁咬住下唇，尽量保持口语清晰:“带了，带了……”

把饭盒从衣服那兜里取出来:

“去那个转角，那里没监控，是盲区。”

……

两人一人一份检讨苦瓜脸地坐在位置上，

张天南和白云在一旁找事:

“给我！”

“不给。”

“后面的那两个你们干什么呢？站起来！”

张天南开始演老师，

白云换某怀对台词:“报告老师，他低血糖犯了！”

“你家低血糖上课啃鸡腿？”

“yes！”

“……课本拿出来，言重生你讲讲这题。”

白云又开始复述某人的原话:“报告老师，我不会。”

“这是你做过满分的题目，你跟我说不会？”

“老师，我现在真的不会。”

张天南接下那个决定命运的一句:“你们一个鸡腿哥一个不会哥一起滚出去站着。”

言某:“……”

怀某:“……”

“太逗了班长你和怀哥哈哈哈。”

白云坐回位置上边笑边安慰人，至于人有没有被安慰到就不关她的事了。

“你们两个看上去真的很闲。”

怀昭野双手抱胸，

生无可恋地凝望天花板。

“原本没有检讨的，结果你们在角落吃饭被阿飘给抓住了，我真佩服你们这哥俩，太行了，鼓掌！”

啪啪啪——

“张天南同学，我的书包说它太饿了想咬人。”

言重生说话间已经把空书包甩了过去。

“啊，我的心…碎了……”张天南捂住被击中的心口仰天长啸。

“别装南弟，你让姐恶心。”白云眼神复杂的别过脸去。

哎，这人也就那点出息了。

张天南把空书包归还:

“听说年前同省的向阳中学会有一批学生来德安研学，还有星羽和双剑中学也会来一批，

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白云岔开话题，

张天南接上:“我听说向阳的校服是棕色制服，特别帅。

我们惨呀，

为什么德安的最丑。”

不等张天南抱怨完，白云也开始抱怨:“这次还会来那个粉毛，去年高一混进高二的队里来了一趟，可尴尬了。”

怀昭野去年没赶上，有信息差。

粉毛？

染发？

“有人能在望城染发上私立中学！？”怀昭野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撞碎了。

“你的关注点在这？”

言重生的表情也有点难看。

德安中学是望城公立中学里最好的一所，每年高二都有固定的另外三所中学来往一个星期并进行四校学生的友好交流。

“我高一和班长认识就是因为那小子。”

白云双手摊开，

一脸无奈:“当时是放学时间，他可能在道上惹着人了，跑过来躲我身后，我一个身上连武器都没有的女孩子怎么打得过三个成年人混混！？”

白云对那个小粉毛极为失望，

白眼能翻到天上去:“他哥还姓季，没办法，事后给赔了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张天南听到聊的是那个向阳的粉毛来劲了，

平时的八卦他是真没白听:

“季术时的弟弟对吧！我有印象！”

怀昭野得知关键信息后无障碍的加入群聊，粉毛他不知道，但季术时他知道啊。

粉毛叫赵知弦，

成绩不好，风评倒不算差。

一个人独占了向阳中学校草跟校花两个位置，当然这是在校内论坛的传言，

可不可信？

得见到本人才能证明。

“那孩子我都怕一书包下去拍死。”言重生聊着聊着又困了，

当着三个人的面秒睡，

脑袋没支撑点，

差点落到桌子上，的亏被怀昭野接住。

“小心点，放学叫你。”

白云和怀昭野的位置是斜对角，自习课刚好可以聊天。

“去年我住校，

晚自习前可以出校半小时，我就去了最近的小吃街……”

晚上6点，

正值大部分职业的下班高峰期。

白云在路边小摊里打包了一份烤冷面，抄近道边回校边吃。

到校时大概在6:25左右，

人很少，

这条小道又偏僻。

通向校园后的小树林被德安的学长学姐亲切称为情场，

全称小情侣的约会事故高发场地，平时都有阿飘下去COS鬼魂儿。

但去年可能是太忙了，

上头派的人少，

没办法，

两个人就覆盖小树林的全部。

白云刚把吃干净的小纸盒和长木签丢进可回收垃圾桶，打算和往常一样从小树林走。

图个方便。

结果她可能出门没看黄历，

被迫成为了一位保护柔弱少男的英雄。

“喂，

我说兄弟，你这校服看着是向阳的吧，我只能带你试试能不能跑掉，跟上！”

“慢……慢点儿，女侠，哎！”

“小弟弟你这身体体育课怎么及格的！？”

最后赵知弦是被白云用手拉着跑的，

有一步没跟上，

结果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甩飞到一边，膝盖掉在地上磕破了皮，

连站都做不到。

“对不起女侠大人！都怪小的无能为力拖累了你！”

刚才白云右手一直拉着的人倒了，

她也没好到哪去，

掉进了小树边的花丛里，脚崴了动不了。

“我一定在几百年前欠了你一条命……”白云尽量仰头去看对方:“我住校没有手机，你快报警！”

“我的在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抢了！”

白云:“……”

也对，人家又不傻。

“学校在小树林里有监控，快找个高举双手摆动监控室里的人能注意到！”

这是他们德安校内的求救手势，

把握拳放胸口，手走过监控室，识别恶意霸凌。

将双手呈护头状，是被有背景的老师或学生在成绩上动了手脚。

双手高举动摆动是被校外人士威胁到了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德安校服主打颜色为黑红色，与学生的肤色和背景形成强烈反差，更方便学生做出某种求救动作而及时得到帮助。

总结校服不丑，

不信谣不传谣才是现代中学生的精神标语。

“你们敢做一个试试，跑挺快，多漂亮一小姑娘，可惜不聪明。”

说话的人是一头黄毛，

看着就是社会上小混混的长相。

这黄毛身后还有两个学生，都穿着向阳中学的校服。

其中一个指着赵知弦喊到:“老大就是他！肯定是他在我的作品上动的手脚，不然为什么我会被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