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怀昭野怎么说言重生也不回话,
好似被雪天冻上了语言系统,
手上被塞了换洗的衣服,对方带笑的嗓音传来:“不想吃东西?”
胃疼,没吃药……
这些话从言重生口中说出来变了味道:“作业还没做。”
“哥哥给我的作业打个分呗,
满分100,我怎么说也得有个99.9分吧。”
两人坐回房间的床上,怀昭野欢快的情绪感染了另一个这个幼稚鬼,
每次的手法都一样,
但特别有用,
没办法,可能自己就是这一套吧。
言重生暗骂自己不争气:“0分。”
“啊,为什么?”
怀昭野不理解:“我有钱有颜有三观,祖国的好花朵,不喝酒不打架不犯法不抽烟。
我哪里不够努力,
给个提示……好不好?”
“不好。”
言重生盯着对方,
怀昭野有点失落,不敢看对方的眼神,开始往门口走,
他的女巫先生好难哄,
得想些别的办法逗对方开心。
注视着对方慢下来的脚步,
言重生出声:
“现在我们扯平了,我要喝你做的粥。”
“唉?”
怀昭野立刻回头,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好!”
后者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去煮粥,
今天天冷,
青菜粥暖胃。
“给你买了新衣服,记得试穿一下。”
粥端了上来,
言重生听着对方的话,抿唇假装不在意。
怀昭野一直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从谈天说地到家中一切的细枝末节,连房产都放在哪都要提两句。
他看言重生的目光是何等明媚,在下着大雪的天地间,这个小房间温暖无比。
“我吃好了……”
言重生剩了半碗粥,推到怀昭野身前:“你也吃。”
被后者盯着的感觉很难形容,
前者轻咳两声:“勉强勉勉强强可以到59分,怀大厨。”
“为什么不及格啊?”
怀昭野蹬鼻子上脸,对方退一步的就向前走了10步。
一个皮球说出去又被踢回来,
言重生叹了口气,
摇头,
“怕你骄傲。”
怀昭野想了想,如果自己是60分的反应……
[真的真的!?
我及格了,太好了,我犯了这么多错还能及格!]
那些画面流星撞地球一般攻击回神的坏朝野:“……”
言重生是对的,
他真的会骄傲。
“算你了解我……”
“你的尿不湿都是我换的,装什么大人。”
怀昭野:“……”
怎么感觉对方一会生气一会不生气的?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一小沓试卷,
不多,
也就区区68张。
离谱的是年级第一的言重生在一张试卷前停笔,
随后握笔走神,
手下意识松开,中性笔没了支点就像天平没了中点,
倒在了白纸的黑字上。
它的主人把笔又拿起又放下来,
盖上笔帽,
把东西顺手放在一边不写了。
写不下去,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本子被怀昭野递过来:
“我的笔记,
包含了课本内的重点与补充,就知道肯定能派上用场。
这种题型在笔记本的第26页。”
怀昭野眼里仿佛写上了“千万不要太感动”几个大字,
笔记本上的字比刚来的那天大方洒脱了很多,
不算特别好看,
但也不会有自是连笔看不清的情况,对于任何学生都很友好。
本子边角有摩擦,
言重生一看,将本子丢了回去:“我不看别人剩下的知识。”
本子一定被怀昭野借给过别人,
他不是第一个,
凭什么?
言重生语气蔫巴巴的,没有太大的情绪。
怀昭野一愣,
随即靠近对方:“笔记本,我不做点内容,你看什么?”
话里话外都是解释。
言重生没说话,勉强看了一会笔记。
平时很简单的题目突然变难了,
言重生额头冒出冷汗,
他上次月考还全对的题目……看不懂了。
怀昭野察觉出对方的情况,不免生出担心的想法:“你没看懂吗?”
“有点。”
以前看一眼就能想通的题现在变难了。
“我再给你讲吧。”
那只被晾着的中性笔被另一个人捂到出汗,
用了两张打草纸:
“这里先过线,再套公式分开算,这两个变量我们能得到……”
第六遍,
讲题的人还未失去耐心,被讲题的那个已经失去理智,
想把卷子疯狂的用手握成一团,
又扯开团成球状撕碎。
“这高考爱考不考,老子不想伺候了。”
言重生最后还是忍住了撕作业的冲动,被怀昭野及时的拉住手腕。
“先做别的。”
怀昭野一句话把某人的脾气消了,
言重生无助地想打人,
可他没有理由,跟神经病似的,这样会显得他很傻。
“还剩两张数学,明天做吧。”
现在该去做饭了,
怀昭野放下作业,一整天的时间还是没把对方教会,
于是他用了笨办法写出答案,
让言重生背过的。
言重生也放下自己的卷子,总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刚想拿药,
一只手提前将药瓶抢走。
“你10分钟前不是才吃过吗?
这种东西吃多了会致死,不舒服就乱吃很危险。”
怀昭野将药瓶放在架子上:
“别老想着学习。”
言重生拿出手机打算转移转移注意力,看到贪吃蛇的图标,没来由地点了进去。
怀昭野在厨房,
言重生现在的任务不是学习,也不是做作业,而是在这篇无尽模式里拿到第一。
小蛇在手机屏幕里卡着音乐的鼓点摆动,
倘若言重生当初没有在这游戏里断断续续花了不下半个多月的精力,
这东西便不会再此刻硬控住他已经接近失控边缘的心,
他是不死之身,
他得不到对消失在世界上的解脱,
任凭痛苦也不去寻找解药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那种感觉不会舒服,
拖得越久就越不想治疗,
部分看心理医生的价钱能抵上一个大学生半个月的生活费,还好他有凌风。
除去学习、挣面子,言重生别无他法。
全当哄自己开心了。
玩贪吃蛇的言某听到有人叫他,
一个手滑,
蛇脑袋撞到了别的蛇身上了。
回头看人:
“你找死,我好不容易上的全图第二。”
怀昭野连忙摇头求饶,他看对方只穿了一件睡衣才想着给盖个毯子别冻着了。
误打误撞竟给帮了倒忙,
眼珠子都不知道朝哪看:“错了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晚饭分打到了73分。
“你的饭都比自身分数要高,想想自己的原因。”
言重生越看坐在饭桌对面的人脸上的巴掌印子心情越好,身体上的难受也没减轻,
但他也低落不下来,
心里状况完完全全与身体感受成反比,像是在一片收成不好的农田里,
给出的果实全部都饱满多汁,个个都是品种里的人上人。
卖出去所获的价钱比往年得到的只多不少,
表面看上去是严重的,
实际上是赚了。
这种细微到可以忽略的变化被言重生敏锐的抓住,
看来药还是真不能多吃,
吃完后不想说话,提不起兴趣,也不想动弹。
和精神病院的疯子发疯被强制打镇定剂后的状态没区别。
放下碗筷又端起来进厨房,
自己刷干净。
怀昭野把碗抢走自己刷:“看来我做的晚饭味道肯定很好。”
“自恋狂。”
言重生嘴上毫不留情:“这种菜配你简直瞎了眼的姑姑嫁错郎。”
“我这种好朋友这世界上有几个?
别人嫁给我那是便宜他们,你嫁才是受委屈。”
怀昭野想到上次在手机里刷到的语录,扯高气昂的演绎出来。
小孩吹牛逼的语气把言重生逗得捂嘴偷笑,
是不是强颜欢笑小神子能看出来,
反正这回不是。
“怀哥记得在周一帮我买包子,大恩不言谢!
通了这么久的视频,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老言在你家了吧?!”
和怀昭野视频聊天的张天南以为这只是一次友好交流,却不成想在对方的背景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吃葡萄,
这些水果都过季了吧!?
怀昭野这小子是怎么买到的?
不对,
吃葡萄的人是谁?
他们高二(5)班的班长大人!
“我说抓回来当压寨夫人你信吗。”
怀昭野挠挠头。
“原来如此!”
怀昭野:“!?”
不是哥们儿你真敢信啊!
接受离谱现实能力的能力好像有点儿大,可能这就是人家心态良好的原因吧。
——从不内耗。
“好了好了,我管你怎么拿下老言的,总之记得给我买包子,
好不容易放一回假,
先上号了,周一见怀哥。”
“行,包在我身上,周一见。”
怀昭野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充电,这种时候把数学卷子写了吧,
顺便看看他的压寨夫人做的怎么样了。
……
“祖宗你别撕卷子,作业只有一张!
我的那份做完了有答案没法出去复印,冷静!要不今天我们不做了,好好睡一觉?
明天早上起来再战。”
“我很冷静。”
言重生捏断了手机的中性笔。
怀昭野:“……”
你除了语气哪都不像冷静的样子!
怀某试图与已经半只脚踩上桌的言某讲道理,
怀昭野活这么多年了,
还真没见过除女巫先生以外第二个能徒手拍碎他大理石桌子的人。
架住对方的胳膊,
把人放回沙发上,扔一只女巫先生小萌物,
再扔一只哥哥小萌物,
剩下的三只娃娃一并塞进对方怀里。
看着怀里被塞了5只萌物的言重生:“……”突然生不起气来了是怎么回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