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的加冕是30万年,
每10万年长1岁,零加冕岁,30掌权贵,300登神位。
而这一切对应的……
都是因为他们这次经历的是第三次的演变。
神的变迁也只有三步,
因为女巫先生死在了第2999万岁。
他死的时候,小神子2岁。
就差一年,
就差1岁,
就差一天。
言重生在继神位的前一天自杀了。
神有了心跳,有了感情,仍然是半个神明,只要能登上神位,他依旧可以成神,变成没有感情。
变回没有私心、公平公正的神。
但他想把那个位置留给他心里那个人。
他会留下遗言,
小神子身体流着他的血,他只要登上了那个位置,小神子就会消失。
小神子会死,
小神子会回归本源,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他不能等到那一天。
他愿意为了小神子去做其他的一切。
他连命都可以舍弃,唯独舍弃不掉他的继承人。
女巫先生在夜深人静时饮下了毒药,平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他要离开对方了,
他等不到第二天的大雪。
他会魂飞魄散,
除了小神子,他什么都留不下。
他知足了,不管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知足了。
只要让他知道小神子还活着,
小神子一定会活着,他选择用自己的死留下小神子。
两个人本就是一体,
一方成神,
另一位在公正的天平上罪加一等。
魂飞魄散的惩罚太轻,
成为人类才是进入人间才是,受世间疾苦才是,这本应是一个神的惩罚,却成了一个人的18年,
“你根本没想过为我加冕。”
怀昭野幽怨地眼神死死盯在了言重生身上:
“从我出生开始,你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你能不能有点儿数?”
这个人类是神的一部分,
因此在死后才会回到另一个本源身边。
这个人类是为了那个神而生的,言重生应该为怀朝野而活?
“我要你为自己而活。
你说为我而活,我就是不想让你死,我要你知道你比我更重要。
他们之间到最后只能活一个,那个人是谁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你别闹。”
言重生看上去没什么情绪起伏:“你长这么大了,能不能有点儿数。”
“我有数……”
怀昭野快要被对方的态度搞疯了,
他总是这样。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连近在眼前的人他也看不清。
女巫先生从来没有说过他,
从来没有,
这是第一次,为什么?他说错话了吗?
他做错事了吗?
言重生要离开他,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不会改变对方的选择:“你自私点行不行?能不能不走。”
“我不走你怎么活?”
言重生挑眉,笑容像是挑衅,把对方的关心当成了随手就扔的垃圾。
“那我不活了。”
怀昭野倔强地回怼,和几岁大的孩子没区别。
言重生用冰凉的手心接住对方的眼泪,
是热的,
有温度的眼泪。
如果可以,他们又怎么会想离开对方呢?
一起活着,
只要普通的活着不好吗?
“别转移话题。”
言重生递过去一张纸巾:“答案我次已经告诉你了,你接受不了不是我的原因。”
怀昭野没接,
那张纸巾落在了地上。
他贪婪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光,自私的想把对方留下来,他的本性就是感情偏向于对方,
言重生却要他和神一样,
没有感情,没有私心,公平公正。
他能做到吗?
他做得到吗?
他不能,他做不到。
“别在我面前装成长辈。”这是怀昭野能想到最恶毒的话了。
“那就别在我面前装作大人。”
“……”
谁活?
让谁活着?
这个问题两人的答案不一样,但都认为自己才是标准答案。
怀昭野第一次反抗对方的命令,
他尊重对方的选择,
但这并不与他要做的事情冲突。
一直宠着小神子的女巫先生第一次红了眼,却低下头,什么都没再说。
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偏激的吵起来,像个清醒的疯子。
窗外被冻上了一层雪,
成了隔绝两人内心的霜。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似乎领了神喻一样,特的下来劝架。
“我不是不死之身,只要你想,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把自己的未来给你。”
怀昭野像是想到了什么,
发出得逞的笑声,宛如一个坏孩子抢到了老师只发给乖宝宝的糖。
言重生是不死之身,
对方没得选,
女巫先生必须活着。
他杀死哥哥时,用自己的血在对方身上种下了诅咒。
这种诅咒只有小神子消失才会解除。
“你知道这对我不管用,我迟早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那你找看看,
这只有答案的题究竟有没有解法。”
这道生与死的难题有两条标准答案,言重生活,以及怀昭野消失。
小神子没给女巫先生选择的机会,
这两项答案是唯二的,
一直以来,这还是怀昭野第一次自己主动从卧室的双人床上下去。
独自跑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睡,
言重生没有阻止,
也没有挽留,只是静静的睁开眼,坐起靠在床头,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对方抱着被子出去的背影。
一扇门隔开了一条生命,
这条生命变成了两条,
都产生了自我意识,
一个想把最好的,最棒的,最稀有的一切梦中得不到的所有东西全部赠予对方。
926次轮回,
这是女巫先生找到的破局方法。
时世神子在寻求观溯者二人的帮助时付出的筹码——一次倒流时间的能力。
这道能量附带了观溯者的水晶球上,
他可以用其他东西等价交换。
随着病情的加重,言重生知道自己未来会在高考前的某一天晚上,因为一件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发疯,
他记得记得很清楚,
对方用害他的一次换来了他亲手害了对方的926次,
这感觉到底是恨还是扭曲后的爱?
“我心甘情愿被你用任何方式对待,也包括为你消失,这是我能想到自己不留下遗憾的方式,
我恨你不会爱自己,
现在我爱你了,以后你就是你了。”
每次轮回到怀昭野一定会说出这句遗言。
对此,
言重生只当这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怀昭野以为他就没办法再把对方逮回来,是吗?
别让他抓住把柄,
否则他会把对方锁起来,锁到死后都解不开的链条里,和当年穿过他心脏的那条一样。
对方在消散前只是歪头笑笑卖萌,
以前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只要这么做言重生都会原谅他,
但这次没用了,
女巫先生对这毒药免疫了。
“你回来,我要你回来,你听不到吗?别抛下我一个人!”
夜晚很安静,
如同睡在一片坟地。
周围寂静无声,只剩大雪拍打窗户的噪音。
言重生睡不着,
但凡闭上眼睛,一入眼的就是自己满手鲜血淋漓,而对面的人心口中刀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不告而别,
被噩梦纠缠的神志不清,以前他都不怕这些噩梦的……
每次在深夜惊醒时,
身边躺着的人都会耐心的哄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只是个梦。
现在不会了,
他被惊醒时身边空无一人,
明知道那个人还在,可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
对方已经不在了。
这回他是真的找不到他的小神子了,
怎么做都没用。
雪越下越大,堆积在树枝与房梁上,等待的太阳把它们融化,
天快亮了。
床单的颜色变红,
言重生缩在其中,看着身上的伤口愈合,心莫名地刺痛。
今天是阴天,
言重生又哭了,但这次没人哄他。
他不知道,
怀昭野就站在门外,只要他服软,呼唤对方的名字,那个人会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松口,
等一方放下身段去挽留,等那个没有另一方的未来……有什么意义?
就算言重生不喊他,
怀昭野自己也会去找对方。
咚咚咚——
“哥哥,班级群发的通知,今天提前放假,早饭不能出去吃了,我给你做好不好。”
言重生把自己埋在被天光染红的被子里,
不肯露头。
怀昭野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瞬移到某人的后面。
被子里的人像是特意又等了一会儿,
以为人走了,
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下一秒,
被提前埋伏好的怀某吓了一跳。
“让我看看我家的哥哥还哭吗?”
怀昭野蹲在旁边:“我错了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哥哥~”
床上的人好似因为被下了面子,
一直扭着头,
连呼吸都稳定不到一个频率。
嗓子似乎因为哭了整夜的缘故,说出的话格调意外的心平气和:“不好…”
胸口因为抽气而起伏不定,
怀昭野把对方带进浴室:“睡衣都被弄脏了,先把胳膊洗干净,我亲手用毛巾帮你擦。”
昨天晚上洗手间做上了热水,
由于出了点小意外,
没人洗澡,
不过改到早上用水也不是不行。
在撸人袖子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表情太寻死觅活,反正让怀某有一种自己禽兽不如的错觉。
“烫吗?”
“烫。”
“那我晾一下给你擦。”
“疼……”
女巫先生撒起娇来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
小神子脸上顶了两个通红的手掌印也笑嘻嘻的。
把手帕沾湿,
贴上对方的皮肤:“伸出手,不然拍手背了。”
言重生:“……”
这孩子好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歪门邪道。
学坏的怀昭野话虽所以这么说,但是现实里肯定不敢这么做。
他那点少的可怜又卑微的恶趣味点全加在没什么用的破嘴上了:“自己把胳膊伸出来,我数到三。”
言重生勉强给对方了个面子,
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
也不能太为难了。
淡粉色的沐浴露被挤到手帕上,散发出淡淡的白桃清香,覆盖到洗手台里的每一个角落,
同一个环境下,
除了手帕与对方的皮肤有接触,两个人都与对方隔着1~3cm的距离,
“洗澡吧,
我去和面给你包小笼包。”
怀昭野等了两三分钟,言重生没回答,
一直低着头。
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后者拿不准说话的那个度,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知道他不想吃小笼包了?
昨晚自己刚出口的请求,
他不好意思打击怀昭野的心意。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口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