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先生都会出来,那哥哥呢?
怀昭野没再往下想,
一看,
女巫先生又从架子上拿下两瓶看上去跟酒一点关系没有的饮品径直走来,
对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小神子就是觉得女巫先生在对他笑。
是那种温柔中偷的纵容的笑,像哥哥,不对,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言重生用双手撑在身侧的地上,
将一杯装有液体的玻璃被推到对方面前,怀昭野拿起杯子嗅了嗅,
感觉不像酒,
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怀昭野不算人类,
喝不醉,
以前试过,如果喝了的话……除身体很热之外,没什么不舒服。
但女巫先生现在是人类:“女巫先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
“那就试试。”
女巫先生仰头灌下一杯,
缓了一会之后又灌下一大口,感觉没什么事之后把另一杯硬塞给对方,
眼神却带着不浅的醉意。
怀昭野猛的起身去看前者拿来的饮品——果酒!?
怀某不由得庆幸他订的包间隔音十分不错,
把饮品换成果汁,
微甜的清爽入喉,离开的却是一抹不浅的湿温。
仿佛刚才那一口饮料不是从玻璃杯里喂给他的,而是……怀昭野舔了舔唇角,
指尖划过玻璃杯:
“就这点量……可别自己先晕了。”
“谁晕了?”
言重生露出蔑视的表情,腿上仿佛被压了什么重物,
瞳孔有些涣散,
手却下意识的朝着怀昭野手的方向摸索而去……
结果不小心扯到了怀昭野的衣领,头顶的包间灯还是太亮,怀昭野心中暗自吐槽。
对方却仿佛已经站不稳,
重心紊乱的向地面跌去,被怀昭野及时拉回沙发上:“还来?”
“再来!”
言重生对自己信心爆棚,
怀昭野无奈一笑,
喝了一口饮料后拿起玻璃杯,用有温度的容器喂给对方:“喝点醒酒的,手都抓不稳了,还嘴硬。”
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人喘不过气,
手上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浑浊的粉色瞳孔像酿好的佳酿。
言重生还有力气挑衅对方:“怎么了?你怕了。”
“怕了,被你吓怕的。”
一口都撑不了的女巫先生在凌晨1:13分如怀昭野的偿,睡着了。
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昨天半夜自己咽下那口酒的时候,
女巫先生在睡眠中拱了拱,
含糊不清地梦呓,
时不时还勾搭怀昭野的衣领上回答对方的陈述:“跑了打断腿。”
小神子长大了,
不再是女巫先生成天动不动就会担忧的小机器人了。
加冕仪式早已经举行完毕,
小神子长大了,他低头看女巫先生勾紧自己衣服的手。
耻笑:“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你自己?”
回到家,
怀昭野悄悄抱了抱怀里的人,随后把对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
而自己躺在一拳之外的地铺上,
用后背对着对方,
心里忐忑不安。
回头也还是不放心的翻过了身坐起来,
一抹黑影忽然撞了上来。
“怎么还踢被子?”
怀昭野从来不知道女巫先生还有这毛病,主要是前几天和言重生睡的时候对方都好好的,
这次属实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叹了口气,
怀昭野正打算起身,结果又一抹黑影撞了上来,连带着被子一块掉在了床下,
怀昭野成了缓冲垫,
而女巫先生正躺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
怀昭野:“……”
没忍住捂嘴笑了笑,怕吵醒对方,小神子把女巫先生抱起来放回床上,在盖被前忍不住感受了一下自己仿佛变得灼热的呼吸。
这算不算女巫先生主动钻进过他的怀里?
是暖的。
高二级部的人最近或多或少都得了感冒。
言重生口罩墨镜帽子三样遮的齐全,倒不是为了预防感冒:“这就是学校?你们一群人住在同一个地方不憋得慌?
我看到操场上的人怎么一直在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怀昭野:“……”
怀某很想提醒女巫先生注意措辞,但他不敢:“对。这学校简直不是人待的。”
言重生:“那我要回家。”
怀昭野“!!!”
不可以!
心里是这么想的,说出口话又变了个滋味:“那我帮你请假。”
其实怀昭野刚来地球那段时间他也非常疑惑,
他发现自己和智障一样,
为什么地球人要学这么枯燥乏味的东西,要不是他从民国时代就开始学习还真不一定能跟得上。
这么多年过去,
他终于学会了高中知识……顺带一点生意知识。
虽然德安一中学校大范围广,食堂好,宿舍也还行,
但课太多了,作业也多。
他昨天补作业补到晚上11:36才带着女巫先生那份一块补完。
这是作为合格的继承人应该为主要被负责人做的,对此怀昭野骄傲无比。
“我怎么觉得十一的月的月考也轮不到我上年级第一的位置了。”
操场边上的两个草坪上坐着两个人,
守念来郁闷的扒拉温家小少爷的肩膀,长发被他绑成低马尾绕到颈前。从远处看还以为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
温启慰被扒拉烦了,
把人家推开:“指挥官先生,请你注意影响,我是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考年级倒一?
我看你跟南弟考场上混的还很熟。”
年级倒一的温启慰:“是他想要混熟的吗?是对方主动过来骚扰他的!”
“嗨,温哥念来好久不见!”
张天南这个曹操闻着声音提自己就抱着篮球跑来了:“我们过大周前一天刚见面。”
温启慰起身,
拉着还在怨天尤人的守年来准备回班,
迎面撞到一个人。
言重生被怀昭野及时拉住,但眼镜和帽子被抖掉了。
五人:“……”
路过不小心多瞟了两眼的同学:“……?”
“谁染了一头白发来上学?牛逼啊!”
袁妍挂断电话,急匆匆赶到陈雅办公室时,只见言重生正毫不客气的霸占着办公室里唯一的单人沙发。
女巫先生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
但对面的人是自己母亲,于是他从沙发上缓缓地移到了书架旁。
找了个小马扎直接坐下。
袁妍看着人家办公室里,自己的儿子披着白发,眨着粉色的眼瞳,全身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沉默了……
这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
“需不需要给你请个假?小妍。”
“不用了,女士。”
言重生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回答完又坐下。
袁妍:“???”
她们家小言到变声期了吗,亲儿子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稳重,也更让人放心。
几个月不见,她和儿子的关系已经这么生疏了吗?
“怎么连病发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很难受吧?”
“还行。”
吃了两次闭门羹的袁妍:“……”
自家儿子不肯请假,她当家长的也没办法,只好把言重生小时候有遗传性白化病的事与陈雅解释了一通后又走了。
她工作的地方忙得很,自己在这儿根本待不了多久。
女巫先生和言重生一样成天犯困,但不同的是——他能忍。
导致从外在来看他反而还挺精神。
回到班里和回家没区别,只不过从以往看同学们平等散漫的目光,变成了看小辈们慈爱冷淡的目光。
“白云,为什么我在老爷身上看到了我爷爷的光辉?”
“南弟你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在嘲笑我们言班长这么年轻就有白头发了。”
白云被张天南指着去与言重生对了个视线,
“……好像也有点儿像我爷爷。”
“是吧?我没说错吧,你南哥我还会骗女人不成?”
叮铃铃——
要上课了,怀昭野从书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言重生,手里握着棒棒糖棍被抽走,
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怀昭野:“?”
把棒棒糖当成玩具的女巫先生:“不是这么用的?”
怀昭野:“……”
说实话,如果不是女巫先生用一种呆萌又清澈的表情一直对他眨眼,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这里有个起扣点,
你要抓到扭它,对,上下抽拉,然后把袋子撑起来,敞开,揭开含你嘴里,甜不甜?”
怀昭野发现原来当老师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教会女巫先生如何打开棒棒糖很轻松,毕竟人家只是年纪大又不傻。
第一次吃到糖的女巫先生没说话,别扭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去,怀昭野探出半个身子,举头看女巫先生左边的腮帮子鼓着。
吃的还挺开心,
做好笔记,怀昭野想到女巫先生被叫去办公室后,
守念来带着一个人来找他,
三个人单独聊了聊……
“小祖宗唉,你跑到这里怎么没跟我说嘞?”
守念来靠在墙上,
温启慰“切”了一声:“你先怪上我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怀昭野刚准备劝架,
守某又把矛头指向了他:“时空列车轨道的开启怎么说也算有我们一臂之力吧,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像个撒泼的老疯子。
守念来被另一位看透现实的前辈一直架着,他还没让怀昭野挨拳头。
怀昭野的白眼几乎能翻到天上去:
“指挥官,你老糊涂了,不是你后面那个人帮助的我吗?你就是个凑数的手。”
守念来安静下来思考人生:
“是吗?我老糊涂了。小温,快把我老花镜拿来。”
温启慰:“……”
“导师年轻着呢,况且你视力一直没降,用不了老花镜。”
守念来:“心理安慰懂不懂,真low……”
温启慰用手遮住双眼,自己当初怎么就摊上了个这么个东西当人生向导。
前排看戏的怀昭野有点想嗑瓜子,
忽然想起哥哥教过他用瓜子仁儿做馅饼,下次回家做一次尝尝,好久没吃了。
“总之都怪你,
我预言的未来没一个准确按照既定路线发展!”
守念来又开智了:
“你知道吗,你犯罪了!”
别看守念来发起疯来那身板瘦的和竹竿似的,一个温小少爷根本拉不住,
力气悬殊太大,
还好,
怀昭野会躲,然后守念来扑了个空,气的牙痒痒。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刚刚躲开一记攻击的怀昭野追问。
给守念来气的够呛:
“我每次都觉得自己月考一定是年级第一,但为什么从来都不是?
你和那个姓言的两个人还我年级第一!我每日苦读诗词金曲,人生哲学,数理化的世界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我一直想要冲击的年级第一!”
他甚至激昂了起来:
“而你!
和他两个变量把我的未来改了!啊——!!!”
“闭上你的嘴可以吗。”
温小少爷这种文明人骂起人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他双手抱胸,
阖着半张眼皮嫌弃自己那个没出息的指挥官大人。
这绝对是守望星自出现以来最拿不出手的一届观溯使者,
没有之一。
自己小时候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吗?为什么偏偏要追随这么个玩意儿。
怀昭野得知与自己有关的事,原来就那个样……
悬着的心又落回了原点:
“没我的事了,你们小两口子随便。”
小两口?
老糊涂的守念来来不闹了,早熟的温小少爷也不管老顽童了,
两个人一致对外:
“停!还有事!”异口同声,听起来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神子严重了,您不想以后对方亲手杀死吧。”
守念来难得认真一回,
不过免不了被对方呛的命运:“你的预言准过几回,高一没得过年年级第一吧,万年老二?
不对,现在是老三。”
守念来:“……”
能别老往别人心窝子捅刀不?
这句话对一个已经上千万岁老人的内心创伤很大,总岁数不到20年的温启慰露出鄙夷的神情:
“别这么不中用。”
“不中!我不中我就不中!小温他欺负你爷爷我你管不管!”
“你这年龄都能当我太爷的爷爷了。”
温启慰表示他不管。
倚老卖老的守念来:“……”
“你们都欺负我,哼!老怎么了?越老越有成熟的韵味懂不懂?一群小年轻,呵。”
上课铃很现实,
把三人分成两波,怀昭野一个人回高二(5)班,另外两个人一起回去走廊另一边的高二(3)班。
隔了整整一条走廊。
怀昭野呼出一口堆积在肺里的浊气,
转过头,
言重生已经把棒棒糖咬碎了,疑惑地在手里抓着还沾着半颗无规则形状的糖,
这是什么玩意儿?
它的魔药瓶都没这么容易碎……
糖是爆浆的,把外皮嚼碎以后里面是酸奶味儿的夹心。
在言重生咬开的时候喷了他一脸:“……”
靠,
这东西简直有毒!
德安中学的黑红色校服主打点就是耐脏,现在被白色的酸奶夹心溅在上面不可谓不明显,
用手胡乱一抹……面积好像更大了?
他又要重洗校服了!
怀昭野看的正起劲,言重生敏锐的一道眼神飘过去。
见状,
对方把脑袋缩回,
2秒悄然而逝,
那剩下的半块棒棒糖被言重生递到了怀昭野面前,低沉的嗓音透出无意间的调侃:,
还有一丢丢的挑衅:“奖励。”
不等对方回答,
言重生先一步把棒棒糖送进了怀昭野的嘴里,这糖……好像比平时甜了不少,
真的是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