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好酸,呸——”
小神子偷摸舔了两口醋,被酸得万年冰块脸都有了裂痕。
哥哥笑的合不拢嘴,捂着脸不去看小神子幽怨的眼神,把醋倒进磨药锅里炖鱼,酸菜鱼这种菜大冷天吃一顿刚刚好。
“你们这里的人还真是大方,这种鱼说上贡就上贡,便宜我们了。”
鱼肉是言重生自己腌的,
色泽鲜艳,
表面的酸汤精华被浓缩进鱼肉里,那条鱼被哥哥改了花刀油炸过,表皮酥脆,又被大火炖煮了许久。
香味馋的小神子搬来一个小板凳,爬上桌子去往锅口看。
兴奋的不得了:“哥哥可以吃了吗?”
他好饿。
馋是一种感觉,小神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所以用饿最贴切了。
舌尖舔的下唇发出水润的光泽,像放在室内半融化的一块水晶,含在嘴里怕化了,藏在手心又怕它消失,
视线只好一直盯着锅里那不断冒泡的金黄色汤汁,浸泡着爽口的酸菜与鲜嫩的鱼肉,两者相加,滋味更上一层楼。
“可以了,
小心烫嘴,别着急,哥哥给你挑刺。”
言重生解开围裙挂好:
“这种像小冰锥的东西可不像冰会化掉,要拿出来,否则扎进喉咙很疼的。”
小神子觉得应该不会,
那东西太小了,不过哥哥这么说一定有哥哥的道理,他不能反驳,听就是了。
顺便吃块鱼肉:“好烫!”
舌头又疼又痒,小神子吐出舌尖吸气,那烫到嘴的鱼肉还要死要活的不肯从嘴里吐出来,硬要吃下去。
这是哥哥碗里的鱼肉,
不能吐:“好吃。”
“馋猫,
喜欢吃的话,哥哥教你做好不好?”
“嗯!
不对,我是说好!”
小神子假正经的面具被拆穿,小脸羞得通红,无地自容,闷头吃起自己碗里已经被哥哥挑好刺的鱼肉,
把鱼肉包进展平的酸菜里卷成菜卷吹凉放入口中,那种咬破外皮内流出汁水的爆浆感混合着大自然的酸菜扑面而来。
这真的是能在现实世界里存在的美味吗?
小神子感叹:
“哥哥你爱吃什么?我想学。”
小神子饭后感长的可以写一篇论文,
一边收拾制药台,一边向哥哥询问对方爱吃的东西。
“那多了去了,不如我们家小野自己试着原创一些菜。”
怀昭野喜欢的哥哥的玩笑话,默默把这一句话记在心里。
他好喜欢,
好喜欢哥哥,喜欢哥哥做的饭,喜欢哥哥的一切,因为哥哥就是女巫先生啊。
喜欢上女巫先生不需要理由,
他也想要做点什么给哥哥、给女巫先生,告诉对方他爱他。
他离不开他,
他好想念女巫先生,好思念哥哥,他好怕言重生也会离开他。
小神子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了至少十几道菜肴,哥哥的过敏源也是在他一次用手玩黄豆时得知的。
小神子从来不学需要加豆制品的菜和汤,
它的口味以哥哥为准,
向哥哥看齐,他不喜欢豆制品,因为哥哥不能吃,都怪豆子。
厨房里油烟机的功率调大,
锅里炖着海鲜粥,怀昭野从保鲜桶中拿出化好冻的虾,展开有手掌长了。
戴上橡胶手套,剥下那一块皮,
掰开虾头,用小勺挖出虾黄,所有虾黄都处理好后下到锅里到薄油里炒香。
等翻炒出成红的虾油,
放入木耳和切成丝状的葱姜蒜出味,最后倒上半锅水。
材料小火慢熬,
所有大虾在另一口锅里被炸至两面金黄,肉皮上被炸出一层微糊的胶膜炒热,
再用刀切成一片片圆形。
怀昭野将鲜虾片倒进那熬着汤的锅里,
切点小青菜加进去,
盖上锅盖转大火,过几分钟揭盖,用汤勺搅拌几次,加盐,等待最后的几分钟。
大火把粥熬到粘稠入味即可,
还行。
怀昭野用一根筷子挑起一点点,
试了试自己的手艺。
……没有哥哥做的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尝过哥哥做的饭的缘故,怀昭野有些心不在焉。
关火后除了粥咕嘟咕嘟冒泡的迟钝,
还有一道及远及近的脚步声。
“神子殿下总是这么闷闷不乐,可不像我的小继承人。”
女巫先生!
怀昭野还没动,言重生的手心与他仅隔一层衣服的距离搭在肩膀上,
转瞬即逝地分开,
倚靠在他旁边的柜子上,那淡粉如珍贵琥珀的眼神高高在上,仿佛主人对宠物羞辱的赏赐。
怀昭野缩起脖子,
肩膀内收,不敢与对方对视,甚至还悄咪咪往后退了两小步。
可那目光对他来说却犹如太阳般温暖的甘泉露水,
女巫先生成熟的声音很有安全感,怀昭野只是听到开头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防备。
苍白的指骨擦过怀昭野的指尖,眨眼间便又拉开距离,仅剩一丝温度还停顿在那里。
捏住那根对方刚用过的筷子,
言重生含入口中。
“哥哥,你还没有粘粥……”
怀昭野小声提醒。
“味道不错。”
言重生像桃花的瞳孔被白发扫出阴霾,没有了标志的单边金丝眼镜,对方让人远看亲切了不少,
虽然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冷:
“说错了,是你的味道不错。”
言重生故意做出用内手腕敲自己额头的动作,幼稚又有点可爱。
怀昭野的头埋的更低了,
瞳孔呈散开状态,
飘飘然地看到一根通体墨色,添加银色亮点花纹的手镯还裹挟着女巫先生的体温,
禁锢住他的手心,
那是女巫先生之前的手环,一直被隐藏在长袖之下,
现在被当成小神子的礼物毫无违和感。
两个人的手腕上都有了手镯,
还是情侣款。
熟悉的房间,怀昭野脸上还有浅红的掐痕,
一排细长的睫毛上有两个紧紧挨在一起,这种装可怜的戏码对女巫先生不管用。
当成自家小孩在撒娇倒是挺不错。
但这依旧解不住了他心头之恨:“跪着,第二次,谁允许你长大后就该俯视我?”
女巫先生气愤的双手抱胸坐在床边,
装有火焰的眼神撒在流泪的怀昭野身上,踢向对方的肩膀,后者一个踉跄又跪了回来,毫无怨言。
女巫先生解了心头之恨,
懒散的靠在自己模样的小玩偶上,把自己挤压到变形,
恶劣的性格致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看见小神子顺从的脸上能不能有一丝对自己的不满。
随意从房子上扫视,
反正也看不清,
视线迷茫的女巫先生伸出胳膊在床上摸索抓出来一条毯子……
怀昭野内心起伏不定,
他被用被子包成了粽子,最后捆住放在了床头……
一言不发。
女巫先生很喜欢小神子乖乖听话的模样,关节勾起毯子向下拽,
松开了对方,
这些时间过去气也消了。
他以长辈的口吻手把手教小神子后面该怎么做:
“按规矩来,
不会?
这数学题我也不会……你们布置作业都不发答案的吗?”
言重生把笔一摔,
烂了……
分明是和平常一样的声音,但这次又沉又缓慢。
先是知道即便自己松手的猎物也不会跑掉的资深猎人女巫先生,
他心情愉悦的把自己的作业丢到对方身上,
放松地躺在床上:“惩罚你帮我做,快点,别忘了你那份,要交的!”
不论小神子出什么动静言重生都不会出声制止,
小神子长大了,
不乖了,
仗着长得比他高能俯视主人了。
怪他离开了这只小怪兽太久,想想被自己教成另一副模样的小神子,是该重新当家长教育一下了。
女巫先生撩起碍事的刘海,
抓起对方握笔的手腕就放到了桌板上:“你写完没有?没我的同意哪都不准去。”
怀昭野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了一声,
这一个错误传入女巫先生的耳中被理解成了小宠物依赖的撒娇声音,
可以夸一夸:
“小东西,我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其他东西盯着。”
言重生让对方仰视他:
“尤其是你被盯着。”
小神子就算成了黑头发也还是他的,
不管小神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是美是丑都无所谓,他只在意自己的小神子有没有被其他东西欺负?
有没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让他的小神子不高兴?
小神子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女巫先生?
小神子是他亲手创造的,是他的,是他女巫先生一个人的。
怀昭野偷偷的用脸蹭着言重生递过来的枕头,一面听话地点头,另一面已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感觉像融化在了雪地中,
冷冽又浪漫。
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他喜欢就好。
最好就只有他一个人喜欢,这样女巫先生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上一次见面以后他们的事情发展确实不太好,
怀昭野认错,
这次才格外地乖巧,没想过还能得到夸奖。
女巫先生承认了,
他是女巫先生的私人物品,女巫先生也会吃醋。
很新奇,
第一次与女巫先生同床共枕的小神子识趣的想把自己变回小时候的模样,
却被对方制止:
“你现在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怀昭野乐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但是两人之间却还是隔着一条鸿沟,
连坑蒙带拐骗地想让不了解人类的女巫先生和他盖同一张被子:“你视力不方便,请允许我跟随并随时服侍你。”
怀昭野神情忠意满满,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书生。
女巫先生毫不知情的把手搭在对方递过来的被子上摸了两下:“我不喜欢这个材质,有点磨手。”
他往后靠了靠:
“还是分开比较稳妥,我喜欢的那个毯子太小了,盖不住你。”
怀昭野只好鼓着个腮帮子在旁边气呼呼骂被子,然后不小心又在网上买了更大的同款被子,成年人双人款,
不透光但透气。
付完钱,
怀昭野躺下,一想到他们依旧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一丁点碰不到吧,
但他还是很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言重生肯定不会让他靠自己这么近的距离,还好言重生就是女巫先生。
准确来说……
女巫先生就是经历过被亲生父亲抛下的言重生,
只不过抛下的情况不同……
即是是女巫先生也有害怕的东西,
之后的言重生就是女巫先生所恐惧的结合体,那现在女巫先生主动回来了是为什么?
怀昭野不敢壮起胆子去问,
只能做好自己本应该做的事情。
女巫先生在新的历程中,
经历了某种外部刺激而形成的心理创伤,和由此发生执着于心理创伤和扣解现象,
俗称危险心结。
“你一个小孩别想太多,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女巫先生上床,
他缩进属于自己的毯子里,
仰头,
闭着眼将后脑勺搭在床头,离他不远的怀昭野单手撑着腮帮子听对方说话。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被拆穿心思的怀昭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东扯西“女巫先生自然待多久都可以。”
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这次没有魔药台了,女巫先生明天能陪我出去玩吗?”
听到自己的小神子撒娇,言重生点点头,半睁开眼地望着对方翻红的皮肤,
尾音上扬但不明显:
“今晚就陪你。”
怀朝野:“!!!”
怀昭野再问什么女巫先生都不屑摆手,用温水浸湿头发:
“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出去浪?”
怀昭野:“……”
怀昭野主动出钱在正规场所开了一间包间,
这里有很多酒,
不过他不让女巫先生碰。
这包间的华丽程度使女巫先生的视觉感官受到了极大的满意:“Come on baby,你们平时是这么叫的吗?”
被叫到的怀昭野从来没有想过…
哦不是,
是从来不敢想。
女巫先生穿着黑色针织毛衣,戴着玫瑰钻石项链,外套是黑白灰方块,群峦叠嶂的遮蔽。
腿上穿着一白色的阔腿裤,搭配灰色皮鞋。
鼻梁上是从怀昭野家里翻出来的单边银丝眼镜,链条自然垂在肩膀左侧,
狂野中透着温柔,
说是哪个上市集团的贵公子都不为过。
高冷傲人的姿态在路上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一件事让怀昭野搞不懂,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他怎么样都放不开?
即使没人也一样。
女巫先生却仿佛跟回家了一样,没记错的话……自己当人类的时间应该好像的确没对方更长。
在他还是神的时候,
女巫先生就以哥哥的身份再次闯入了他那没有目标的一生中。
他的女巫先生到底有多少当人类时的记忆?
“宝贝,想什么呢?”
言重生把果汁喝出了酒的样子,还是荔枝味的。
怀昭野:“……”
第一次和女巫先生勾肩搭背哥俩好,
他还是比较习惯以前卑微被打的感觉,被女巫先生当成人对待,
他有点不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