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规则的维度被漏洞打破,
他们只能在时间的碎片中爱和思考,当每一块时间碎片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时,
在下一秒又瞬间消失,
只剩被漏洞吞噬的规则。
女巫先生把怀昭野逼至后背靠在墙上,额头差一点便能相抵,
但他还是停下了动作,
对着自己的孩子警告:“闭上眼。”
不等对方回答,
女巫先生在怀昭野的唇上先一步留下了温度,就连刚才仅仅过去的2秒都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伸手摸索到灯的开关,
咔哒——
一切光源被拒之门外:
“刚才的糖甜吗?”
怀昭野眼神躲闪,这剧情不对呀,主动的难道不该是他吗?
算了不管了。
怀昭野擦掉刚才演戏遗留的泪痕,笑的像个刚得到糖的孩子,
声音颤抖:“甜。”
言重生的指尖擦过怀昭野的发际,
分开,
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略过后脑,
再到后颈,
滑落至身侧,
那一缕温度仿佛已经透过了遮蔽严实的校服紧紧的留在刚才略过的所有地方。
仿佛能听到对方无声的满足,
撕下怀昭野的遮羞布:“小东西,最甜的糖…我下了毒。”
怀昭野垂着头,
让人分辨不出在想些什么。
眨眼间,
言重生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攥紧。
言重生迷迷糊糊的醒来,
缓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某个人昨晚熬夜的压在了胳膊底下。
“……”
好不容易把衣服拽出来,
抓过手机一看:
11:42,
自己睡了这么久吗?
“你欺负我。”
怀昭野委屈巴巴的声音差点把言重生吓得拿不稳手机,
没来由的转头怒斥:
“你有病就去治,大中午的别恶心我!当心我告你诽谤!”
自己堂堂正正一个当代社会好青年,
能欺负得了这个比他高半头的人才?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怀昭野立马变脸,
收起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起床给言重生拿药:
“别生气嘛,生气伤身体,待在这躺着别乱动,我去给你做饭。”
言重生:“……”
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莫名要被坑的即视感?
此人给他的感觉不同以往,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下床是他确定的最好选择。
“嘶——我靠!”
他刚才……
好像闪着腰了……
言重生一阵无语,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闪到过腰?
下床也不是什么最好的选择了,
他觉得先贴片膏药才是。
怀昭野把人按回床上躺着,声音中难掩笑意:
“说了让你躺好,
按摩我学过,一会帮你揉揉腰。”
怀昭野一想起对方昨晚后退左脚绊右脚腰磕在了台阶上就想笑:
“哦,
还有昨天你晒伤了,
软膏在你睡着时我已经涂过了,这次……”
他试着按上对方昨晚磕到的部分:
”还要我喂你吗?”
“不要。”
话出口的瞬间,言重生的视线便被某个人的手死死挡住,
对方拿开手时,二人的视线已经齐平:
“哥哥揍人的技术不太行,
我以前认为自己更喜欢占据主导权,现在我改主意了,
哥哥……还要我喂你吗?”
言重生思虑良久。
白捡的保姆,为什么不要?
要,
当然要。
怀昭野露出得逞的笑容,
昨天晚上女巫先生的回答里充满了被以下犯上的挑衅,
他说最甜的糖也有毒,
那自己中毒了,
上瘾了,
为什么再不能多要点糖呢?
“有毒的糖吃多了也会腻,我这种无毒的糖既好吃又安全,
糖能交换吗?”
怀昭野第一次尝到了抢来的糖的滋味。
有毒又怎样,
无毒又如何。
只要是属于女巫先生的,他照收不误。
女巫先生永远不会害他,这是绝对正确的总结。
时世神子会毫无顾忌的在对方面前摘下面具,赤裸裸地展示自己偏激的另一面。
当坐在床上的人失了耐心,
一巴掌甩开他的手,
用被子把自己包成粽子时。
怀昭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话太过激进了,
他们是同一个人,
却在某种状态下又不是。
他的哥哥比女巫先生面子要薄,自己理应给他足够的时间去适应现在不一样的生活,
让他可以接受自己,
或许……
该让他一离开自己就感觉哪里不太对。
与张天南那节体育课私下的谈话被从回忆的角落中捡起。
“那个谁出列,
“老师”找你有事,其他人自由活动,下课前10分钟再测跑步解散。”
“同学,
有事快说,我还有急事。”
怀昭野跑完八圈热身后几乎没有出汗,
说话的节奏也不乱,
倒显得张天南这种做法像个蠢蛋。
“哎呀,
我看你小子给老言带早饭了,你们关系应该很不错,知道老言的过敏源,
那也知道老言小时候有遗传性白化病吧?”
张天南拍了拍旁边的树:
“老兄,借你阴凉地一用。”
又和怀昭野解释:
“老言不能晒太阳,
他小时候出了件大事后又突然好了,但我总觉得那小子还在忍。”
张天南还在滔滔不绝,
被怀昭野手动stop:
“停,
这些事我都知道,你说重点就行。”
“那好。”
张天楠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和那课树说了声“拜拜”,
把人拉到一边去。
“咱们主要是你装病,
去趟医务室找校医要张空白的假条给老言,我上学期去了好几次。”
校医作为一个脸盲症患者,
谁都记不住。
说到这张天南就来气:
“唯独记住我了,
老言怎么说也是我的好哥们,
你是新来的,
又是老言的朋友,我这有说辞,你到时候背下来就好,记得装像点。”
没看怀昭野的表情,
张天南继续:
“都是哥们,
今天过后咱俩就是过命的交情,
怀哥,
为我们偷假条事业的首创成功,碰个拳来!”
怀昭野一脸便秘的碰了个拳:
“为什么理由是跑一千米跑一半拉肚子,你就没点儿体面的说辞?”
他不要脸吗?
张天南不会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脸皮厚到能当缓冲垫吧……
“No no, no,You ……”
“说人话。”
怀昭野皱眉,
这小子没事儿飙什么鸟语?
张天南难得认真,
平静的表情让人一眼看上去与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找不到共同点。
平时可能是幽默细胞作祟,
少年的长相在安静下来后算是出众的那一类。
说他是班草也不为过。
红黑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极其违和,放荡不羁的风格配色不适合他,他更配那种清纯色调的多巴胺搭配。
“你来的太晚,有所不知。”
张天南热心的告诉怀昭野关于言重生的事情:
“高一新生入校后有一星期的军训,
这时的分班按理来说并不作数,还没分文理,大家都不敢太热情,生怕分班后不在一个班会逐渐失去交集,
处理各种麻烦事……”
张天南和大部分人一样,
也算不上,
他是会故意避开其他人的性格。
那一年他与父母刚搬到这里,
人生地不熟,
一个外地人与本地人方言不同,习惯不同,也跟不上其他人的思维。
他网瘾又大,成天宅在家里。
从小到大交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户口从农村转到城市的小男孩对人性单纯的很,连别人明里暗里的排挤都看不出来。
他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主动。
他把自己做的饼干分享给别人,有人会冷淡的拒绝,有人会礼貌的说谢谢再拒绝,
还有人会看的眼红,
自己过来找他要一次性拿好几块儿,一边说这东西真是难吃的要死,一边手上又不停的拿了几块儿。
“不好吃还拿?
哪家宠物精神医院把你这只不栓绳的狗放出来咬人的。”
叼着一块饼干的少年穿着军绿色长袖,
戴着口罩,
也戴着帽子,
刚叠好的豆腐块儿被扔到那个人身上,还隔着被子踹了那人一脚,
脾气似乎不太好,
骂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让人想笑,但是他刚才发饼干是唯数不多收下饼干并说了谢谢的人。
张天南直接被这一飞踹迷住了。
天哪,
那男的怎么说也有1米8,就这么被轻松踹飞出去快10米,
隔着被子都能踹那么远,
半途还悬空了!
他们并不在同一方阵,
交集也不多,
但那是张天南上了高一后知道的第一个人名。
——言重生。
“收费,2块饼干。”
“谢谢,
饼干你全拿走吧,这次做的太少,下次我再给你带。”
张天南那次其实并没完全记住对方的名字,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对方教育三观不正学生的画面,
太他娘帅了。
事情没闹大,自然没多少人知道。
肾上腺素失控的时间很短,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一直到军训完,他们也没再见过面。
也不准确,
只是言重生没见过他,
又或是没注意到他。
他的存在感太低,
低到连同班同学都没人记得他的姓名,
名字有时候太大众化也不是好事儿。
张天南走在学校里的小路上,每当别人喊出什么千南亚南时,
他明明知道叫的不是自己,
却仍控制不了回头的冲动,
万一……
万一……
万一有人真的能认识他呢?
没有文理分班考试前,
家里出事了。
张天南的父母想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租下一家店面试经营那店面,
却被隔壁的店的人先一步买了下来,
租金比以往多了整整三倍,
他的父母又要继续打工攒钱才能有创业基金。
张天南还要上学,
何年何月他们家才会有出头之日?
于是他辍学了。
找了几家可以雇佣16岁高中生的小店,有送外卖、分拣快递,还有做的收银员。
一个月近3000的工资是他这个未成年省吃俭用挣来的。
“听说了吗?
高一(3)班那个谁的钱被偷了。”
“是一个姓温的对吧?”
“谁呀?连温少的钱都偷。”
“我们班有个人在分班考试后就不怎么来上课了,不会是他吧?”
“我们班也有……”
“我以为他人挺好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上次看见他书包里有好几百的钞票,稳了,人证物证俱在,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就是几天没来学校,
他再回来时遭受了不少同学的冷嘲热讽,
一个来自农村偷钱的穷小子成了他的标签,怎么自证都不管用。
那群人信也好,
不信也罢,
都只是把这消息当成茶余后饭的笑话。
真相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那一天下着雨,
他的父亲出了车祸,
肇事司机跑了,
受害者当场死亡。
母亲去找警察要个公平,在医院对着父亲的尸体哭的稀里哗啦,
少年蜷缩在和雅楼的角落里,
身上是刚被其它人留下的淤青。
这个月底他刚发工资,被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给抢了。
父亲的突然离世使他感到迷茫,
他不是学习的料,
他除了数学什么都不会,他只不过想好好过个日子。
他不想成为拖油瓶。
现在父亲没了,
钱也没了,
他不想活了,那母亲怎么办?
他觉得至少也得等母亲走出来,至少要让母亲有一个比他还要牢固的精神支柱才行。
那样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了,
他得振作起来。
至少还得想着母亲。
“想想你妈,想想你妈妈,
她现在只剩你了!
言重生你要是敢自杀老子就陪你一块跳了!大不了咱们下去还能有个伴!”
他遇到了一位与他差不多的少年,
而这个人又和原本他印象中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都这么惨了,
为什么还会对其他人心软?
那个人成绩好,
容貌也不差,
人又受欢迎,
他们的位置应该反过来才对。
他们不一样,
但他做不到冷眼旁观,就像军训那一阵,这位少年做不到冷眼旁观他被欺负一样。
那个人帮过他,
他也一定会出手把那个人从天台边缘拉回来。
即使那个人事后一直说只是散心散心而已,
对方没想过自杀。
张天南不信,
都坐在天台边缘了,怎么可能,虽然教学楼也不高,
但摔下去一定有生命危险。
言重生的家庭状况在德安不算私人,几乎人人都清楚他的底细。
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仿佛一直被所有人无意识的打着聚光灯,
不管做了什么事,
都会有人去恶意放大并散播谣言。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言重生靠坐在天台地面上:
“他们传谣的那个偷钱的人是我,看你大概也是因为我们在一个班吧。”
原来……
张天南怔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也对,
他只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外乡人,又怎么会让别人费尽心思去针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