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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发簪

 “怀昭野,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言重生察觉了对方的不对劲:

 “你别犯病了,没吃药我分你点……你先站那。”

 不到危急时刻言重生不想打人。

万一给人家打死了他上哪说理去,只能看情况后退,

 被来人逼到墙角,

 对方引导他的步伐,后者不小心摔在了宿舍的床上,

 怀昭野不含感情地轻拍他的肩膀: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哥哥?”

 床上的人瞳孔渐渐染上一层粉色,

 目光变得犀利,

 停止了挣扎,对这个人所说的话完全搞不明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

 怀昭野放低姿态,

 单膝跪在地上与对方对视齐平:

 “听好了,

哥哥,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不是与你曾经那种廉价的兄友弟恭,而是在你心中更纯粹,更绝对的身份地位。”

 怀昭野摆出继承人的姿势,

 在言重生耳边轻声细语:

 “我不反对你爱上别人,但那也要看看能不能抢过我。

 我了解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

 跟在我身边,

 我会让你比在别人那里过的更好。”

 轻抚对方的衣袖所过之处的温度,暖意被稀释的像雾,

 仿佛能将血液凝固:

 “哥哥,

 你要知道,

 其他人扭曲的感情会把你困住, 让你找不到真正的方向,

 而我不一样……”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甚是随意:“无论你怎么逃都甩不掉我的,

哥哥……”

 德安中学的午休时间不长不短,

 一个半小时。

 对于自己中午什么时候睡着的事情,

 言重生没兴趣,

 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泡面为什么会被某个姓怀的端着炫?

 “你不是说不饿吗?

 脸呢?”

 “我看你睡着了,怕泡囊就吃了,你饿的话我3分钟前刚泡上第二桶,你现在可以吃了,口感正好。”

 “算了,

 刚起床没胃口,你一块吃了吧。”

 言重生现在不仅不饿,

 反而有点想吐,

 胃里直犯恶心,

 见言重生又躺回床上,

 怀昭野咽下最后一口泡面走来。

 “是难受吗?

 你有一阵没吃药了,我去给你拿。”

 慢性胃炎,

 言重生从未给任何人提过这回事,

 跟他父母也是。

 他感觉自己现在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连吃药这种已经成为习惯的动作都能忘。

 他还能干什么?

 他又能做好什么?

 他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自己对怀昭野有什么用,他还剩下什么价值?

 他凭什么他知道如果自己对怀昭野没了价值,

 那对方一定会不留任何余地的将他抛弃,他现在暂时拥有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尽管那些从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手还抖吗,

 要不我喂你,这里就有一个玻璃杯碎了可没有第二个了,哥哥。”

 言重生听到这,

本想拒绝的话一到嘴里边转了个弯儿:

 “嗯。”

 怀昭野从他的书包里取出药瓶,拧开瓶盖往手心里倒药。

 余光撇向现在瞳孔呈粉色的女巫先生,

 几秒钟过去,

 等那双眼睛不再有白化病的特征,

 等这个所谓的人类真的不会记起一切,

 等对方明白他没得选,

 他只剩自己了:

 “听话。”

 怀昭野微笑地把药和温水一起递过去。

  

 第一个大周的到来比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屋外下着小雨,

 看这种架势应该是往大了那方面下。

 “刚开学,这周的作业不多,就两套卷子,记得写作文不许抄。”

 语文老师陈雅刚走,

 老林跟掐了秒表的来了:

 “这周数学作业也不多,两套卷子加一套基础训练复习真题。”

 “这周英语时间少。

 就两套月考模拟卷和预习单词,

 课文回来第一节课排火车起来背,别想那歪心思,这种劲头用在英语上,你们已经考完四六级了。”

 张天南要崩溃了:

 “白云,你南哥我下周可能不会再来了,高二太可怕,我要回去当街霸。”

 “省省吧,你这张嘴除了吃就是喝,你要是能当上街霸,那母猪也能考清华。”

 白云发完语文作业。

 “有这么损兄弟的吗?云姐,看看作文~”

 “南哥又惹我们云姐生气了?”

 怀昭野日常挑事。

 张天南转换赛道:

 “老言!快救救我,看看数学。”

 “”省省吧,小学渣。”

 “滚,你们这他妈的就是在歧视,赤裸裸的歧视,怀哥,我受过伤的心不会再好了!”

 “别恶心我。”

 班长言用书包给张某强制闭麦。

 “哎呀,君子动口不动手,放下书包,立地成佛啊,班长!”

 “我成你*了个佛,看你是还是服还是不服。”

 言重生眯着眼睛:

 “两个选择,滚出来让大家佩服佩服,或者我主动把你打服。”

 “怀哥救我!”

 张天南无助上了。

 “救不了,别看我打不过。”

 莫名被q到的怀同学第一时间站队,

 走到言班长身后,

 求带孤立无援的张天南用兰花指捏着块纸巾泫然欲泣,

 “呵,男人!”

 中学放大周的时间比对面小学平时放学更早,

 两人今天不用去接永安华侨也贴心的为言重生举着双人伞。

 雨不大,

 周围的路边还开着不少小摊,

 叫卖声与吆喝声,

 混搭与拍打在地上的雨水达成交易,

 吸引更多的顾客前来。

 “班长来我家店里搓一顿不?南哥我给你打个8折优惠!”

 张天南的大嗓门名不虚传,

 隔着大老远就仿佛有了千里耳。

 “行啊,南哥作业做完了。”

 言重生回神朝声音的方向答复。

  

 叮铃,欢迎光临——

 “南哥家里开火锅店的,

 不愧是街霸,送一点菜不过分吧?”

 怀昭野调侃。

 “嗨!

 来,先送你几个小菜,

 要吃什么看菜单,我还要去后厨帮忙嘞,

 吃完给账报南哥我的名字店员会给你们打8折,

 吃好喝好,

 下周我作业你们随便借借俺就行亲爹。”

 张天南摆着手转身进了后厨,

 这里的生意看着就不错,

 位置几乎都是满的,两人坐在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墙角。

 这里已经放上了几道凉菜,

 是张天南免费送的。

 “南哥真大方,说送就送,大学霸,你说呢?”

 怀昭野用手碰了碰站在旁边的人,

 待收获一声“滚”后满足的笑了。

 “小老板,凉菜在哪?”

 怀昭野看向一位服务员,

 对方扭过头来:“转角那里,4块钱一盘。”

 “谢了。”

 火锅店里没一会便人满为患,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

 甚至还有后来的跟新来的商量拼个桌。

 怀昭野压根没有向言重生询问的趋势,拿起菜单叫做服务员:

 “请问这里哪个锅底没有豆制品?”

 番茄锅里有豆腐,

 菌汤锅底有红豆,

 总之只要是入味的锅底几乎都会有豆制品炖煮。

 听说是老板娘亲自研究的锅底。

 店员认真地回答:“请汤锅。”

 怀昭阳:“……谢谢了。”

 还真是什么都不需要问。

 这段时间言重生凉菜都吃饱了,压根再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都愣着干嘛?

 二福原来你在他们这一桌,

 我来吧,

 你先去忙。”

 张天南带着口罩。

 一见到两个叼着筷子的人就哭笑不得:

 “不好意思,

 我刚才进去调了锅底,这会应该也好了,等我啊!”

 张天南回去的时候还特意强调:

 “没有重生的过敏源,放心吃。”

 两人一对视,

 各苦笑了一声。

 趁着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的半个多小时像个二傻子。

 言重生戳了戳怀昭野:

 “其实过敏也没事儿,又死不了。”

 怀昭野被戳地靠在墙角:

 “死不了等于就不会痛?不会疼?不会难受?”

 坐在旁边的人起身为言重生倒了半杯开水,

 又混上了他自己那半杯凉水:

 “诺,

温的,入口刚刚好。”

 言重生接过,眨了一下右眼:

 “谢了。”

 怀昭野眼神不变,

 目光如炬,

 抬起手就要贴到对方脸上。

 但是还没贴到呢,

 突然对方来了一句:“离我远点。”

 终于见到对方忍不住开口,

 怀昭野低声偷笑了一下,反而走过去凑的更近。

 但是两人依旧没有碰上。

 “离你远点?男朋友这语气……是赶人的样子吗?”

 言重生用手抵住对方的肩膀,

 想使又收着力,

 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假装又急又气:“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

 怀昭野眼神向下瞟:

 “那这时候为什么还往我身上贴?”

 怀昭野捏住对方抵住他的手。

 往上提了提,

 使其去勾住他的校服衣领。

 “……你衣服太滑。”

 “那我们再划一次,看看我的男朋友还手滑么。”

 怀昭野笑的依旧很欠收拾:

 “别忘了答应过我的约定,哥哥。”

 言重生一把拿过水杯往怀里脸上泼。

 “有病。”

 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杯子也招呼到这个使他内心恐惧又依赖的人身上。

 想把对方揍一顿,

 但又不情愿他自己自己受伤。

 想一直和对方在一起,却又压不下内心。

 怕被抛弃的无措,

 想把对方杀了,

 尸体收藏起来,

 每天都可以把他带在身边,可以贪婪那份温暖有家的感觉。

 要是他不曾拥有那一句“算了也行”,

 或是他曾经短暂的拥有过,

 可是他放不开手。

 他绝不允许会有东西从自己指缝中溜走。

 糖是抢来的,

 没人会一直惯着你,让你停滞不前地等在原地。

  

 “下次再来啊,怀哥,你真爱干净,顺道洗了个头。”

 雨已经停了,

 天色也昏暗下来,

 人行道边的路灯闪烁,今天的夜空中没有星星。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别墅区散步,

 路过一家甜品店,

 走在前面的人停住脚步转头,向店里的柜台上望去。

 那里是一小桶棒棒糖,

 包装言重了生没见过,但他就是觉得这糖他非要得到不可。

 走在后面的怀昭野不知什么时候便挡到了他面前,

 手里握着的是两根棒棒糖,

 把糖纸剥开塞到对面人的嘴里,

 还是那种劣质却又让人上瘾的牛奶味儿。

 和上星期那节语文课吃的那个一样,

 右边的腮帮鼓起和了解,

 伸出手指把糖摁到中间,

 于是言重生左边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玩够了吗?”

 听到这略带生气的言语某个姓华的心特别满足,

 女巫先生从来不吃糖,

 也从不会对他笑,

 更不会对着他无理取闹的发脾气。

 忆往昔,

 那座矗立在雪中的高塔是女巫先生的家,

 说来也巧,

 女巫先生的口碑在那个世界并不好,

 观溯神族曾预言女巫的魔药有掌控生死的力量,

 于是命令人对他赶尽杀绝,

 不留痕迹。

 女巫先生也不知是逃了还是走了,

 只知道最后女巫先生曾经住着的那座城市被雪地覆盖,

 只剩下一座高塔。

 变成监狱将他困在那里,

 失去自由。

 没有人知道那座高塔是怎么出现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雪地是怎么把一整座城市的人覆盖的,

 怀昭野只知道女巫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踏出那个区域,

 一步也不行,

 生与死的难题将他困住。

 听说……

 因为那里没有其他人,

 所以女巫先生用永生不死的魔药吸引别人主动踏进去,

 只要那个人对他心怀不轨,

 那么天上就会出现一柄悬空的天平,

 好人将会获得祝福,

 歹人将成为制药的原材料。

 那个世界的人从出生便没有人性,

 没有情感,

 同样也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利益的私心与贪婪,

 是渴望那片永生不死的解药,

 是想踩着别人尸体上位的雄心壮志,那片雪地才有了烟火气息。

 他有了源源不断的人,

 先是请求再到谈判,

 最后也变成多对一的争抢,

 死在女巫先生身上的人命,就算用数以万计的行动也不过尔尔。

 他的魔药还引发过规模不小的两次战争,

 而导致这两场战争的罪魁祸首,

 仍旧安全舒适的“隐居”在那片雪地的监牢里。

 黑色沾满鲜血的前脸贯穿他的整片胸膛,

 捆住四肢,

 最后捅穿他的心脏,

 像随时可以被拉到舞台上去供人观赏的小丑。

 女巫的披风是黑色,

 她的帽子和身上的一切都有黑金色花纹做的点缀。

 血液源源不断的有尽纯白的布料。

 待日久,

 待生长,

 待孤独了上百年永生的女巫先生再也没有了自己的白色衣装。

 他从未想到过以后自己还能再穿上纯白的披风和女巫帽,

 与自己创造出来的孩子一起跳动那颗冰冷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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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吗

作者: 江山毅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