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牌照的车在高速入口被人拦了下来。
柳芸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将车开到了指定位置。
下车后,柳芸儿还特地检查了一下后座的两个人有没有要醒的迹象。
主要是这个麻药,她不知道给朕南下多少合适。
少了怕暴露,多了会死。
“华国刑警王清,”穿着便装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上面要求我配合您将两人带回京城。”
“走吧,这车找人带两个身形差不多的,从国道开到南疆去,然后再开回来。”
“好。”
——
京城,军医院。
宋淮南看着检查单子,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马上安排手术,另外通知上级马上停止她的卧底任务。”
刚到北疆就给自己干成这个样子,能捡着一条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好的宋军医。”
莫昼躺在床上,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不知道她这三十多个小时是怎么硬撑下来的,能不动声色回来治伤不说,还把朕南这个园区头子骗了回来。
这场手术,你必须挺过来,边关还在北疆等你,听见没?宋淮南看着她这副快死不活的样子,生怕她一个没挺住,自己没办法给边关越交代。
“嗯。”莫昼躺在病床上,鼻腔里插着吸氧管。
这次确实是玩大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被推进手术室,看着亮得吓人的灯,莫昼脑子突然像轴了一样硬着头皮忍着疼痛开口:“打了麻药不能说胡话吧?”
她的声音小小的,很是虚弱,但是还是被宋淮南听见了:“怕什么?”
莫昼没有回答。
“放心,会帮你保管秘密的。”
麻醉打进身体的那一刻,一阵困意袭来。
莫昼缓缓闭上双眼,别把想在北疆点男模的事说出去就行。
——
在ICU里躺了两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莫昼躺着感觉浑身都不得劲,但是胸壁内侧还插着引流管,想翻身也不行。
“昼妈咪,你疼不疼?”小小的夏玖念趴在床边,把她还插着输液管的手捂在手心里。
“不疼。”她轻轻握住小家伙的手。
薄暮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垂下来的双腿轻轻晃着:“这次玩命呢,差点还给自己搭进去了。”
“说来话长。”莫昼其实现在还不太能说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着。
“那先别说了,等好了再说。”
“为什么偏偏要是边关越呢,当初我们给你介绍的人里面哪个不比他好?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她们都只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能够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概就是,这辈子都栽他身上了。”莫昼笑着,因为切口疼痛的原因眉头还皱着。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认命了一般的释然。
谁让自己在无路可走的那一天遇见的人是他呢?
“说起来就像上天注定一样,”莫昼侧头,将视线投向薄暮,却又仿佛透过她在看过去一样,“那天我从他包里摸出来的钱,不多不少,刚刚好521。”
他们的相遇并不光彩。
那年她才15岁,找不到兼职,身上的钱用完了,决定去偷钱。
边关越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却也是她最后一个目标
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她成功偷走了他包里的钱,一大把零钱,她混在人群里数了数521块。
当她拿着这笔巨款登上天桥,准备抄近道回学校,却听见了桥下的人群在尖叫。
出于好奇,她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热闹。
可当她看见那个被她偷了钱的少年跪在两具咕咕冒血的尸体前时,她的心狠狠一颤。
莫昼不知道这一笔钱是不是也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堆积在她的心头。
就好像,她自己就是一个够惨了的人,但是她不能再把别人拉下水了。
她飞奔下了天桥,莽撞地撞开人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边关越跟前的惨状把她吓得脸色发白,可是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少年,莫昼壮着胆子开口:“你,你还好吗?”
边关越没说话,直到警察来,他都一直呆楞着。
一直待在边关越身边的莫昼被警察顺手带了回去。
当民警看见笔录上记录的莫昼莫名出现在现场的内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
偷钱,但是良心发现了,想要归还钱财。
关键是这小姑娘还在上车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塞回了失主的包里。
做完笔录,简单教育了几句,莫昼就民警叫过来的班主任带走了。
第二天,在班级里面听八卦时,莫昼才知道自己偷钱的那个少年叫边关越,是她这个年级的经常考前二十名的尖子生。
从偏远小镇杀进全市重点高中,高中的学习压力和生存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压根就没关注谁谁谁又上了成绩榜。
她光盯着自己的成绩都觉得很累了。
那个小镇的第三名,在这个高中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差等生。
知道他的姓名和班级后,莫昼就像突然轴了一样,时不时就去他的教室门口蹲守。
可是那一周,边关越都没有回学校上课。
等到边关越回到学校,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整个年级都传遍了。
24班那个莫昼喜欢上了1班的边关越,连续蹲守了他一周了。
还有说什么他俩就是患难见真情什么的。
边关越被莫昼缠了好几天,在一个晚自习下课后的雷雨天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雷雨天,外面雨很大,他没带伞。
他在教室里坐了很久,教室外的储物柜没有多的伞,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保安开始清楼,他才离开。
刚走到教学楼出口,莫昼就站在那里等他。
外面的天黑漆漆的,厚重的云层铺满了天际,云层间还闪着怖人的闪电。
他没看莫昼,径直走进了雨里。
想象里的风雨没有到来,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耳边是伴着雷声的“哗啦啦”的雨声,边关越看向这个努力踮起脚给自己撑伞的烦人精:
“你在可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