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奸死了?”
亲口听见董宗成说出的蒋奸的死了,莫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拉了一整个塔寨的人给她陪葬,她是凌晨六点死的,塔寨是八点多被炸掉的。”中间只是差了两个小时,董宗成的脸色也很难看。
整个参与了这次行动的人都来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沉重而压抑。
“也就是说,莫昼同志,你的卧底任务终止了。”塔寨没了,蒋奸就是一枚废棋,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那天是不是不该去见蒋奸?”是不是她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她太聪明了,连死都摆了他们一道。
董宗成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这和你没有关系,蒋奸死之前和曹殿先见过面。”
曹殿先就是她的骈头,实际上是北境走私集团的太子爷。
“我们今天在蒋奸的舌组织里发现了一个很细小的胶囊,胶囊用一层很薄的塑料制成,两根头发丝粗细,她咬舌后胶囊破裂,氰化物中毒导致的死亡。”
“这就说明,她早就预判了入狱后的结局,提前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所以你也不要把什么都归在自己身上,蒋奸如果真的想要摆你一道,她完全可以见完你就咬舌自尽。”
“我们现在更偏向于蒋奸的死和塔寨的覆灭是根据她的失踪时间来算的,今天是她被捕,也就是失踪的第七天。”
“淮南莫昼,你们做好牺牲的弟兄们家属的慰问,”董宗成叹了口气,“边关,今天完成最后的纹身,计划时间要提前了。”
“好。”
.......
部署结束,边关越被董宗成留了下来。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俩人。
董宗成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他:“这是线人传回来的最后的资料。”
边关越接过u盘的手都在抖。
“你要稳住,咱们牺牲了5个弟兄的仇还得靠你来报。”
塔寨的覆灭,他们搭进去了五个线人的命,五条烈士的命后还有五个甚至更多家庭的悲痛,这个仇不能不报。
“还有莫昼那丫头,心思敏感,你也安慰着些,别让她胡思乱想。”
“知道了。”
——
纹完剩下的部分,边关越回到自己的住处,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莫昼。
听见脚步声的莫昼抬头,向他扬起一个有些苦的笑。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你难受。”
边关越没有说话,打开门走了进去,莫昼站起身,想跟进去,却没想到蹲了太久,猛然起身眼前一片发黑。
重心不稳,两条腿好像在打架一般,就在她往前跌去,正以为要脸着地的时候,就被人拽进了怀里。
清冷的雪松伴着纹身颜料和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尖,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边关越——”
“我在。”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甘,疲惫。
等到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莫昼才从他的怀里起开:“你还好吗?”
“我去洗个澡。”他低着头绕过她,径直去了卧室。
莫昼跟在他的后面,看见卧室里的浴室门在她的眼前关上,隔离出了两个空间。
浴室不隔音,“哗啦啦”的水声很大,偶尔还伴随着低吼。
边关越出来的时候,莫昼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袖口,听见脚步声她才看向他,声音轻轻的:“要不要抱一会儿?”
他没出声,只是关掉了灯。
不一会儿,莫昼感觉到身下的床陷下去了,一双有力的双臂圈住了她的腰,小腹上也传来了灼热的感觉和轻微的压力感。
黑暗里,粗重的呼吸声里夹杂着拼了命也压不住的哽咽声。
莫昼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展哥他们都死了,只剩我和淮南了.......”那年从一所学校毕业,又同时进去这个军区的七个人里,一夜之间只剩他们俩个了。
莫昼仰着头闭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故人死讯的时候,拍着他的手顿住了。
但是很快,她的手又若无其事般拍着他。
腹部传来湿湿凉凉的感觉,怀里的人身躯都在不停地颤抖。
原本在浴室里整理好的情绪在黑暗里再次崩溃,哽咽声里逐渐带了些克制的低吼。
第一次,这个像个榆木一样的男人,受了再多委屈,负了再重的伤都没有哭过的男人,在得知战友死讯的这个晚上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清晨,边关越是被冰醒的。
睡得正浅,眼皮上突然传来一股很强的冰凉感,没睁眼他伸手想要将压在脸上的东西拿走,却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他愣了两秒,艰难地撑开眼皮,就看见了莫昼的脸。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她声音轻轻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几天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养伤,将自己的纹身养好,争取早日开始自己的卧底任务。
“展哥他们的遗体什么时候到,上头通知了吗?”边关越的声音异常沙哑。
“凌晨通知过了,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到机场,”莫昼重新将冰袋放在他的眼上,“你再睡会儿,肿着眼睛下午怎么见人?”
“家属都到了吗?”
“家属那边淮南哥在安顿,你先好好休息。”莫昼低头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嘴角。
双眼确实肿胀得厉害,嗓子也堵得难受,边关越长长叹了口气:“睡不着。”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和战友曾经生活的一点一滴的回忆。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那我去做饭,中午的时候起来吃点,好不好?”莫昼知道他心里难受,确实需要一个人再缓缓。
“嗯。”
脑后枕着的温软被枕头代替,床垫也微微上升了些,关门的声音轻轻的。
安静的房间里,边关越拿开眼上的冰袋,去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边关越抬头看着镜中的狼狈的自己,双眼猩红,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狠厉和阴翳。
姓曹的,我们此仇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