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好久,怀里的人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了下来。
边关越将她抱到床上,盯着她的脸一夜无眠。
莫昼,到底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有个彼此都能释怀的结局?
——
莫昼悠悠转醒,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揉开惺忪的双眼就看见了边关越。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醒酒汤,还有皮蛋瘦肉粥,起来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人在刚刚睡醒的时候总是脆弱的。
“你怎么在这儿?”莫昼慢慢支起身,坐在床上有些懵,嗓子也软软的。
“你昨晚喝醉了。”
喝醉了,莫昼皱眉下意识就反驳:“我怎么可能喝醉,更何况昨天都没有喝酒。”
边关越用汤勺将醒酒汤递到了她的嘴边:“喝西瓜汁喝醉了。”
喝酒千杯不倒的人,被一杯西瓜汁放倒了。
莫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一杯西瓜汁放倒了,默不作声地吃着他喂过来的醒酒汤。
喂完最后一勺醒酒汤,边关越下意识揉了揉她的头:“以后少喝点。”
在他转身收拾的的片刻,莫昼才出声:“昨晚没喝酒,是西瓜汁。”
闻言,边关越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把保险柜收拾一下吧,昨晚弄得挺乱的。”
那些纸张现在还原模原样地躺在地上,都是她的秘密,他没动。
看着大开的保险柜,和地上散落的东西,莫昼一个翻身下床,胡乱地将地上散落的纸张塞进了保险箱,重重地合上了柜门。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边关越深吸了口气:“你不看看少了什么吗?”
“那些东西你拿了又没用。”
“不是说不爱了吗,东西还留着干什么?”他没动,不代表他没看。
从前的照片,道歉信,情书,离别书都还被她珍藏着。
边关越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一阵波浪。
“我做不到,”莫昼低头,声音低低的,“我做不到看见你为我牺牲这么多还无动于衷。”
以至于后来到了京城,追求她的人里不乏富二代官二代,许诺的条件也很丰厚,可许诺再多她都不觉得有当初的边关越给予她的多。
分手后的五年里,她遇见了很多人,试着去接触相处,也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自愿的,更何况我也没牺牲什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慢慢站起身,嗓音沙哑:“城南的那个小诊所,一个成年男子的血800块一袋。”
边关越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提起,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边关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这辈子都非你不可,莫昼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撞进他的怀里,“明明我去多卖几晚,就能攒够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他是本科提前批,学费生活费都是全免的,可他烧了自己的录取申请书还不满足.......
轻轻地抱住她,边关越仰着头,眼睛突然湿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我总不能看着你真的去,去——”
“卖”这个字被他死死堵在了嗓子眼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你为什么又要去卖?”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莫昼吸着鼻子,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卖的是血,没了还能长出来。”他是个正常男人,做不出自己没出息还要让自己的女朋友去出卖肉体赚钱的事。
“莫昼,你会不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边关越很没用?”
“养不起你不说,还需要你白天来工地帮工,晚上去陪酒。”
当看见莫昼化着淡妆,穿着暴露的小吊带在夜场混迹的时候,混合着震怒涌上大脑的情绪是对自己的唾弃。
“不会。”那年,她貌美,单纯,身材好,会说话,提出包养她的金主很多,可最后她的身旁依旧是他。
生身父母下落不明,养父母在15岁那年车祸双双去世,没有合规的身世记录几乎堵死了她全部能够申请贷款的路子。
京城的物价和学费高到她只能仰望。
看着她的“低价”志愿,边关越重新做了志愿填报的攻略,押着她改了志愿。
就连最后的志愿填的都全是她喜欢的专业,而不是来钱快的专业。
他说:“总要走出去未来才能有更好的可能,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改了她的志愿,也做到了供她读完大学的承诺。
没有边关越,就不会有现在的莫昼。
“边关越,你低头。”莫昼踮起脚。
一低头,四目相对,她望见了他双眼的湿意,他看见了她眼底汹涌的情欲,下意识,边关越弯腰就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狠狠相贴,积攒了数年的思念轰然炸开,压抑许久的爱意在这一刻决堤,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边关越扣着她的头,一点一点压缩着两人之间本就狭隘的距离,莫昼被他压得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着。
在跌向后方的床时,他都不忘护住她的头。
小腹被他的胸腹抵着,她的双手被他抓住手腕举过了头顶。她仰着头,迎合着,再更加急切地回应着他的吻:再度袭来的吻是双方对着彼此的侵袭,带着不可言说的疯狂,执拗。
一种带着窒息的爽感侵袭着两人的大脑,他们越吻越用力,都恨不得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
“叮叮叮——”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两人间的缠绵,边关越的理智也骤然在这一刻回归,他站起身接了电话。
莫昼喘着气,看着他的脸上的情欲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褪去,面色越来越沉重,她的理智也在慢慢回归。
挂完电话,他的神情有些冷,伸手拉起了还躺在床上的莫昼:“董指挥让我们回军区。”
董指挥,而不是董叔。
莫昼起身,刚刚的温存像是一场幻觉。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边关越沉着脸开口:“蒋奸死了,塔寨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