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京城锣鼓喧天。

老巷子舞狮舞龙的队伍游走在大街小巷上，说书人在戏台上讲着红军当年横渡长江的故事。

莫昼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一手搭在窗户上，嘴里还咬着茶点，另一只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我还在补觉，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喝茶？”边关越捏着茶点，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吃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

“榆木脑袋。”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这么浓厚的节庆氛围都不知道好好感受一下。

这可是他们今年难得的最后的平稳日子了，等行动计划彻底落定，这种国泰民安的日子就他们就远咯。

“你要是很困，那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这阳光，这暖风，这茶，这糕点是多么珍贵。

真不会享受。

“陪你晒太阳总行了吧，”边关越弓着身子，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你晒你的，我睡我的。”

“那你睡吧，我批准了。”

昨天下午刚纹完身，凌晨就陪她夜排看完升旗仪式，上午没睡多久就被她抓了过来喝茶。

等他一觉睡醒，天都已经快黑了。

莫昼依旧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楼下巷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舞台。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边关越看向她，彩色的灯火在她的双眸里煜煜生辉：“饿不饿？”

“我刚刚吃了面条，你要吃吗？”莫昼自己先点了一杯西瓜汁，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吃什么，自己挑。”

边关越随便挑了个面，对于吃这方面，他不是很挑。

“你就在这儿坐了一天？”

“嗯，这一家茶点好吃。”

“等以后退休了，我就在京城盘一个甜品店，找几个甜品师傅天天研究好看又好吃的小甜点。”

边关越盯着桌上的甜点：“容易三高。”

莫昼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榆木脑袋，神经病！

能不能有点情调！

“我配着胰岛素吃。”

“胰岛素不能口服。”

“你给我闭嘴！”莫昼舌尖抵着后槽牙，这个男人的嗓子就适合被毒哑。

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打扰了先生，小姐，这是您的西瓜汁和面条。”店小二将面条和西瓜汁放在了桌子上，顺手收走了桌上的空果盘。

塑料奶茶杯子上插着的吸管上还别着一张西瓜状的卡片，莫昼捧着西瓜汁点头：“谢谢。”

边关越看着飘着香菜的汤面，皱着眉一点一点把香菜挑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抱着西瓜汁吸溜着，一个安安静静吃着面条。

边关越吃完面条，看着趴在窗边上红着脸吹晚风的莫昼，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发红，还是因为被风吹得发红：“都坐了一天了，你就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边关越，”莫昼慢吞吞地扭头看向他，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我想，回家，嘿嘿嘿。”

转到屋内柔和的灯光下，他才发现她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喝多了一样。

“我们回家，好不好？”莫昼咧开嘴角，显出那么些痴傻的模样。她抱着西瓜汁，双眼水灵灵地望着她。

看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模样，边关越手疾眼快地扶了她一把：“小心！”

“嘿嘿嘿，”莫昼眨了眨眼，使劲摇了摇脑袋，“边关越，我喝西瓜汁，喝醉了？”

“胡说！我才没醉！这可是西瓜汁！”

“我，我，我喝酒都千杯不倒，”莫昼抬着脸冲他傻笑着，“西瓜汁怎么会醉呢？”

边关越拦腰将她抱起，颇为无奈地开口：“嗯，没醉。”

突然的腾空让她有些不适应，莫昼惊呼了一声，手里的西瓜汁“啪”一声摔在了地上，溅了一地。

“我的西瓜汁，我的西瓜汁！”她嚷嚷着，委屈巴巴地撅着嘴看向他，可是一抬头只能看见他的脖颈。

“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就像西瓜汁一样。”边关越手臂收紧，将她往上一掂。

一下子，莫昼就害怕地圈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可怜极了：“讨厌你。”

一杯西瓜汁，莫昼念叨了整整一路。

指纹开锁后，边关越将她放在了主卧的床上。

“西瓜汁，我的西瓜汁，”一着地，莫昼就不怕摔下来了，大着胆子执拗地拽住了他的衣角，眼神迷离但是态度非常坚定，“你赔我的西瓜汁！”

“放手，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边关越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揉了揉她的头，放轻了语气像哄小孩儿一样，“你乖乖待一会儿，好不好。”

嗯？莫昼的脑子已经快卡死了，都快加载不出这句话了，最后还是慢吞吞摇了摇头，松开了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好。”

他端着醒酒汤再进来，莫昼已经从床上转移到了床边的保险柜旁，大大咧咧地跪坐在地上，地上散落着各种纸张。

听见声音，她转身换了个坐姿，看向他，举着手上的一个邮件信封：“边关越，你的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

边关越看着她手上的信封眸色发沉，他记得他明明已经烧掉了。

她的手晃着，带着裂口的信封里滑落出一张被火烧过已经发黄的碎片。

碎片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面前，莫昼盯着那张碎片，心头像是遭受了一记闷锤。

“边关越，你没有心——”

她慢吞吞地开口。

“我没有心？”边关越打断她。

莫昼弯腰捡起那张碎片，像是捧着一个珍宝一样捧在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心疼自己，烧的时候疼不疼？”

疼吗？怎么能不疼？但是经济条件就那样，他们里总要有个人做出牺牲的。

他深吸了口气，弯腰想要抱起她，却被她一把抱住，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她的哭声。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因为录取通知书的事第一次吵架后，莫昼抱着他哭的样子。

不说话，就是“呜呜”地哭着。

“好了，都过去，不哭了好不好？”边关越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