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
边关越被莫昼的连环call吵醒了,迷迷糊糊按照她的要求带着身份证跟着定位导航就到了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人很多,都裹着外套裹着单薄一些的被子在等着广场开放,有人裹着棉服就睡在了广场上,甚至有人已经在安检通道外面排好队了。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找到莫昼,才发现她只穿了个薄薄的外套就跑出来了:“大晚上不睡觉,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看升国旗呀。”莫昼的话语里藏着一丝小雀跃,这种熬夜蹲守的激动和期待已经很少在她的情感里出现了,“在京都过国庆不看升国旗怎么行?”
“我都提前预约好了。”她拉着边关越去安检口排队。
边关越把自己的外套裹到她的身上:“好好好,看。”保温效果先给我做好。
雪松的味道随着外套包裹住了她,冷冽的香味里带着一丝淡淡果香,很是好闻。
他的外套对于她来说太过于宽大,搞得她像个偷穿大人衣物的小孩。
“穿好,别感冒了,小心纹身发炎。”
莫昼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马上扭过头不看他。
还是毒哑了比较好,这嘴真煞风景,偏要加一句纹身的事。
找了个夜排的好位置,边关越打了个哈欠,扶着她的腰:“你靠着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广场要开放了我叫你。”
其实也不是很困,莫昼贴上他的身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热烈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困意还真袭来了。
怀里人呼吸渐渐平稳,边关越弯腰,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真好,这一刻,你又属于我了。
凌晨五点左右,人群开始骚动。
边关越叫醒了她,看着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干脆将她扛在肩膀上跟着前面的人排队过安检。
莫昼被他晃得连瞌睡虫都晃掉了:“边关越,你放我下来。”
“抢安检排队了。”等到了安检口,边关越才将她放了下来,“脸怎么这么红?”
“头朝下,充血了。”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扛着害羞红的。
过完安检,所有人都跑向升旗台,都想要找一个绝佳的观看点。
“你为什么不走记者通道,要来和人民抢位置?”
“不想上班,我也是人民好不好?”莫昼感觉身上出了些汗,纹身的位置有些刺痛。
边关越生得高大,站在那里非常安稳。
莫昼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人,鬼点子一下子就在脑子里生成了:“你站好,像哨兵那样,站好。”
边关越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过了十几分钟,反应过来的边关越终于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了:周围人很多,但是他身边的人都站得很松散,没有挤来挤去。
“你拿我当哨兵用了?”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他挺拔地站在那里就知道是个当兵的。
莫昼安稳地站在他身旁,双眼亮亮的:“嘿嘿嘿。”
“欺骗人民群众是不对的。”
“我没有,我只是让你站好了,其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天色将明未明,淡青的天幕压在红墙金砖上。
城门上响起一声悠扬的升旗号角,人群的骚动在悠长有力的号角声中安静下来。
三军仪仗队踏出城门,步伐沉稳有力,重重地砸进静谧的空气里,一百三十八步,由远及近,一步一步,踏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的灵魂仿佛都在跟着他们脚下的空气共振。
“向国旗——敬礼——”
口令落下,军乐团奏响国歌,国旗手右臂奋力一扬,鲜红的红旗舒展开,迎着清爽的晨风,伴着朝阳升起。
这46秒的庄严时刻,万人的目光都紧紧地停留在红旗上。
整个广场只能听见国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国旗稳稳地停留在旗杆的顶端,与初生的红日相逢。
白鸽被放飞的瞬间,人群像是被振翅的声音突然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激动,爆发出了如潮水般的欢呼声。
头顶是盘旋的白鸽,耳边是激动人心的《歌唱祖国》,莫昼拉着他的手臂,双眼里倒映着那鲜红的五星红旗。
这一刻她是激动的,虔诚的,鲜活的莫昼。
“结束了,要不要回去睡觉?”等到仪式结束,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去,边关越才低声开口。
莫昼有点兴奋,她有点想写点什么东西:“你开车可以吗?”
她的车开不过来,索性就没开车。
“以山河为证,嫁给我好不好!”
一声响亮的求婚宣言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莫昼驻足在路边围观着这场浪漫的求婚。
“嫁给他,嫁给他!”
在众人的起哄下,那个幸运的女孩娇羞地戴上了戒指,两人在祝福声里拥吻。
有点意思,莫昼收回目光,看向无动于衷的边关越。
算了,他就是个不懂浪漫的榆木脑子。
“走吧。”
莫昼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就听到了他的榆木声音。
“大庭广众下求婚,人家能不答应吗,这和逼婚有什么区别。”
这话听得她心梗:“人家明明是真爱。”什么逼婚不逼婚的,榆木脑子被炮火打傻了吧。
“我要现在突然在大庭广众下求婚,你能答应吗?”边关越打着哈欠往前走着。
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突然拉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低着头莫昼站在了原地:“怎么了?”
莫昼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过了大概几十秒,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就是有点困。”
她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低着头往前走。
冷风里,边关越深吸了一口气,手下意识探向裤包里的手机,手机壳后面有个鼓起的圆形的包。
“莫昼。”
只是一声轻唤,莫昼回头看向他的双眸里却带着一丝光亮。
两人对视了几秒,边关越捏着手机,笑了笑:“没什么,就叫叫你。”
双眸里的光亮慢慢黯淡了下去。
“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