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着该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不敢告诉她位置是怎么知道的:“找人问的。”
“有事吗?”莫昼拽着门把手,一副将他拒之门外的模样。
“你的花,还有午饭,”边关越往前一步,一只脚直接卡在门口,“该吃午饭了。”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莫昼被他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他一副无赖样,一股子无名火就从心底涌了起来:“边关越,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这一次是你甩了我,边关越。”现在她才是被甩的拿一个,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妈的,让你清高,边关越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我当时在气头上,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莫昼沉默了半响,最终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还是放他进了屋:“喝什么?”
“白水就好。”
莫昼的家很是冷清,黑灰色的硬装风格,整个屋子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墙角的绿萝是整个房子里唯一富有色彩和生机的东西。
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黑色的地板,灰色的落地窗帘,黑色的柜子上陈列着她的奖杯和各种证书,灰色的墙上挂着他看不懂的抽象画。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热烈的阳光,白炽灯点亮的客厅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他以为她会将自己的房子装修得非常温馨,像是现在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粉色公主房那样:“这是你住的地方?”
“嗯。”莫昼懒懒点头,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有什么事说吧。”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耀眼的阳光洒进客厅,黑色的地板上闪出点点金色的粼粼金光,整个客厅就像在洒满阳光的黑色海洋里一般。
茶几也泛出细碎的银色光芒,边关越盯着那闪光的物质开口:“我觉得我们都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我们之间缺失的这几年确实陌生了很多。”
“没必要了。”莫昼不明白他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准备好好听听他还有什么话。
“有必要,这对我很重要。”
“那你说。”莫昼对这招已经免疫了,每次都想聊聊,把问题说开确实是个好事,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
边关越看着她没什么要表示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能不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也不知道莫昼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看着沉在杯底的咖啡沉淀,莫昼觉得这咖啡有些不对味:“你在怪我没让你去见老师?”
“是。”明明都找他作陪了,结果最后把他落了下去,他扪心自问自己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说我为什么要坚持在果城办一场婚礼呢?”
边关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婚礼对于一个女孩子是人生路上十分重要的一个里程碑,可是他不觉得他们的婚礼有在果城举办的必要性。
哪怕果城带给她的回忆不算美好,可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根早就永远地扎在了那一片土地上。
未来如果她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她永远都还有果城这一条退路在。
莫昼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悲凉:“边关越,你忘了是谁把我拉扯成人,是谁用无数个一块两块把我供到了京城。”
是她那些守了半辈子乡村学校的老师们。
“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我的婚礼连他们都不在,这算什么?”
“算我没良心,算我表里不一,算我白眼狼,算我忘本!”
她直直地看向他,双眸里带着执拗:“从果城到京城,变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边关越。”
“你忘了你的初心,你忘了你的承诺,你忘了你的来时路。”
“从靠着政府接济的穷困青年到如今威风凛凛的大校,你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咖啡在杯子里轻轻荡漾着,边关越的视线慢慢从咖啡转移到她的脸上,声音沙哑:“是你说,想要一个盖世英雄的。”
他这么努力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满足她对于爱情所有的期盼。
“那个在医院门口啃着馒头,只为给我省出更多的医药费的边关越就是。”
边关越愣住。
他不明白,这算什么盖世英雄。
“我们没钱的时候,你愿意一个人打两份工就为了给我买个银镯子。”
“后来,你有了身份有了地位有了荣耀,给我的是什么?”
“是聚少离多,是不信任,是敷衍,是数不尽的争吵。”
京城的名利场早就杀死了她的爱人。
“边关越,你只是名优秀的军人。”
回国的这段时间其实她想了很多,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走到了现在的这一步。
刚开始她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后来她想要成为他最安稳的后盾,再后来看到了他的荣耀加身,她不甘做他背后的女人,想要有一天他也以她为傲。
她想给的太多,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多到忘了故事的最开始她只是想和他一起撑起一个家。
人的野心总是被无限的欲望去撑大的。
到底从何时起,他们被欲望裹挟着而好不自知。
“或许我也变了,我不甘也不敢再做那个整天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莫昼了。”
“你身边优秀的女孩子太多了,我害怕有一天会被她们取代。”
“我想着超过她们就够了,可是后来我发现超越还不够。”
“可我发现你的眼里永远都有其他人,我想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爱在欲望的蛊惑里变了质,我们在为了对方而努力的路途里丢失了本心。
如今的局面,他们都有错。
“莫昼,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他们都改变得太多,曾经的爱情早已面目全非。
“我不知道。”
在没有彼此陪伴的这五年里,他们依旧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很好。
莫昼放下手里的咖啡,突然觉得辰子书说得确实不错,就像灾难的发生是无法预料的,过去也无法改变,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而我们始终都要坚信万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