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写录取通知书?”
“看到了。”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是吗?”
莫昼一愣,随后轻轻点头:“你怎么知道。”
“这个视频上没有任何一个确切的文字,胡乱交织的笔画构成的符号里你的大脑自动截取出这些东西说明对于这些东西你都是敏感的。”这种心理小游戏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而让大脑敏感的东西要么是你最喜欢的,要么就是让你最痛苦的。”大脑不会记住最快乐的时光,除非那段快乐让你痛彻心扉。
辰子书给她倒了杯温水:“能和我说说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吗?”
“不能。”她拒绝得很干脆。
她不说,辰子书也没多逼问,直接转移了话题:“诱因不是边关越和莫家。”
“我知道。”莫昼捧着温水点头,她一直都知道不是,只是她想不出一个比这个更好的解释了。
“你的诱因应该是抛弃,准确来说是被抛弃这个行为现象,你看到他大概就会想起抛弃。”他刚刚有看到,她刚刚写抛弃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莫昼捧着纸杯的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治疗?”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吗?”虽然她以前没有找对病因,但是方法是对的,辰子书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说。
这本小说是他在薄暮告诉他莫昼的基本情况后他去买回来的:“听薄暮说,这本书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一线回响》这本书是莫昼倾尽心血最多的书,却因为没有迎合市场的需求销量最惨淡的一本书。
“女主在新闻颁奖典礼上说了什么?”他个人觉得那段话写得很好,不愧是华中社严选的人。
“青蛙坐在井底,说天只有井口大;鲜花住在温室里,觉得世界都是晴天;钢铁深林里的人们在盛世里待得太久,忘了世界是如何残酷。”
“于是,我将外界的黑暗待到了人们的面前,我用相机记录那些残忍,我用文字写下那些罪恶,我告诉他们世界的残酷。”
“可是我也自私,我用别人的罪恶的痛苦来吸引大众的目光,他们的痛苦堆积出了我的王座。”
“很抱歉,是他们的痛苦——将我的名字画成了在新闻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莫昼听着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读出的文字,久久地不能回神。
“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只是还困住自己的过去里……”
莫昼低头翻动着书页,指尖停留在他勾红的文字上:“可是我不能再去一线了。”因为你对单位的反馈导致了我的健康报告不过关。
“往下看看,看看世间疾苦,”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将你经历过的全部呈现在世人面前不也是你们新闻人的使命吗?”
莫昼往后一靠,稳稳地靠在了椅子上:“如果揭露这些黑暗的代价是毁灭自我呢?”
“要么毁灭自我,要么毁灭痛苦的来源,毁灭哪一个从来都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不是吗?”
说到这,莫昼终于露出了一个还算真心的微笑:“您说得对。”要么解决问题来源,要么解决自己,全看这条路自己想要怎么走了。
但是下一句她话音一转:“我选择的路是去北疆,这个您怎么看?”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回到单位述职报告后,边关越看着副驾上的鲜花觉得格外碍眼。
什么破花,买花的人都不知道买大朵的,搞这些零碎的花来凑数,肯定也不是啥真心的好玩意。
边关越这样想着,看这花是越看越不顺眼。
在回家路过垃圾桶时干脆直接扔了进去。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扔完鲜花,他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好了不少。
回到家,刚洗完澡躺到床上,他就收到了宋淮南的信息:“莫昼说,她明天来医院拿她的花,你记得带过来。”
边关越:……
他低头看着手机,翻着自己的通讯录,看着手机里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的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犹豫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喂,您好,请问您要找谁?”
“莫昼……你的花……”
“明天送到淮南哥办公室,我会去拿。”
“嘟嘟嘟……”
对面很干脆地挂了电话,边关越低头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
打通了,说明这个号码她还在用,只是以前在国外没怎么用。
那么这就说明,她没有完完全全抛弃曾经。
但是——
花他看都没看就扔了,也不知道这个花具体长什么样子。
早知道就仔细看看这个花长什么样了,边关越懊恼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要是莫昼明天发现花被偷梁换柱了怎么办?肯定就又要生气了,这几天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下来,他一点都不想因为一束情敌的花和她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
烦死了......
做完心理咨询的莫昼感觉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但是却又抓不住,从医院回家,匆匆洗了个澡。但是刚洗完澡就接到糟心人电话的莫昼心情真的很不好:……
烦死了,能不能不要来烦她。
这会儿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让她好好睡一觉事大,连一束花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蠢死了。
睡醒。
莫昼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这一夜终于是让这些日子里积攒的劳累赶了上来,都迫不及待地在身体上活跃了起来。
微信的好友申请栏冒着一个红点,莫昼看着白色猫咪的头像愣了愣,然后当作没看见退出了微信。
脏东西。
“砰砰砰......”
她怎么好像听见了有人在敲门,大约响了那么一两声,没过一会儿又响了一两声,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她确认不是自己幻听了。
慢吞吞地起床,莫昼烦躁地抓着头发去开门:“谁啊?”大清早的,烦死了。
一大束鲜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莫昼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我买了你爱吃的馄饨,你要吃吗?”
边关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昼一下子就清醒了,马上就警惕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