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昼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到底谁送我回去？”

“我送！”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俩不是在闹离婚吗？”白晓宸觉得莫昼这个前男友像只苍蝇一样烦人，又提分手有要和莫昼赖在一起。

喔，对哈，分手了再离婚呢。

“白主编，我们走吧。”他不提这一茬，她还差点忘了，现在他们应该还在冷战期才对。

看着莫昼上了白晓宸的车，抱着情敌的鲜花，边关越第一次被自己气得牙痒痒。

真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初说分手的自己两巴掌。

叫你清高，现在老实了。

对象和别人跑了。

“越哥，你媳妇儿，好像和人跑了。”往常都是边关越看着他吃瘪，这次好不容易给他逮住了机会，他得好好嘲笑一番才行。

边关越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总比你母胎单身好一点。”

姜硕云：……

边关越，你玩不起。

车上，莫昼靠在副驾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看得出来她真的是累惨了。

“对了，我去北疆的文件上头批下来了吗？”等休整好了她就马上去北疆。

“没有。”

“Z区的呢？”

“也没有。”

莫昼睁眼，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Z区都不让去？”

“你的健康报告不及格，我这次派你去赣中，上头知道了给我骂了好一顿。”莫昼本来就还在休假期间，这次紧急任务他对上头先暂后奏本就是他不对，结果健康报告还出了问题。

说到这个，莫昼就急了，健康报告不过关就代表着她的工作将会收到很多限制：“我哪里不健康了？”

“心理。”

“淮南哥说我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影响工作的。”不是已经说好了宋淮南不会为难她吗？

“你现在的主治医师是谁？”白晓宸有些无奈摇头，这丫头不会连自己的主治医师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原本还想要好好讨要个说法的莫昼一下子就偃旗息鼓：“辰教授……”

“回去休息好了好好治疗，长江系列新闻奖已经开始进入最后的评审了，这次的报道说不定能拉一波印象分。”

这零零后的小孩儿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又争又抢，有啥奖只要社里有多的名额都要给她报上去，没报她就跑你面前哭诉主编忘本，啥事不想着她。

天天尽胡乱闹腾，想一出是一出，每次报上去他少不了挨顿骂，但是看着业绩确实耀眼的份上，他挨骂就挨骂吧。

“去医院。”莫昼侧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心里闷闷的。

没过公示期，还不能半路开香槟。

“不先回去睡觉吗？”

“先治病。”再任由自己的病情发展下去，她会丢了自己的工作的。

虽然她的确很不想治这个破病，但是她明白这个病不治不行。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她拼了命打拼出来的事业。

……

“想回前线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得聊聊，”辰子书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桌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对他颇有怨言的姑娘，“你上一个心理医生是宋淮南？”

莫昼就第一次被路含催着过来看了一次病，但是第一次她十分敷衍，辰子书看她没有什么想咨询的欲望只是让她做了套心理咨询问卷。

“是的。”

挺有勇气的，熟人看病，那熟人的心理医师资格证考了也不知道考了多久了。

“你知不知道他大学心理学的课都挂科了，心理医师资格证考了五次才拿到。”宋淮南的心理学就是他教的，宋淮南这个学生是他带过的最优秀也是最差劲的学生，没有之一。

这俩人还真是一个敢医，一个敢治。

莫昼一愣，但是当初是她自己指定的宋淮南。

“他跟你说你的诱发病因是什么？”辰子书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写上了莫昼的名字。

莫昼想了想，她记得宋淮南是这么说的：“边关越，莫其妙，莫家。”

“说这些名字的时候有什么反应吗？比如呕吐感？”这个傻徒弟可真让他在教育界颜面尽失，辰子书想着什么时候得找宋淮南好好聊聊，让他收着点自己那点不入门的本领，别去外面丢人现眼。

“没有，只是想到这些东西会下意识排斥。”

“会排斥很正常，毕竟这些东西给你造成了不愉快的记忆，”辰子书点头，在本子上记上了一笔，“你觉得你情绪最激动失控的时候，一般是什么时候？”

“没注意。”

“上一次情绪失控是在什么时候？”

“9月6号。”那天晚上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想着如果砍掉了自己的左手，她是不是就可以有了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站在天台上对世界宣告她的痛苦，让世界看到她的痛苦。

“具体说说，我想听情绪崩溃之前发生了什么。”

莫昼摸了摸因为边关越的到来而没有砍掉的左手，声音低微：“我去找了边关越，我让他放我走……”

“他不放你走，你不能自己走吗？”

“他是我的意定监护人，而且我们还没离婚。”那年她刚刚18岁，在她终于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家人的年纪她摒弃了莫家的虚伪亲情，一纸意定协议书将自己的所有交给了边关越。

意定监护人还是老公啊，那确实在她那种随时可能情绪崩溃极端化的状态下，边关越确实有权利不让她走。

再问了几个问题，辰子书找了个视频给她看。

无数个词语毫无逻辑地快速在黑色的屏幕上闪过，速度快到莫昼的眼睛都快要看不清了。

视频播放完，辰子书递给了她一张白纸和一直笔：“刚刚看到的词语，写下来，不用紧张，记得几个写几个。”

莫昼捏着纸，刚刚视频的速度太快了，她都没看清几个。

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样子，辰子书慢悠悠地来口：“老老实实写，记得什么写什么。”

莫昼将写好答案的纸递过去：“视频太快了，我没看清。”

辰子书看着她的答案，点头：“那下次慢点。”才怪，慢了就没效果了，他刻意调了个五倍速，要是原速播放按照她的记忆力肯定没效果。

拐卖，抛弃，分散，茉莉，月亮，风，蓝莓，草莓，芒果，战争，疯子，爱情，高考，录取通知书，死亡，黄昏。

写了十六个，辰子书盯着极少出现的“录取通知书”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