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撤掉馄饨和桌子，莫昼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匆匆赶来的宋淮南简单检查了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边关，你先出去。”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莫昼觉得脖子很不舒服，想要被很粗暴地扭动。

　　宋淮南给她拍着她的后背一点一点顺着气：“你慢点来，深呼吸。”

　　“你们又吵架了？”

　　莫昼像个木偶一样粗暴地扭着脖子，盯着被他摔上的门眼眶一点点变得猩红。

　　“养伤期间注意自己的情绪，起伏不太太大。”

　　她抬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拍着床边，直到眼底的猩红褪去才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胳膊差点就截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在医院待个半个月。”宋淮南给她打上消炎的点滴。

　　“可以给我转院吗？”

　　“军医院有最好的医疗资源。”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点滴打完了，可以找人带你出去走走，”填写好床头的病例单，宋淮南才好脾气地开口，“有什么误会就找个机会双方好好聊聊，把事情说开，你们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没有误会。”莫昼吸溜着鼻子，坐在病床上看着手里被眼泪浸湿的纸巾。

　　“就算当年他做错了事，现在你就当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也要点补偿，不好吗？”当初两人分手的事谁都没有张扬，除了俩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宋淮南心里门清肯定是边关越做错了事。

　　宋淮南的记忆里，莫昼是个恋爱脑，这是得是让她有多失望才会让她一个恋爱脑提出分手？

　　提到这个，莫昼突然笑了，笑意浮在眼眸里缺不达眼底：“他拿什么补偿我？”她梗着脖子，无辜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显出了几分诡异的乖巧感。

　　他的心向着莫家，他的命给了国家，他边关越现在还能拿什么东西补偿她。

　　“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可能会心悸和抽搐，我加一个镇定的药怎么样？”战后身体不适应现在的环境，体内信息素分泌混乱，人体会莫名地兴奋是很正常的现象。

　　“好。”

　　其实不提边关越，她的情绪还是挺稳定的，宋淮南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子记下了：加一个健胃消食片。

　　宋淮南刚出去，边关越就闷着声抱着一束鲜花进去了，默默地把花拆了插进柜子上的花瓶。

　　莫昼盯着自己的输液管，看着液体一点一点地从阀门滴下来。

　　两人都默不作声，一个就盯着点滴液，一个默默地站在一边盯着花。

　　诡异的和谐感在空气里蔓延，空气和时间像是被稀释的牛奶一般黏稠了起来。

　　“宋淮南，我有什么不能进？你别拦着我！”

　　病房门被推开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抱歉，我拦不住她。”

　　“阿越哥，你没事吧？”莫其妙手里拧着帆布包，满心满眼里都只有边关越，一点不见刚刚破门而入时的泼辣劲。

　　莫昼的目光从莫其妙身上转移到边关越的脸上，逐渐冰凉的眼神昭示着内心的不悦。

　　“出去。”边关越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莫其妙伸过来的手，浓烈的劣质香水味让他的呼吸道感到冒犯。

　　“咦？你是，妹妹？”莫其妙直接忽视了边关越的话，将病床上的人仔细打量了一边，认出是莫昼后，原本拉着边关越的手抓得更紧了，脸上的笑也愈发灿烂，“呦呵，这是怎么了？”

　　“你先出去，”边关越往前一步，身体横在了两人之间，“她不想见你。”

　　“什么不敢见，她那是不敢。”莫其妙嗤笑了一声，看向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走就行了。”莫昼盯着两人看了几眼，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边关越定定地看向下床的莫昼，发现她正歪着头下床的样子有些僵硬。

　　抬头间，她和他的视线相撞。

　　她无神的双眸里却又像是带了些什么说不清的情愫的目光看得他心里不舒坦：“我送她出去，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边关越，她就是个贱人，你凭什么……”

　　“你给我出来！”边关越拽着她的肩膀，硬生生给她推了出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莫其妙，边关越看着还坐回病床上的莫昼，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过来，坐。”莫昼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拍了拍自己床边的空位，阳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脖颈，猛然收紧的那一刻，边关越反手掐上了她的脖颈：“松开。”

　　“边关越，为什么一定要是她，”莫昼双手一拽，没有血色的脸在他的瞳孔中猛然放大，“谁不可以为什么偏偏要是她？”

　　他看向莫其妙的眼神让他嫉妒得发狂，凭什么她的命这么好，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她的。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看见了她发红的眼尾里隐藏着的疯狂：“我没想娶她。”

　　“呵呵，呵呵呵，”莫昼低低地笑着，可是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边关越，你要我怎么办？”

　　猛然一下窜上头顶的窒息感，边关越才发现莫昼用了多大劲来掐他，他一只手压根就反抗不了：“放手。”

　　窒息带来的爽感刺激着她的大脑，莫昼双手掐着他的脖颈，指腹沾上红色的血珠，像是得到了某种奖励一般，她哭着，笑着，越发渗人：“边关越，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

　　好到我想恨你，都恨不起来。

　　边关越突然松开掐住她的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你干什么？”莫昼的手已经没有任何松动，脖颈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边关越，掐死我。”

　　“边关越！我让你掐死我！”莫昼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就是看不惯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凭什么她一无所有而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边关越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冷静的样子好像被人掐住喉咙涨得满脸通红的人不是他一样。

　　“边关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一边对着我好一边又要伤害？”她歪着头，阴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看着他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莫昼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她歇斯底里地摇晃着他的脖颈：“说话！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