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太阳穴边擦过,莫昼听着后方人体沉闷的倒地声,逃命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留。
凌乱的子弹从身后零零散散地射过来,莫昼抱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左手臂望着前方密集的树林越跑心里越是没底。
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海岸边。
看来这次,得栽这儿了。
“往前跑,穿过树林就是码头,我们国家的军舰就在那等你。”
莫昼一路逃命,她甚至没有精力去分析耳麦里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连接上了她的耳麦。
“我们的狙击手会为你拦下追杀者,请你务必往前跑,加油。”
一咬牙,莫昼钻入了树林,横七竖八的枝叶打在脸上生疼,被荆辣划开的已经结疤的伤口又向外冒出了血珠子。
当一抹鲜亮的红色透过密集的枝桠映入她的眼眸,莫昼总算在接连几日的黑暗煎熬中看到了希望。
“注意你的前方是一个三来多高的断崖,往下跳,我们的人会接往你......”
话音未落,莫昼就纵身一跃,生生摔在了救生气垫上。
解放绿映入眼眸,耳边还熟悉的乡音,莫昼一个翻身就起了身。
“你好莫记者,我们是华国军人。”
“嗯。”莫昼很清晰地听见了耳麦断联的声音,同时传入耳麦的主编焦急的寻问声。
“小昼,你还好吗?”
“还好,遇上了撤侨军队,现在很安全。”莫昼扭了扭脖子,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下,她在一名军人的带领下先上了军舰。
“报告边队,莫记者已带到。”
莫昼报完平安,一抬头感觉天都暗了,昏黄的日光被男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站在他的阴影中,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地变得没那么快了。
血腥味参和着硝烟的味道里,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雪松的味道。
“准备收队,”按照求助名单,莫昼应该是最后一个上船的同胞了,边关越看了一眼莫昼红肿的双臂,肚子中憋了数日的怒火也压了下去,“走,去医疗室。”
莫昼没说话,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船上的伤员很多,一路走过他们可以看到混在狼狈的人群中穿着白大衬的军医。
“边队,您得把莫记者带到应急手术室。”这是最后一批上船的人身上都带着伤,流感频发更是雪上加霜。
“可以先给我一瓶消毒酒精和一些绷带吗?”莫昼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拿出藏在伤口里的内存卡否则很有可能会面对截肢的风险。
女军医顺手递过去一个医疗箱:“宋副队就在外面,让宋副队给她处理吧。”
边关越提着医疗箱,先将她安置到了急救室里。
血水顺着胳膊流到地板上,莫昼右手心紧紧地攥着一只小小的黑色内存卡,痛得满头大汗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红,声音嘶哑:“麻烦你了。”
宋准南赶到时就看到莫昼这么狼狈地坐在地板上地靠在墙体上,身上的血水形成了个小泊。
血泊里还躺着一柄手术刀。
宋淮南迅速扫了眼医疗箱,几支麻醉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底:“联系医院准备好手术室,我做完止血后,急救直升机马上带她走。”
“我要见白主编,回去的第一时间,”她拿命换回的东西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在见到他之前,我拒绝麻醉。”
“给她打麻醉。”边关越一边拿着通讯器联系上级,一边给宋淮南打下手。
宋淮南无奈看了她一眼:“不打不行。”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莫昼靠着墙,右手哪怕被麻醉了也依旧攥得死死的。
——
“爆!东南亚撤侨成功!”
“爆!泰南集团人体实验室首次曝光!”
“震惊!泰南集团团勾结国外反动分子企图发动战争破坏世界和平!”
莫昼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已经挂了四天的热搜,左臂又一阵一阵地疼。
白晓宸站在她的面前,一手敲了敲她左臂:“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莫昼试着抬了抬左臂,只是麻药过了还有些疼罢了,“泰南集团那边一定要好好跟进,这是一个很大的爆点,国民关注度很大。”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部里决定给你放个小长假好好养伤。”
“半个月吧。”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宋淮南也没给她说过。
“吃饭,”边关越象征性敲了敲门框,没等莫昼点头同意就提着饭盒进来了,“我买了你爱吃的馄饨。”
莫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白晓宸眼见着形势不太对,很是有眼力见地溜了:“我先走了。”还顺带给俩人关上了门。
边关越自顾自支起床上桌:“在ICU里面躺了三天,不饿吗?”
馄饨的香味在病房里漫开,莫昼盯着桌子上还飘着葱花的汤面莫名感到了恶心:“我要出院。”
“不行,”边关越拽过一旁的椅子,动作粗暴地把汤勺塞进她的右手,“吃饭。”
莫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馄饨:“我要出院。”
“那我喂你。”
“我要出院……咳咳咳……呕……”莫昼嘴里猝不及防被他塞入一勺馄饨,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烫得她一个哆嗦,“你疯了?”
“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喂你,自己选。”边关越声音冷冷的,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体会到自己的用心良苦。
“边关越,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用你管。”莫昼一抬眼,眼里带着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愤怒和厌烦。
“我没同意分手,”他声音淡淡的,甚至连质问的话都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凉好的馄饨又喂到了她嘴边,“莫昼,我在外面守了你三天三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平静的样子,显得我像个疯子。”她讨厌他这种对什么都淡淡的态度,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她所有的歇斯底里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
“抱歉。”
一口气梗在她的喉头不上不下,心脏一时间像是疯了一般疾速跳动起来,大脑突然涌上的一股窒息感压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滚!你给我滚出去!”
边关越看着她痛苦地捂着胸口的样子,伸手按了急救铃,声音轻轻的:“没我,你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