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嗯。”莫昼低头扣着手指,左臂被强制打上了石膏。
“你应该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但是为什么我没有查到你的就诊记录?”按照道理来说,莫昼的病例他都能看。
“我没就诊过。”她知道自己有病,她也接受自己有病,她甚至开始享受发病时带来的伤痛感。
宋淮南在病历本上记下了这一点:“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可以吗?”
“不要。”莫昼拒绝得很干脆,“会影响我工作。”
“但是医院有义务将你的病情反馈到你们单位,”宋淮南微笑着看着她,“不是我威胁你,这是事实。”
莫昼相互绞着的手指一顿,慢慢抬头看向他的双眼里带着诡异的微笑:“淮南哥,你也要毁了我吗?”
“我是为了你好。”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莫昼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说得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我会带着边关越,一起下地狱的。”
时不时还会说胡话,宋淮南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上了这一点:“如果你能接受治疗并且做到保持情绪稳定,我保证你依旧可以做你的记者工作。”
“好。”
宋淮南发现在某些方面,顺着撸莫昼的毛是很轻易可以把炸毛的她哄好的。
她要的不多,无非就是其他人退让一小步罢了。
“但我不要其他人,我要你做我的心理医生。”
啧,考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医师证现在还能用上,宋淮南默默点了点头。
还得回去把以前的备考的资料翻出来重新学一次,他可以误闯天家,但是不能害人性命。
几天后,看着精神面貌明显改善的莫昼,宋淮南感叹自己这几天的夜没有白熬。
“今天感觉怎么样?”感觉她今天心情应该很不错,还有心思化了淡妆。
“还不错,部里今天给我发了奖金,我可以出去吃火锅吗?”莫昼穿着白色的裙子靠在窗台上晒太阳。
屋里开着二十多度的冷气,她却在三十七八度的天关着窗户晒太阳。
“那确实不错,但是很抱歉,你不能吃火锅,伤口会发炎。”宋淮南把药递给她,“该吃药了。”
“可以不吃药了吗?”
“工作还要不要了?”宋淮南把药往前递了递。
莫昼嘟嘟囔囔地吃了药,但是这顿火锅是非吃不可:“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
“出院后可以去吃一次。”
“边关越呢?”说起来,她昏迷醒后边关越就坐在病房里待了一天,后来几天,她都没见着人。
宋淮南抬眼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觉得挺稀奇的,他还以为她再也不像看见边关越了呢:“在京大当军训教官。”
“喔。”
宋淮南静静等着她的下文,但是过了很久莫昼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自顾自地打开自己的办公软件。
“我们可以聊聊你的病情吗?”看得出她今天心情不是很不错了,而是相当不错,还有心思问了一句边关越。
“当然。”
“这个病和五年前你们分手有关,对吗?”他曾经印象里的莫昼永远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对谁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和现在的莫昼判若两人。
莫昼点头又摇头:“对,也不对。”
那就是有关系了。
“你芥蒂的不是和边关分手,而是芥蒂边关和莫其妙在一起,对吗?”
“我讨厌他们。”这个名字可真让人讨厌,莫昼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目光一下子就暗沉了下去。
“别紧张,放轻松,边关和莫其妙没有任何关系。”莫家那点龌蹉事,宋淮南也略有耳闻,提到莫其妙的名字她就能下意识产生排斥反应,莫其妙做了什么让她恨到了骨子里?
莫昼看着自己的指甲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他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抬眼默默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吗?”
“你问完了?”
宋淮南扶了扶眼睛,打算今天暂时就问到这,知道一些诱发因素对未来的治疗有很大帮助:“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问我觉得这个病我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的。”
“等你心甘情愿说出的这个问题答案的那一刻肯定不在医院。”她现在压根就没有任何能力去面对这个问题,哪怕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这个答案不是她能够平平静静说出来的。
“下午我可以出去吗?”莫昼伸了个懒腰,在医院待这么久她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她好想出去玩,将世界都搅得一团糟。
“董湘,五点之前把她带回来。”宋淮南感觉今天周旋了这么久,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还好自己未雨绸缪,“你的手还没完全恢复,重活都交给董湘。”
莫昼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不放心我?”
董湘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从门口进来,很绅士地弯腰行礼:“莫昼小姐,您外出期间的安全由我负责。”
“走吧走吧,淮南哥,我的设备呢?”宋淮南以她的伤势没收了白晓辰送过来的设备,新设备她连摸都没摸上一次。
“董湘,你带她去拿。”
“莫小姐,您不能喝冷饮。”
“莫小姐,先生说了您不能吃冰棒。”
“莫小姐,辣条也不行。”
莫昼收回要去自助货架上拿辣条的手,气鼓鼓地开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我又累又渴,你说怎么办。”
“先生让我准备了您的食物。”董湘一手给她撑着伞,一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和压缩饼干递给她。
咬牙切齿喝了半瓶水,把保温杯还给她后,莫昼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姐,边关队长在那边。”
“谁要去找他了?”嘴上这么说着,莫昼还是转了个弯,顺着董湘示意的方向走。
“唉,小昼回来了。”
“陈老师好,这么大太阳还在外而守着军训啊,”莫昼笑意盈盈地开口,“素材拍得怎么样了?”
“这不我们莫大记者要过来,我不得亲自过来迎接。”
“这么大年纪了,别老在大太阳下瞎逛悠。”
陈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刚好我准备了午饭,还没来得急吃,你要一起吗?”
肯定又是烧烤和无糖可乐。
作为他的得意门生,这个小老头心里想的啥,莫昼都一清二楚:“不用了。”
上了观众台,莫昼看着放飞的黑色无人机略有嫌弃它的颜色:“不如白色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