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2章 叫夫君也行

随着时间流转,佛珠内,寒妶的意识越来越凝视,最终化为一道金色光影。

她停在半空,低头的瞬间便怔住。

眼前的景象有些超出意料,她的身下是万千道人影,眼熟的、没见过的皆有,但着装都有仙盟标志。

寒妶微微眯眼,缓缓落在人群中央。

周围仙盟弟子这才看到她,人没看清膝盖已经着地,一石掀起千层浪,随着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多弟子看到寒妶,个个面色虔诚的跪拜她,如拜神明般。

寒妶面上不显,心中还是微微叹气,尽管眼前情景早已发生数次。

异域降临,何止是民不聊生?

随着仙界的沦陷,修士眼中甚至没了反抗,他们清除意识到异域的强大,甚至有了投靠别域的想法,存亡之际,如何抉择都有。

仙盟的出现,不只为了聚拢,更为埋下希望,四位盟主以赫赫战绩征服群众,本该换来团结,可灾难在前,他们出现的太晚,异域在他们心中早已成了“无敌”的代名词。

即使几位盟主拥有多强的实力,他们也从不想并肩作战,甚至将盟主捧成神明,整日如同信徒般。

经过多年的教化,那固执不可取的观念终于有了松动,反抗的种子萌发便是愈发不可收拾,这也是仙盟能撑如此之久的原因。

这么多年,什么都有变化,独独将他们奉为神明这条,怎么都改不掉。

寒妶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道站立的身影,一袭棕黄僧袍朝她走来,步子不紧不慢,尽管周边都是跪拜的弟子,还是有条不紊。

走到寒妶面前,他才行个标准的佛门礼仪

“施主,小僧为司徒。”

似是怕寒妶不认识,他又开口

“为司休盟主大师兄。”

此言一出,寒妶眸子微微眯起,大量他的眼神都变了些许。

前者默默将背再次挺直,尽管给这位盟主留个好印象。

良久,寒妶才将目光扫向群众,

“程志在哪?”

她知道程志一定在这里,但面前的佛修却是微微犹豫。

“程施主目前昏迷未醒……”

“哦?”寒妶微微挑眉,随后便令:

“带我见他。”

司徒没犹豫,转身便带路。

沿途弟子皆为其让道,这片空间看似无尽头,实则万余人已是极限。

这片空间底部如镜,明亮又清晰。

可程志身下却尽是深红的血迹,似是时间太久,已凝成实质。

平日里清秀的面孔再也不见,衣衫、皮肤都被血侵染,鲜红可怖。

寒妶只是靠近,白衣底部便被浸红。

她没在意,弯下腰来摸程志脸,丝丝灵力从她指尖蔓延出。

随着她的触碰,血液也粘在她指尖,滑腻又湿冷。

她清晰的感受到,程志的体温在逐渐下降,体内灵力也不断流失,先前应当受了重伤。

寒妶没收回手,无言的望着他。

良久,才从戒子取出个手绢来,仔细擦干他脸上鲜血,那张清秀的面庞再次浮现,与鲜血淋漓的身体显得格格不入。

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寒妶终究还是动作起来,从戒子里取出一株又一株仙草,用灵力碾碎散在他身上,尽管知晓无用,但她还是想做些什么。

他保住了所有人,自己却丧命于此。

该歌颂他的英勇吗?也许吧。

寒妶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自仙界破碎,她的思绪就很乱,开始分不清主次,甚至有了她不该有的私情。

她动摇了。

随着仙界的破灭,似乎一切都被抛在后面,她就像失去所有般,开始重视私情,甚至珍惜所有人。

她的重心从仙界偏移了,小到仅有她的圈子。

“施主……还好吗?”

司徒轻唤寒妶。

思绪被打断,寒妶这才回首望向他,目光却被一旁跪拜的仙盟弟子吸引。

是了,仙界没有灭,程志拼命救下了仙界的火种,为仙界埋下新的希望。

他们活着,就有希望。

仙界永远生生不息。

寒妶这才站起身来,仰视着他们,

“你们,可想出去?”

“想!”众弟子毫不犹豫。

寒妶这才颔首,不顾鲜血将程志抱起,随着她的动作,空间开始倒塌,时空错乱般。

整片空间陷入混乱。

弟子们却是安静至极,等待着“神明”将他们带出。



仙盟。


随着寒妶衣摆被浸上鲜血,众人目光便定在她身上,离佛珠也愈发近。

“砰”

——佛珠破碎。

片片残渣炸开,武乾囵蓦地跳起,忘情这才看去,只见他脸上有着三片不大不小的碎片,有一片砸到其眼皮。

见他大惊小怪的模样,忘情理都懒得理,他却是来劲了,嘟嘟囔囔。

“忘情姑娘……我疼啊!”

“你这女人咋就这么无情!”

“哦对……你无情道。”


在武乾囵的聒噪下,寒妶终于睁眼。

一直关注着的凌湛正欲开口,就见她怀里多了道血影,是个男人。

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视线却死死盯着。


武乾囵本欲贫嘴,看清那张脸又停下,长着的嘴还有些滑稽。

忘情倒是平静的多,微微向前。

“需要帮忙吗?”


寒妶垂眸望着怀中的程志,轻轻摇头,语气是从未有的触动。

“看看能不能救吧。”

忘情颔首,伸手抚向其面庞,柔顺的飓风瞬间从手心泛开,血迹消失不见,连带着寒妶的衣摆都恢复如常。


一旁目光太过炽热,寒妶抬眼便对上凌湛那双暗红的眸子,眼中没有半分情绪。

二人都没开口,目光仅交错一瞬便移开,将程志抱紧越过他。

当务之急,是救回程志。

她已经无心照恙凌湛这些情绪。

*

藏经阁。

寒妶推开木门,微风裹挟着书卷味朝她袭来,老旧而新鲜。

环视片刻,寒妶才将程志放到椅上。

面前是无数治疗书籍,她随手拿起一本《万伤皆可医》翻阅。

半晌,她又放回。

拿起一旁的《无不可治》。

再放回。

来来回回几趟,她终于没了耐心一本一本看,站在书架前仔细挑选。

指尖掠过无数本书籍,此刻已沾上不少灰。

她没在意,继续阅读手中医书。

藏书阁有面灵窗,可看日色。

寒妶面前书架被照得发黄,她这才抬眼。

回应她的是泛着金光的晚霞,她这才意识到——已至黄昏。

半日,她翻阅百本古籍,却连对付灵力消逝的法子都没有,何谈救命?

寒妶伸手握住程志下巴,微微用力。

即使命悬一线,他的脸还是软,可惜已经不会反抗,再也不会炸毛般质问:“天天捏我你是仙尊吗!”

似是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寒妶唇角微微扬起。

不待她敛起笑容,视线蓦地模糊起来,脸上传来些许温热。

寒妶微微抬手,指尖灰尘顿时与泪水交融,脸上顿时被划得有些脏,她却是无暇顾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哭了。

泪水对于她来说,太久远、太陌生。

她没取手绢,只是任由泪水流淌,身后却传来滚烫的温度,紧紧贴着他。

她身子微微一僵。

因视线的模糊,她看不清是谁,只能试探道:“小程?”

身后的人似是顿住,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掐得她生疼。

“小程是谁?”

身后的人一字一句道,字字皆是咬牙切齿。

寒妶这才听出来,是凌湛。

“什么时候来的?”寒妶问。

嗓音有些闷,向来没有情绪的话语似是多了分柔软。

凌湛却是不依不饶,牙齿咬住她纤长的脖颈,含糊不清道

“问你呢。”

他没有克制力度,刁住寒妶肉就咬。

寒妶眉头紧皱,生理泪水也袭来,多年稀缺的眼泪似要一次性还来般,来得生猛又汹涌。

这一咬,凌湛似是舒了口气,拿出她送的手绢给她擦眼泪,含含糊糊道:“哭什么。”

寒妶想将他推开,可他抱得实在太紧,“你再咬我才是哭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被咬了也不生气,但话语却是带着埋怨。

凌湛听她这没由头的迁怒,也不生气,“赖我。”

虽知她不疼,但他还是松了口。

经他这一折腾,寒妶心情竟也轻松些许,只是看到木椅上的程志,心中还是发涩。

“你能不能救他?”她问。

凌湛这才将目光转向她,唇角又挂上漫不经心:“你倒是会,有事帮忙就撒娇,没事就不搭理。”

寒妶瞥他一眼,“哪有撒娇。”

凌湛:“那就是纯不搭理我?”

见和他说不通,寒妶偏过脸去不再理他。

凌湛却是凑过来,

“没说不能救,你求求我?”

语气依旧散漫,寒妶却是望向他。

尽管他眼中不似作假,寒妶还是确认道:“当真?”

“叫夫君也行。”

二人同时开口。

“这么不相信我?”凌湛朝寒妶靠近,下巴搭在她肩上。

话语间,热气有意无意扫在她耳上。

寒妶没推开,“相信。”

她的语气很淡,看向凌湛的眼睛却在发亮,再也不似刚才的空洞。

凌湛轻笑一声,歪头亲上她耳垂,似是嫌不过瘾般,又轻咬下去。

耳垂不比脖子,寒妶下意识就退。

凌湛也没再追,将她脸擦干净便起身,朝她眨眨眼,“这是报酬。”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乱世永存

封面

乱世永存

作者: 栖的啵哩大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