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却是消散开来。
眼前石壁霎时湮灭,连带着荒土都不见,刹那间,二人已再次回到房间。
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恢复如常,挡在寒妶面前的袖袍也默默收回。
余光扫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凌湛,寒妶终归是没说什么。
门口冰锥仍在,寒妶眉梢微抬间便粉碎开来,顶端尸体也随之掉落,掺在冰碎间竟格外融洽。
寒妶从冰碎中走过,纤长手指落在玄门,似是感应般,玄门中间顿时映出些许光芒,雨点大小。
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寒妶步子微顿,偏头看向凌湛。
后者似是感受不到她的目光,在原地沉默良久,才微微抬头。
视线扫过一旁的尸体,他才淡淡道:
“有空间器物吗?”
语气不再是散漫、认真,罕见淡漠下来,寒妶却觉得,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寒妶没问用途,只是从戒子中摸出个闪着微光的晶石,形状极为怪异。
“程志做废的。”她将晶石抛向凌湛。
距离不远,凌湛抬手便接住。
二话不说便将尸体收入其中,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仅仅片刻,眼底那点复杂在抬眼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跟在寒妶身后。
来时如此,回亦如此。
只是身后人,看向寒妶的目光已然不同从前,眼底那细微的光亮,再也察觉不到。
寒妶没有原路返回。
在这清冷的廊道,一袭黑袍的凌湛似她的影子般,非远即近。
仙盟与魔宫色调完全不同,简洁的同时又布满希望,每个房门都布有些许巧思,可如今,仙盟已然成为空物。
寒妶想不明白。
自己这趟魔域,究竟是对是错?
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没有深思的机会,每分每秒都在为仙盟复兴做准备。
自父母离去,她一心一意只有仙盟,也只为仙界。
守护故土,已经成为执念。
为了摆脱异域的支配,不知寻过多少方法,皆为失败。
如今得了魔域相助,却已界毁人亡。
久违的平静,寒妶终于一时间思索自己的境地。
再往前便是一堵墙,寒妶却始终没停。
手腕蓦地被拉住,寒妶脚步微顿,回眸便对上凌湛那张毫无情绪的脸。
一时间,寒妶也没了开口的欲望。
她没挣开凌湛的手,反而将其握住,微微用力却没拉动他。
寒妶这才回头,指尖微动,轻刮着凌湛的手心,后者才回过神般,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不见,抬起另一只手轻咳,任由寒妶拉着。
尽管清除的意识到眼前是墙,但他还是任由寒妶拉着撞上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寒妶莲步微移便带他穿过墙面,抵达另一面。
眼前不再是空荡荡的房间,武乾囵与忘情都在其中,二人似在研究什么。
没等寒妶开口问,武乾囵已经双手捂住脸颊,惊呼出声:“牵…牵牵上了!?”
忘情也抬起眼来,目光落到寒妶瞬间松开的手,表情有着些许错愕,手中不断转动的珠子都滚落在地。
凌湛不知寒妶神情,却能看到其蜷缩起的指尖。
唇角扯出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他旁若无人的将其纤细指尖包裹,温热有力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
寒妶柳眉微蹙,嗔怪的望向他。
只这一眼,凌湛便松开手来,眼中刚荡出的些许柔光也消失不见。
武乾囵见二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简直受不了,摆手向前。
“别一副眉目传情的模样,忘了咱还有正事吗?”
闻言,寒妶也不再追究凌湛的反应,将目光投向忘情手中的珠子。
忘情将珠子大方展示给她,只是这珠子一直在滚动,如有生命般。
“这枚珠子是司休之物。”忘情断言。
寒妶微微颔首。
这一点她早已看出,毕竟有一枚同样的就在她戒子中。
只是……司休的珠子为何会在此?
“我和忘情姑娘刚进储物室,这珠子就跟活过来似的,突然活蹦乱跳起来,小爷还以为是啥呢。”
“不过小爷我眼疾手快就抓住了。”
武乾囵眉头要扬到额头,自得的解释起来。
寒妶早已习惯他的贫嘴,熟练的挑拣有用信息,神情若有所思。
她将珠子引到手中,深棕色佛珠不住在手心跳动,她微微用力,佛珠表面顿时浮现薄冰,终于安定下来。
寒妶双眼微闭,指尖轻点珠子,念着众人听不清的佛经,珠子表面顿时浮现些许金光,甚至将薄冰破开。
一旁的武乾囵将脸偏向忘情,用自认为小声的音量问道:“寒妶姑娘怎么还会佛门秃驴的咒语?”
忘情微微侧身,瞥他一眼反问:“这不是人人都会的佛经?类似清心咒。”
武乾囵挠挠脑袋,被刁难也不当回事。
“你知道的,我天赋一般。”
“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哪有泛泛之辈?”
忘情向来看不清他的自贬,今日倒是难得理会。
武乾囵继续挠头。
一旁的凌湛没理会他们的探讨,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寒妶身上。
金光泛在她身上,竟与其清冷的气质毫不违和,反而更加圣洁,如同神邸般。
这样的她,才是姝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