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走近,二人已经弯下腰来,行了个看不懂的礼。
“大人有令,还请跟我来。”
其中那位棕发扎起,高高立着马尾的男子说道。
三人看了彼此一眼,又默契的转回,随着忘情与武乾囵离去,大殿内,仅剩一位红发及腰的女人。
寒妶自然明白,魔尊派两人的用意。
果不其然,身旁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的女将领,忽然自我介绍起来,不知从哪学来的双手抱拳,配上飒爽的声音,确实像那回事。
“魔将之首,林钊。”
不等寒妶点头,她已经转过身去,声音闯荡在主殿。
“还请寒妶仙尊跟我来。”
寒妶没再回应,抬步跟上。
林钊没带她在第一层绕,反而带她向主座之后走去,抬手动作几下,又将魔气输入。
片刻后,她指尖按的地方,蓦地出现个小点,逐渐扩大,没一会儿便形成个以魔气凝成的漩涡。
林钊做出个仙界常见的“请”,寒妶也没犹豫,迈步进去。
既已和魔尊达成一致,也该给予相应的信任。
进入漩涡的瞬间,寒妶只觉周身一片漆黑,一股失重感迎面而来。
没等她调整,眼前画面已经改变,了无尽头的黑倏地从她眼中褪去,失重感也随之消失。
以温馨为主调的大厅映入眼帘——是三层。
身后林钊也跟着进来,但她并未迈出漩涡,只是站在交界处,双手随意耷拉着
“大人有令,仙尊有任何问题,都可问我。”
到了这里,寒妶反而不太想说什么了,她轻轻坐在榻上,向后靠去。
本欲闭目养神,可眼睫下沉的瞬间,便没再抬起过。
恍惚间,她好似将一切都忘绝,她不再是宗门天骄,父母也只是凡夫俗子,从出生便没见过几面的娘亲,每日都与她一同玩乐。
没有百姓安危,更没有生灵涂炭。
她就是百姓,每日休闲自在,闲暇时刻插插花,看着天边的太阳,愣愣出神。
这时候娘亲就会找上她,将她带走,回家吃饭。
可有一天,太阳突然失去光亮,整日无光,连续数天之下,娘亲种的麦子黄了。
不得已,她只能出去收麦,留我一人在家,我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天边,没有太阳,可我好似能感受到它的指引,它在需要我。
我从简陋的房屋出来,仰天看它,下一瞬,我倏地出现在它面前。
它是太阳吗?
可它黯淡无光,周身甚至发灰,不似曾经般亮眼,它似是无数线条组成的灰球,可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始源无续,位面之毁。”
它的声音沧桑至极,让我耳朵有些发痒,不等我让它闭嘴,它再次开口,声音太大,刺耳至极!
“需天命之……”
寒妶蓦地睁眼。
眼前不是那神秘灰球,她还在第三层的温馨大厅,寒妶扫了眼漩涡的位置——漩涡已经不见。
那林钊应当也不在了,接着她才低头,自己身上,赫然有着一张单子。
寒妶这才注意到,那喜怒无常的魔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书桌前。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魔尊这才转过身来,将身子靠在桌沿,明明只是木椅,他却坐出专属御座的感觉。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不。
一寸寸打量着寒妶。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将胳膊搭在桌上,倚着脑袋开口
“做噩梦了?”
闻言,寒妶轻愣一瞬,才惊觉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她将被子叠起,轻轻放在一旁,淡淡回应
“热的。”
魔尊点点头,也不知信了几分。
半晌,他随手拿出手绢递给寒妶,示意她擦擦。
手绢以暖色为主调,与大厅搭配至极。
可寒妶看到它的瞬间,唇角都扬起来,她接过手绢,轻轻摩挲两下。
这正是她,曾给凌湛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