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眼，眼睫向上的同时，无声迎上他的目光。

座上的魔尊坦荡与她对视，手中酒杯轻晃，暗红色酒液隔着玻璃摇摇欲坠，再用力半分，好似就要溢出。

“仙界已灭，本尊是你唯一的退路。”

魔尊低沉又散漫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知是残余魔气还是极寒的因素，寒妶浑身微微一颤，画面再次出现，明明从未亲眼所见，却仿若出现在眼前。

她微微启唇，却是没说出什么。

大脑有些迟缓，随着画面愈发清晰，她甚至说不出话来。

她清晰意识到，她所守护、珍视的，都已化为灰烬，成为异域谈判的筹码。

主殿温度愈发低靡，地面都结起薄冰，座上魔尊透过结起冰沙的酒液，清晰的看到寒妶周身极寒的暴动，指尖轻点，酒液又恢复液态。

寒妶周身气温，也随之提高，缕缕魔气环绕在她周身，将她发尾的鲜红又染深半分。

“你失态了。”

耳边传来魔尊的轻语，寒妶迷离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眼睫轻颤，她微微抿唇，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在告诉他：继续。

“魔域再启，正是缺兵少马之际，你……可愿成为本尊身边的‘兵’？”

“当然，本尊会将你安排至仙界。”

闻言，寒妶思酌片刻，将目光投向忘情与武乾囵，二人自魔尊开口，便没再发言。

“你二人认为？”

寒妶想听听二人的态度，二人却是一齐摇头，武乾囵双手抱至身前，微微撇嘴

“都看你，这魔尊一看就不打算问我们。”

一旁的忘情没说话，寒妶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过身来，正视座上的魔尊。

“提议确实令人心动，但我还有一求。”

闻此话，魔尊唇角笑容更甚，杯壁被他摇出层层浅红水印。

“寒妶仙尊，貌似无路可选的是你们，不是本尊。”

“你这是……在与本尊讲条件？”

寒妶轻轻摇头，脸上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魔尊大人该知道，既要招兵买马，代价自然不会小。”

魔尊蓦地笑出声，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缕缕酒液从脖颈淌到胸膛，他将杯子随手一抛，

“没错，这才是你。”

“本尊同意你的条件，讲。”

“我要仙盟。”

寒妶的话语传出，让魔尊都微微一愣。

“怎么，你要本尊去与异域争大头？”

寒妶颔首，“若如此说，确是如此。”

殿内安静片刻，寒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上升。

直到耳边传来魔尊的应允，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赌赢了。

没等她再说什么，座上的人已不见身影，寒妶回头，与忘情、武乾囵对视一眼，唇角不禁扬起。

“小爷想问，咱这算不算苦中作乐？”

武乾囵吊儿郎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寒妶却是难得点头，回应他的白痴问题。

没等武乾囵继续贫，大殿一旁的楼道，走来两位浑身漆黑的身影。

身披金甲，步伐整齐，此刻正昂首挺胸，朝三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