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前的冰锥霎时粉碎,冰碴落入血肉间,血肉模糊的肉开始逐渐愈合。
“醒来之时,可见过什么人?”
随着身体的愈合,他的声音不再嘶哑,
“醒来之时,唯我一人。”
对于这个答案,寒妶早有预料,她没再浪费时间,转身便不见人影,留下句:
“留在此地。”
男人连忙点头应是,四周寻觅下,躲到一片草丛内。
没一会,山巅再次出现人影,看着破孔的结界,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片刻,他眼睛微眯,将手中珠子抛出,刚刚的男人瞬间被珠子带起来,他立马就慌了,使出浑身解数挣扎,
“别……别杀我……”
人影没理会他的求饶,只是淡淡问
“是谁将你救出?”
人群急促向前,掀起缕缕尘沙,寒妶多次避开,人群却源源不断。
柳眉微蹙,索性也跟着人群。
行段路才见,魔域建筑的纸张,
[禁解亲召:
为恭迎魔尊大人苏醒,邪路阁将开放魔宫四周所有分支三日,供众子民吃喝游玩。
届时,魔界第三百六十七届拍卖会同时开启。
禁解团、林钊魔将。]
还有很多魔文,寒妶看不懂,她仅能看懂这些,还不知翻译是否正确。
她看过不少古籍,可无一本完整记录着魔文文化,能认识这些,还因她祖上便与魔族打交道。
不过,既得知这些,那跟随他们走便可接近魔宫,也免她一番寻找。
趁无人注意,寒妶悄无声息将这张告示收下,继续向前。
随着她的向前,眼前的魔域也不再是最初那般贫瘠,建筑愈发富丽堂皇,似有赶超仙界之势。
寒妶不得不承认,是她刻板印象了。
如今还未到魔宫,已繁华至此,与她心中的落后黑暗,完全不同。
乱世之中,仙界已经没有如此繁华之地,此刻她看魔域,竟生出些惺惺相惜。
只是不知……现任魔尊是个怎样的老妖怪?
权衡利弊下,仙界有多大可能说服他带领魔域帮助仙界……
对于这个请求,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在异域降临之前,仙界对魔族的排斥和恶意都摆在明面,现如今,魔域倒成了救世主。
不知不觉,眼前的人群已经分散,四处都是欢笑,还有一些并未化形的小魔,抱着酒坛撒泼。
寒妶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仙界百姓从来看不见的「无忧无虑」,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她想,也许魔域不开启才是最好的选择,乱世的苦难,也许可以干扰不到这些魔族。
这个想法一出,她不禁有些自嘲。
“小姐,我们大人要见你。”
一道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抽回,寒妶抬眼望向眼前魔族。
一身铁衣,还未化形,整个人与《山海经》中的生物七分相像,寒妶没答,淡淡问
“你家大人?”
面前魔族十分恭敬的给她行了个她看不懂的礼,整个魔看起来黑不溜秋。
“大人十分实在不方便……”
话语顿住,他似是听到什么般,改口道
“大人名为凌湛。”
寒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但不影响她见其一面。
她微微颔首,“带路。”
与此同时,不远的殿内,坐在主位的俊美男人唇角勾起,望着眼前镜子中,寒妶朝他走来的身影,轻声呢喃
“还记得我吗……”
寒妶跟着面前魔族,向深处走去,顿下之时,她心头一颤。
眼前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以黑金为主调,却是有着无数花纹,她看不出材质,却也能一眼看出,比仙界任何材料都有灵性。
这……无疑是魔宫。
魔宫……莫非,想见她的是魔族高层?
思绪万千间,殿门已然打开,身旁的魔族弯下腰,伸出手臂来:“请进。”
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寒妶面上不显,迈进魔宫。
入眼却不似她想得一般,反而十分空荡,了无人烟。
她将目光投向浑身漆黑的魔族,后者也有些迷茫,片刻后,他才将寒妶带到走廊之中,他将寒妶带到其中一间,却在推开门愣住。
只见他家主子,此刻正赤裸着上身,可怜兮兮的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见有人进来,带有水雾的眸子,瞬间泛红,带着哭腔轻声喊:
“姐姐……”
他呆愣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这个下属能看到的吗?他立马识趣退出,将门关上。
寒妶此刻却是没什么头绪,看着面前这个三分眼熟的男子,上来喊她“姐姐”,也有些迷茫。
扫过他白皙的……
寒妶立马转过头去,从戒子中取出件白衣来,
“不管你是谁,先穿上。”
见她这反应,男人有些失落,可接过白衣时,闻着上面的清香,他又觉得很满足,深吸一口才披在身上。
他留了两颗扣子,胸膛还是大片袒露在外,在寒妶刚回头的一瞬,尽展眼前。
寒妶柳眉微蹙,语气不太好
“不会穿?”
面前的男人眼眸微转,点点头,他将扣子提起,却是怎么都扣不上。
寒妶看他笨拙的动作,有些头大。
这是哪门子的“大人”?
这位“大人”在跟她演什么?
指尖微滑,男人面前的扣子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扣上,男人眨了眨眼,扬起个纯洁的笑容,“姐姐……你还是这么厉害!”
“你曾认识我?”
闻言,男人眼中光亮瞬间黯淡,他低下头去,语气中的雀跃一扫而空,唱戏变脸般:
“你不记得我了吗……”
寒妶见他这副模样,一时间搞不清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很可爱?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男人眼眶逐渐变红,泪水夺目而出。
她本想等男人哭累了再谈些正事,可这男人哭起来没完没了。
寒妶眉头紧蹙,冷声问:
“你在哭什么?”
闻言,男人哭得更狠,似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展露出来。
“你骗我……”
“我骗你?”
“你说过……下次见面,一定认出我。”
寒妶嘴唇微抿,只觉得这人比武乾囵还难缠,简直无理取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