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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你是我的人



结案后第一个周末,沈书瑜开车带苏谨南去了城郊仓库区旁边那座废弃防空洞。说是“看场地”,实际上是温晴非要拉着他们去看她未来的民营鉴定中心选址。陆鹤鸣已经把产权转让手续办完了,三十年期,年租金一元,合同是苏谨南亲自拟的。


防空洞的锈铁门已经被拆掉了,换成了一扇临时装的铝合金门,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显然是准备动工。温晴站在门口,穿着工装裤和沾了泥的运动鞋,手里拿着一张施工图纸,正在跟包工头比划着什么。陆鹤鸣站在她旁边,难得没穿那件对襟长衫,只套了件深灰色的旧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上那串佛珠。他看到沈书瑜和苏谨南走过来,远远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沈队,苏总,来参观你们投资的鉴定中心。”


“年租金一元算不上投资。”苏谨南扫了一眼防空洞的外观,语气淡得像在做资产评估,“不过通风系统需要重新做。这面墙的承重不够,如果要放大型冷冻设备,地基要加固至少三十公分。”


陆鹤鸣挑了挑眉,“苏总连土木工程都懂。”


“不懂。但林启昨晚发了一份防空洞改造可行性报告,我看了两遍。”


沈书瑜站在防空洞入口,往里看了一眼。通道已经被临时照明灯照亮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墙壁上的霉菌被清理过了,地面铺了一层防潮垫,最深处那个曾经放冷柜的架子已经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不锈钢实验台。多年前那个无名少年死在这里。孟启年在这里藏了多年的秘密。现在实验台是新的,灯光是亮的,空气里飘着水泥和新刷的防霉涂料的味道。


温晴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法医特有的精确和兴奋——“PCR扩增仪放B区,DNA测序仪需要单独隔一间,电压不稳会影响读数。”


沈书瑜没有进去打扰他们。他靠在防空洞外面的水泥墙上,看着头顶那片被冬日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苏谨南站在他旁边,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从陆鹤鸣车上拿下来的热茶。


“你把你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给我了。”沈书瑜开口了,语气和他在审讯室里陈述案情时一模一样,“你之前把股份委托书给我,把你的公寓钥匙给我,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把你哥的认罪协议也给我看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是没给我的。”


“还有一样。”苏谨南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水泥墩上,转身面对沈书瑜。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漠而克制的苏氏总裁模式,但沈书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这是他每次要说重要的话之前的习惯动作,“你还记得陆鹤鸣在茶馆里跟我说过一句话吗。他说——‘沈队这种人,骨头太硬,容易折。你得帮他看清楚哪里是墙,哪里是门。’”


“记得。你当时回答他‘我知道’。”


“我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留到现在说——我以前不清楚什么是墙什么是门。我爸教我的都是错的,他教我把人当墙推开,把利益当门打开。但你不是墙,你是一扇门。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推你,后来发现你不需要推——你一直开着。我所有没给过别人的东西都给你了,但我自己——我自己还没给。”


沈书瑜从墙上直起身,看着苏谨南。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知道我刚才在车里看到那串钥匙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在想,这个人把他的保险柜钥匙给我了。他的遗嘱、股权、和他签过的唯一一份不用来约束别人的合同,都锁在那个柜子里。他把钥匙给我,就像当年在照片背面写‘他会来找我吗’一样——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然后等着看那个人会不会来拿。”


“他已经来了。”苏谨南垂下眼睫,“他来了之后我把所有门都打开了。包括最后那扇我关了最久的门。”


沈书瑜转过身面对他。冬日的阳光从枯枝间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我知道那扇门。那扇门后面是你七岁被关过的实验室,是你十六岁翻围栏时闻到消毒水味的小木屋,是你这些年在每一个易感期里不敢让自己崩溃的地方。你把那扇门关了太久,久到你以为它已经长进墙里了。但它没有。它是一扇门。门是可以打开的。你刚才说你把钥匙给我了,我收到了。现在我站在门里面——这扇门不需要钥匙。它从里面一推就开。你早就推开了。”


苏谨南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书瑜肩膀上。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在办公室那晚他崩溃时做过,在法庭倒下后醒来时做过,在车里那个暴雨夜沈书瑜说“你是我的私人事务”时也做过。但这一次他抵得很轻很稳,像找到了一个角度,不用力气就能卡住。完美的、嵌合的、不需要任何外力就能停留在原地的角度。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沈书瑜把手放在他后脑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顺着,“你第一次在酒会上拉住我——你说‘你在发热’。当时你还没确认我是Omega。你拉住一个刚见面不到五分钟的刑警队长,扣住他的手腕,说他的脉搏很快。你不怕我当场给你一个过肩摔。”


“怕。但我的手比我的脑子快。我还没有判断你是敌是友,就已经不想让你走了。”苏谨南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你是不是从第一眼看到我就开始把你所有东西都给我了——假登记表是试探,但试探本身就是你在给我机会来拆穿你。后来你给了我真正的监控录像,把苏氏实验室的设备图纸调给特警队,在董事会上被我当面驳了面子也没还手。你把你自己一点一点拆开,摊在我面前。你从来没在我面前设过防线——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


苏谨南沉默了良久,然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拆了你就会来拆——你果然来了。你拆假登记表,拆苏正远,拆苏谨行,拆李崇明。你把我多年来所有不敢碰的东西都拆光了。最后把自己也拆了——你在纪委面前背我的病历,把我和你的关系写在报告上。你是我见过的唯一拆东西比我还狠的人。”


“所以我们是绝配——不,是双向拆弹。你拆我的墙,我拆你的门。拆到最后发现里面是通的。”沈书瑜用手指理了理他的头发。


防空洞里温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夹杂着陆鹤鸣的笑声,似乎在争论实验室的空调功率。沈书瑜转头朝洞口看了一眼。


“里面好像吵起来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急。”苏谨南直起身,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嘴角有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弧度,“让他们吵。温晴吵架不会吃亏——她是你的法医。陆鹤鸣把那串佛珠缠在她帆布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沈书瑜看着苏谨南,“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从你开始戴我戒指的时候。”


沈书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没有说话。但他把苏谨南的手从茶杯上拿下来,扣在自己手里。两个人并肩靠在防空洞外的水泥墙上,手里握着一杯半凉的茶和一个终于完整了的人。


山洞里温晴和陆鹤鸣还在为一台离心机争论不休,阳光在冬日枯枝间碎成斑驳的金色。这座城市还有很多秘密埋在地下,但以后有事他们会一起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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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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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高岭之花,人后失控小狗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