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程维夏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凹陷的痕迹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昨夜的混乱与亲密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清晰却又令人心绪不宁的印记。那个失控地诉说害怕、粗暴又脆弱地吻她的路子烨,与平日里那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布局者形象重叠,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原来,那副坚不可摧的盔甲之下,藏着一个也会恐惧、也会失控的真实灵魂。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她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枚煎得边缘焦脆、中心却流淌着完美溏心的太阳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路子烨那熟悉而凌厉的字迹:
【律所有急事,需处理。上午务必留在公寓,已安排人留守。下午若需外出,务必提前告知,并带足人手。】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但这份他亲手准备的早餐,却又在冰冷的命令之下,透出一丝昨夜之后笨拙的、未明言的关切。程维夏慢慢吃着早餐,味道比她第一次做给他的那份好太多,她小口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似乎也未能完全驱散心头的某种滞涩感。
整个上午,她都依照嘱咐留在公寓,翻阅资料,整理思路。
临近中午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
是方铭的短信。
【方铭】:维夏,中午好。希望没有打扰你。得知昨天发生的事情,非常担心。我这边查到一些关于那辆袭击车辆的线索,属于一个叫星河的组织,初步证据显示其资金与林氏集团海外账户有关。资料比较敏感,电话里说不方便。如果下午方便,我们能否见一面?只是想亲手把资料交给你。地点由你决定,务必确保安全。】
程维夏的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方铭的消息来得太快,太及时了。措辞一如既往的得体、周全,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并且直接抛出了关键的诱饵——星河与林氏的关联。这确实是他们需要追查的方向,但从他这里得到,代价会是什么?
她并非怀疑路子烨。昨夜他通红的眼眶和嘶哑的告白,那份真实到近乎狰狞的情感,做不得假。但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只做一个被严密保护、等待线索的瓷娃娃。路子烨背负得太多,她必须成为能与他并肩破局的利刃,而非软肋。方铭的主动接近,既是风险,也是他们切入林氏防线的一个机会。
风险与收益在她心中飞快权衡。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
她没有犹豫,首先回复方铭,将会面地点定在安保森严的梧桐咖啡馆。紧接着,她点开路子烨的对话框,没有丝毫隐瞒,清晰地输入
【方铭约见,声称提供星河组织线索。我认为信息有价值,值得一见。地点:梧桐咖啡馆,下午三点。我会带你安排的所有人同行,全程谨慎。】
与此同时,瀚海律所顶层,路子烨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陆枭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眉头微蹙,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路子烨的办公桌上。
“查到了,昨天袭击维夏的那辆无牌车,是套牌,但通过交叉比对沿途所有监控,锁定了它最后消失的区域。结合一些特殊渠道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动手的是一个叫星河的组织,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路子烨拿起报告,目光迅速扫过,“资金来源?”
“几经周转,源头指向林氏集团控制的一个海外离岸账户。”陆枭走到酒柜前,自己倒了杯水,“林晚这是狗急跳墙了?还是程宏远借她的手,想彻底清除不稳定因素?”
“有区别吗?”路子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陆枭看着他,“直接动林氏?现在证据链还不完整,容易打草惊蛇。”
路子烨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岩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算计与戾气。“明面上,继续深挖星河和林氏的关联,固定证据。暗地里……”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程宏远通过镜像资本洗钱的另一部分线索,‘不小心’漏给林晚。让他们先自己咬起来。”
“祸水东引?这招够损。”陆枭挑眉,“不过,我喜欢。对了,方铭那边你打算……”
话音未落,路子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方铭约见,声称提供星河组织线索。我认为信息有价值,值得一见。地点:梧桐咖啡馆,下午三点。我会带你安排的所有人同行,全程谨慎。】
路子烨盯着那条信息,眸色瞬间深沉如海,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陆枭凑过来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啧,这位方公子,消息可真灵通,献殷勤也真是会挑时候。你怎么看?”
路子烨收起手机,语气听不出情绪:“静观其变。她需要学会自己判断。”他看向陆枭,“保护好她,确保这次会面万无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