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30章防不住女主人

  裴时衍站在落地窗前。


  庭院没有开灯,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慕允棠赤着脚踩在防腐木地板上。真丝吊带裙贴着肌肤,随着她的旋转在夜风中扬起弧度。


  她没有穿舞鞋,也没有伴奏。


  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无形的节拍上。下腰,转身,手臂舒展。


  平时在舞台上,她的舞蹈是端庄的,是神性的。


  现在,只剩下随性与慵懒。


  裴时衍喉结滚动。他伸手推开玻璃门,迈步走上露台。


  脚步声很轻,但慕允棠还是察觉到了。


  她停下旋转的动作,转过身。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眯起眼睛,看着逆光走来的高大男人。


  “裴时衍?”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尾音拖得有些长。


  裴时衍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桌上空了大半的红酒瓶。


  “我才走了三天。”他低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学会偷喝酒了。”


  慕允棠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脖颈。


  酒香混合着白梅的气息,瞬间填满裴时衍的呼吸。


  “你不是说把门锁了吗?”她仰起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骗子。”


  裴时衍垂眸看着她。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站不稳摔倒。


  “门是锁了。”裴时衍声音低哑,“但防不住女主人。”


  慕允棠没有理会他的话。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半空。


  “陪我跳舞。”她命令道。


  裴时衍眉头微挑。


  “我不会。”他陈述事实。

  他确实不会古典舞,他只会华尔兹。


  “我教你。”慕允棠固执地拉着他,身体前倾,将重量压在他身上,“跟着我的步子。”


  她后退一步,拉着他往前。


  裴时衍无奈,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迈出脚步。


  两人在月光下缓缓移动。


  慕允棠的舞步毫无章法,纯粹是肌肉记忆与醉意的结合。她时而贴近,时而拉开距离,柔软的身体在裴时衍怀里穿梭。


  裴时衍不会跳舞,但他会配合她。


  他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腰,任由她带着自己在这方寸之地旋转。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慕允棠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停下脚步,靠在裴时衍胸膛上,微微喘息。


  “裴时衍。”她喊他的名字。


  “嗯。”


  “《霓裳羽衣》的第三折,我一直想不通。”她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太硬了,怎么排都不对。”


  裴时衍静静地听着,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现在呢?”他问。


  慕允棠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我懂了。”她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线,“不能用规矩去框它。它应该是自由的,是随性的,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裴时衍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这个吻里。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次日清晨。


  慕允棠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


  偷喝酒。


  拉着裴时衍跳舞。


  还有那个吻。


  慕允棠猛地坐起身,拉过被子捂住脸。


  卧室门被推开。


  裴时衍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看到床上裹成一团的人,他轻笑出声。


  “醒了就把解酒汤喝了。”他走到床边,将水杯递过去。


  慕允棠拉下被子,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冲淡了那股难受的劲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试图转移话题。


  “昨晚。”裴时衍在床沿坐下,“并购案提前结束,就改签了。”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慕允棠耳根发热,强装镇定地放下水杯。


  “我昨晚喝多了。”她解释,“脑子不太清醒。”


  “我知道。”裴时衍语气平静,“慕首席喝醉了喜欢拉人跳舞的毛病,我领教过了。”


  慕允棠瞪大眼睛。


  “你……”


  “不过,你昨晚说的话,我记下了。”裴时衍打断她,站起身,“洗漱完下来吃早餐。”


  慕允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昨晚的话?


  《霓裳羽衣》的第三折!


  她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跑出卧室,冲进书房。


  书桌上还摊着那本残谱。


  慕允棠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


  昨晚那种随性、自由的肢体感觉,是打破传统大曲线性结构的关键。


  不需要严丝合缝的阵型,而是用散落的站位和破碎的动作,去营造那种大唐盛极而衰的悲剧感。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慕允棠停下笔,看着纸上全新的调度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困扰了她几个月的瓶颈,终于通了。


  一楼餐厅。


  慕允棠走下楼梯,脚步轻快。


  裴时衍坐在餐桌前看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


  “通了?”他问。


  “通了。”慕允棠拉开椅子坐下,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昨晚那一跤没白摔。”


  裴时衍将一份三明治推到她面前。


  “先吃饭。”


  慕允棠咬了一口三明治,心情大好。


  “你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她问。


  “在国内待半个月。”裴时衍放下平板,“然后要去一趟欧洲。”


  他看着慕允棠。


  “法国国家芭蕾舞团的皮埃尔离职后,他们换了新总监。对方对《洛神》的欧洲巡演很有诚意,发了正式的邀请函。”


  慕允棠动作一顿。


  “时间定了吗?”


  “初步定在十二月。”裴时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们想把《洛神》作为圣诞季的开场大戏。”


  十二月。


  距离现在还有四个月。


  时间足够她把《霓裳羽衣》彻底排出来,也足够剧组进行新一轮的磨合。


  “我会接下。”慕允棠语气笃定。


  裴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唇角微勾。


  “好。”


  他知道,他的太太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她有自己的舞台,有自己的野心。


  而他要做的,就是扫清她面前的障碍,看她在属于她的世界里,光芒万丈。


  下午,慕允棠带着修改好的图纸前往听雪楼。


  迟鹤亭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到慕允棠递过来的图纸,他放下茶杯,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许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散阵。”迟鹤亭抬起头,眼神锐利,“你把第三折的群舞打散了。”


  “是。”慕允棠点头,“传统的圆阵太满。霓裳羽衣曲,本身就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该散了。”


  迟鹤亭盯着她看了半晌。


  突然,他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梦醒了!”


  他摘下老花镜,将图纸拍在桌上。


  “就按这个排。丫头,你比我当年有魄力。”


  慕允棠微微鞠躬。


  “谢谢迟老。”


  离开听雪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慕允棠拿出手机,看到林曼发来的一条消息。


  “江市这边的舞者底子不错,就是太懒。我今天发了火,把他们训了一顿。”


  慕允棠笑了笑,回复过去:“林指导威武。年底的欧洲巡演,要不要来客串一把?”


  对面几乎是秒回:“算了吧,我在这边正忙着重组排练呢。不过,首演的票记得给我留着。”


  慕允棠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街对面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裴时衍站在车门旁,正在讲电话。


  看到她出来,他挂断电话,拉开车门。


  慕允棠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去哪?”她问。


  “回家。”裴时衍启动车子。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慕允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洛神》的成功,《霓裳羽衣》的突破,还有身边这个男人。


  她转过头,看着裴时衍清晰的侧脸轮廓。


  “裴时衍。”


  “嗯。”


  “十二月的巴黎,会下雪吗?”


  裴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会。”他声音低沉,“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看。”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京淮渡

封面

京淮渡

作者: 栖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