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大院的清晨是被王浩的呼噜声吵醒的。胖子睡在二楼走廊尽头一张从档案室搬出来的皮沙发上,呼噜声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罩都在嗡嗡响。
张辰从四楼指挥所下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用刀鞘敲了一下沙发扶手。王浩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土系护甲自动激发,淡黄色的结晶从手臂蔓延到胸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敌袭。
“吃完早饭去院子里训练。”张辰把一份从指挥所打印机里翻出来的空白表格拍在他肚子上,“陈排长昨晚熬夜写的训练大纲,今天你带突击组练土墙和石刺的组合防御阵型。”
王浩揉着眼睛低头看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训练科目。土墙凝发速度从三秒压缩到两秒,石刺精准度要求在五米内能击中移动靶。
还有一项新科目叫复合掩体,要求他在三十秒内用三道土墙和两道石刺群拼出一个能容纳四个人的环形防御工事。
“三十秒?环形工事?陈排长当我是土木工程师啊?”王浩哀嚎了一声,但人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斧子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手背上的土系结晶在晨光里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岩石光泽。
院子里,陈峰已经带着火力组练了半个小时。孙强趴在四楼楼顶架着猎枪练瞄准,靶子是陈峰让人用粉笔在对面围墙上画的十个拳头大的圆圈。
老马带着突击组在院子另一头练近战配合,两个队员各持钢筋模拟丧尸的双向夹击,老马要在三步之内完成格挡、闪避、反击三个动作,慢了就会被钢筋戳中防弹衣上的感应点。
陈峰站在旁边掐着秒表,手里捏着一截粉笔,每做完一组就在地上写一个成绩,合格的画圈,不合格的画叉。
老马今天早上的成绩单上有三个叉,他的格挡动作总是习惯性往后仰,陈峰让他对着墙练了整整二十遍侧身格挡,直到后背不再碰到墙为止。
张辰走到院子中央,让周姐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林小雅从二楼的临时宿舍里跑下来,校服外面套了一件苏沐雪找给她的深色冲锋衣。
袖子卷了两道还是有点长,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昨天从医院手术室里被救出来时判若两人。
她站在队伍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校服口袋上别着的那支笔,那支笔是苏沐雪昨晚送给她的,说以后清点物资的时候用得上。
“林小雅的空间已经扩容到二十立方。”张辰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车队所有重要物资全部交由她统一管理。
药品、弹药、晶核、兽核、备用武器、帐篷、睡袋,全部进空间。每辆车上只留当天需要的口粮和饮用水,减轻负重,提高机动性。”
林小雅往前迈了一步,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昨晚在烛光下用了一整个小时写出来的物资清单一式三份,一份给苏沐雪,一份给周姐,一份自己留着。
她念清单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小,但一个磕巴都没打,药品类、食品类、武器类、日用品类,每一类的数量和存放位置都报得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着大家,又补了一句,“以后每天早晚各盘点一次,东西少了我会告诉周姐,多了我也会记上。不会漏的。”
王浩带头鼓起掌来。周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这下可算解放了,面包车后排座位底下再也不用塞满药箱了,老人和小孩终于能把腿伸直了睡觉。
物资重新分配之后,每辆车的负重减轻了将近三分之一。
孙强把厢式货车里原来装药品和弹药的空间腾出来,铺了几层从县政府宿舍里翻出来的海绵床垫,让韩涛三岁的女儿和另外两个年纪偏小的孩子能在车上躺着睡觉。
周姐在床垫旁边放了一个小塑料桶当移动厕所,又用从文印室找来的遮光窗帘在车厢中间拉了一道帘子,把货车后车厢改成了一个简易房车。
陈峰带着突击组把院子里剩下的空间利用起来,用报废公务车的车门和座椅搭了一个模拟巷道,让队员们轮流进去练习狭窄空间的一对一丧尸击杀。
王浩在巷道入口用土墙封住退路,模拟被尸群堵在死胡同里的极端情况,队员必须在十秒之内击杀巷道里的三只模拟丧尸,然后用钢筋撬开巷道出口的铁栅栏。
第一个进去的是刘磊,他的侧身出枪动作已经练得相当利索,三下捅穿了三个模拟丧尸的脑袋。
撬铁栅栏也只用了不到五秒,全程八秒完成。陈峰在成绩单上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过关。”
一直练到正午,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周姐用县政府食堂里找到的大铁锅煮了一大锅南瓜粥,是从粮油批发市场搜回来的最后一个南瓜,虽然有点蔫了但煮出来还是很甜。
王浩一个人喝了三碗,喝完第四碗的时候被苏沐雪拦住了,说再喝下午训练跑不动别怪我。
王浩把碗放下,摸着肚子嘿嘿笑了两声,说下午练土墙正好消耗碳水。
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陈峰正蹲在台阶上整理成绩单,一阵汽车引擎声从县政府大院外面的主干道上远远传过来。
不是丧尸,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有节奏,而且不止一辆车。他站起来,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拿起靠在墙边的突击步枪。
张辰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唐刀刀柄上。
车队出现在主干道尽头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三辆车,打头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身焊着厚钢板,挡风玻璃外面加了一层铁丝网。
后面跟着一辆中型厢式货车和一辆皮卡,皮卡后车厢上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朝着天空,机枪手是个戴着墨镜的光头壮汉。
三辆车的车门上都用白色油漆喷着同样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写着“希望基地”四个字。
吉普车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停下来,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肩膀很宽,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在军队里待了很多年的人。
他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胸前的口袋上,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车队和围墙上新加固的土墙,然后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张辰和陈峰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就是黑斧安保护送的那支幸存者队伍吧?我是希望基地外勤三队的队长,姓周。李司令收到你们从服务区发来的无线电信号,特意派我们来接应。
从县城到基地的最后这段路不太平,有一伙路匪专门劫掠落单的幸存者车队,已经有好几支小队伍在这条线上失踪了。
李司令的意思是我们两队合编,一起走,到了基地再办入城手续。”
陈峰看了张辰一眼。张辰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下台阶,站在周队长面前,看了看他胸口的基地徽章。
徽章是铜质的,上面压印着希望基地的城墙轮廓和编号,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是新做的。
他的目光从徽章上移开,又扫了一眼车队后面那辆皮卡上的轻机枪,枪管有擦痕但保养得很干净,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姿势规范。
他伸出手,“合编可以,但我们的队伍有自己的指挥体系。路上遇到战斗,你的队伍配合我们。”
周队长握住了他的手。“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