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回到废弃厂房的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王浩把厢式货车倒进厂房最里面的角落，用防水布把药品箱盖得严严实实。

孙强带着火力组在厂房四周布了一圈警戒线，陈峰则拎着突击步枪上了屋顶，亲自值第一班夜哨。

苏沐雪把林小雅安排在医疗区旁边的折叠床上。女孩洗完脸换上周姐找来的干净衣服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医院手术室里时精神了不少。

校服被周姐拿去泡在水盆里，上面沾的血迹和灰土太多，洗了两遍水还是黑的。

“先吃东西。”苏沐雪把一碗热粥和半块压缩饼干放在林小雅面前。女孩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但没有停，一口气喝了半碗才放下。

她在医院困了三天，靠她爸留下的那包压缩饼干撑到现在，饼干早就吃完了，最后一天是靠喝输液用的葡萄糖水撑过来的。

张辰等林小雅吃完饭，把U盘插进了从黑斧安保带出来的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里。电脑是陈峰队里的通讯兵留下的，末日之后一直用来接收无线电信号和存储地图数据。

U盘里的文件结构很简单，只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份PDF文档和几组基因测序数据表格。

文档的标题大多以病毒株编号命名，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写着“怀特博士”。保护伞公司的首席病毒学家。

“这些是病毒样本的原始测序数据。”苏沐雪站在张辰身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碱基序列，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如果这份数据是真的，那这个病毒不是自然变异的。

基因序列里有好几段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迹，剪切位点太整齐了，不可能是随机突变产生的。这是人造病毒。”

“能反推出病毒的工作原理吗？”张辰问。

“需要时间，还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光靠一台笔记本电脑做不了基因分析。

但有了这份数据，到了希望基地之后如果有实验室，我可以试着找到病毒攻击人体细胞的分子机制。找到了机制，就有可能研制针对性的抗病毒药物。”

张辰把电脑合上，U盘收进储物空间。这份数据的重要性比一整车厢的药品更高。药品能救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但这份数据如果能研发出抗病毒药物，救的是整个人类幸存者群体。

第二天一早，张辰让周姐把所有物资重新做了一次全面盘点。车队现在的物资储备已经远超预期，粮食够全队吃一个半月，汽油够跑四百公里，药品够配一个二级医院的急诊科。

但问题也来了，物资太多，车装不下了。厢式货车已经塞到了车顶，面包车后排的座位底下都塞满了药箱，皮卡后车厢堆的物资高到用绳子捆了三道才固定住。

人员和物资混装在一起，一旦遇到伏击或者丧尸群，非战斗人员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陈峰在早上的例行战术会议上直接点明了这个隐患。“现在车队四辆车，两辆装物资，两辆装人。

但物资每天都在增加，人的活动空间每天都在压缩。万一遇到伏击，老人和小孩挤在物资堆里连蹲下的空间都没有。”

王浩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把到手的物资扔了吧？”

坐在角落里的林小雅怯生生地举了一下手。“我的空间能装东西。昨天在医院装的药品都还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那里，不会坏也不会丢。”

张辰看着她。“你那个空间有多大？”

“大概五个立方。昨天装药品用了四分之三，还剩一点空位。”

五个立方，相当于一辆小型面包车的载货空间。虽然不算大，但如果用来存放最重要、最怕丢、最怕潮的物资，能极大缓解车队的空间压力。

张辰当即让苏沐雪把药品重新分类，把所有需要恒温恒湿保存的抗生素、疫苗冷藏盒、破伤风抗毒素和手术缝合包全部装进密封箱，贴上标签，交给林小雅收进空间。

林小雅收东西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手指一碰到箱子，箱子就凭空消失了。几箱药品全部收好之后，她又主动走到弹药箱旁边蹲下来看着张辰。

“这些也能放进去。放在最里面，我不会让它们受潮的。”

“放。”张辰让孙强把缴获的全部弹药和所有晶核储备都装进密封箱，也放进了林小雅的空间。

这样一来即便车队被冲散或者某辆车抛锚，最核心的物资也丢不了。苏沐雪又把一份备份的U盘数据也交给她存好，以防万一。

一个上午下来，林小雅的空间成了整支队伍最核心的移动仓库。

这个小姑娘只用了半天就掌握了自己异能的运转规律，她跟苏沐雪说收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个透明的格子。

每个格子里放着什么都能记得一清二楚，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像在看一张立体的地图。

下午的训练中，王浩突破到了二阶。他凝出来的土墙不再是粗糙的泥巴色，而是带了一层类似岩石的灰白色光泽，硬度翻了一倍不止。

他用拳头敲了敲墙面，发出的声音是闷闷的钝响，和以前那种松散的噗噗声完全不同。他兴奋地又凝了第二面墙，这次墙上自动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纹理，像天然岩层上的纹路。

“二阶土墙，可以同时凝三面，每面两米半宽。”王浩把三面土墙一字排开，站在墙后面叉着腰哈哈大笑，“这下丧尸群来再多老子也不怕了。”

张辰用雷刃劈了一刀土墙，刀锋只切进去不到十厘米就被硬化的岩层卡住了。他点了点头。“硬度够用了。”

当天晚上，陈峰重新设计了行进阵型。他把车队分成前后两个梯队，前梯是越野车和皮卡，火力组和突击组混编，专门负责开路和接敌。

后梯是厢式货车和面包车，装非战斗人员和普通物资。两梯之间保持五十米间距，用对讲机实时联络。

林小雅跟着苏沐雪坐在越野车后排，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她的空间里装着全队最值钱的药品、弹药和晶核储备，是整个队伍后勤体系最核心的部分。

熄灯前，张辰在厂房门口找到了陈峰。陈峰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明天的路线图，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物资够了，阵型调了，人也补齐了。明天开始全速推进，争取两天内到希望基地。”

“路上可能还会遇到马三的人。”张辰说。

陈峰把粉笔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看谁先动手。”

他转身往厂房里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张辰一眼，“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空间异能的事到基地之后先别声张。基地里识货的人太多，好东西不藏着，总会有人惦记。”

张辰点了下头，看着远处夜色里安静的车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