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在县城最东边,四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门诊楼的大门玻璃碎了一地,门框上挂着半截卷帘门,被风吹得咣当咣当响。
停车场上的救护车侧翻在花坛里,轮胎早就瘪了,车身上的蓝灯碎成了几块塑料片。
“门诊楼和住院部是分开的两栋,中间有连廊。”陈峰蹲在街对面一栋废弃的打印店二楼,用望远镜扫着医院大院。
“门诊楼一楼大厅里至少有十五只丧尸,连廊上还有七八只。住院部那边窗帘都拉着,看不清内部情况。”
张辰趴在他旁边的窗台上,视线落在住院部三楼的窗户上。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被人从里面撩开了一条缝又迅速放下了。
他的手按在唐刀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住院部有幸存者。三楼,靠东边那扇窗户。”
“可能是医院原来的病人或者医护人员,困在里面出不来。”苏沐雪蹲在两人身后,手里握着从诊所带出来的手术刀。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着一层薄薄的白。
“药房在哪个位置?”张辰问。
陈峰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刘磊,从口袋里掏出粉笔在地上画了张医院平面图。“门诊楼一楼大厅左手边是挂号收费处,右手边走廊走到底是药房。
药房有两道门,一道对着门诊大厅,一道连着后面的药品仓库。仓库有独立的后门,通往后院的垃圾处理区。”
“走仓库后门。”张辰说,“避开门诊大厅的丧尸群。”
陈峰用粉笔在药品仓库后门上画了个圈。“突击组从后院翻墙进去,刘磊带预备组守在后门外面的巷子里接应。
火力组留在街对面,孙强上房顶架枪,如果有丧尸从门诊楼冲出来,直接用火力压制。”他顿了顿,“唯一的问题是连廊上那几只丧尸。
仓库后门离连廊只有二十米,搬物资的时候如果发出太大声响,肯定会惊动它们。得有人先上连廊,把上面那几只清干净。”
“我去。”张辰站起来。
门诊楼和住院部之间的连廊是一道封闭的玻璃走廊,末日之后玻璃被砸碎了大半,碎玻璃碴子铺了满地。
张辰贴着墙根摸到连廊入口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只穿着病号服的丧尸站在连廊护栏上,灰白色的眼球对着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病号服的背后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脊椎上突出来的一排骨刺。
是二阶变异。张辰没有给它跳下来的机会。他左手甩出雷网把整条连廊罩住,丧尸被电网麻痹的瞬间,右手的唐刀已经出了鞘。
他一刀从丧尸的颈椎缝隙里穿进去,刀尖从喉咙前方透出来,手腕一转,整颗头颅被卸了下来。
连廊上另外几只普通丧尸也被雷网的余波电得瘫在地上抽搐,他一刀一个清理干净,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清理完之后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连廊上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后面的人影不见了。
突击组从后院围墙翻进去的时候,药品仓库的后门已经从里面被撬开了。门锁是被一把手术刀片卡住的,手法很专业。
张辰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药品架上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药品,抗生素、止血药、麻醉剂、一次性输液器、手术缝合包,一排一排分门别类贴着手写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很工整,和苏沐雪的字体很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医护人员写的。
苏沐雪站在药品架前,手指从一排排药盒上轻轻拂过去,像是在抚摸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的眼圈有点发红,但没有哭。她从药品架上拿下一盒头孢三代,仔细检查了有效期和包装完整性,然后放进随身带来的医疗箱里。
“这些药品保存得非常好。仓库在断电之后一直保持低温干燥,大部分药品都在有效期内。这批药品如果能全部运回去,够一个两百人的基地用半年。”她说。
突击组开始往外面搬药品。王浩扛起一整箱生理盐水就往巷子里跑,刘磊带着预备组在外面接应,把药品一箱一箱往厢式货车上装。
张辰和陈峰留在仓库里继续往深处搜。仓库最里面有一扇虚掩的铁门,门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此门通向手术室。
手术室已被征用为隔离观察区。非医护人员禁止入内。”字迹和药品架上的标签一致,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张辰推开铁门。手术室里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无影灯下摆着一张手术床,床上躺着一具被手术布单从头盖到脚的尸体。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还在运转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只剩下一条绿色的直线。角落里蜷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高中校服,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膝盖,指甲死死抠在手臂上。她听到脚步声,慢慢抬起头。
“别过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她身上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异能波动,微弱的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丝线,是空间系异能独有的那种压缩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