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从那只二阶丧尸的颅骨里拔出唐刀的时候，雨势达到了顶峰。

雨水顺着厂房顶棚的破洞灌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片没过脚踝的积水。雷电的光芒映在水面上，每一次电弧闪过都把整间厂房照得惨白。

正门方向传来王浩的吼声，声音被暴雨和丧尸的嘶吼盖得断断续续，但张辰听清了，是让他小心侧翼。

那只二阶丧尸倒下之后尸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普通丧尸失去了高阶丧尸的指挥，攻击变得杂乱无章，但数量优势仍在。

张辰抬手甩出第二张雷网，蓝金色的电网在积水的导电效应下覆盖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半。

十几只蹚水冲锋的丧尸被电得僵在原地，身体在电弧中剧烈抽搐，腐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混着雨水的腥味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孙强趁机换弹。他用湿透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把最后两发猎枪子弹压进枪膛，从射击孔探出枪管，对准挤在土墙缺口处的几只丧尸扣下扳机。

铁砂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炸开，最前面那排丧尸的脑袋被打成了筛子，身体被冲击力轰得往后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排。

战斗又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只变异丧尸被王浩用土墙和石刺组合夹死在墙角之后，厂房内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暴雨砸在钢架屋顶上的轰鸣，和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张辰站在积水里，唐刀的刀锋上还挂着几缕黑色的血丝，被雨水冲刷着慢慢变淡。

他没有急着收刀，而是先扫了一圈厂房里的每一个人。王浩靠在土墙上大口喘气，左手臂的护甲被丧尸啃出了一道裂缝，但没有伤到皮肉。

孙强蹲在掩体后面拆枪管，猎枪的枪管打得太烫，雨水滴上去滋滋冒白烟。刘磊坐在墙角用撕碎的T恤包扎手臂上的一道抓痕，包得很紧，血已经止住了。

苏沐雪正蹲在一个巡逻队员身边处理他小腿上的伤口，手指上的白色光芒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显眼。

“报伤亡。”张辰说。

“刘磊轻伤，老马额头擦破了一块，都是皮外伤。”周姐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苏沐雪给她的记录本，“韩涛的女儿腿上的划伤苏医生已经处理过了，连疤都不会留。

其余人全部没事。”她把记录本翻过一页，抬头看了张辰一眼，“零阵亡。”

零阵亡。三十多只丧尸加上一只二阶速度型变异丧尸，暴雨夜袭，防线上没有被撕开任何一个缺口。

张辰看着眼前这群人，王浩浑身湿透坐在土墙废墟上，孙强抱着猎枪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老马用一块破毛巾擦着额头上的血，苏沐雪的白大褂上全是泥浆和丧尸的黑血。就是这群人在暴雨里守住了厂房。

“天亮之后我们出发。”张辰把唐刀归鞘，刀刃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外面雨再大也拦不住我们。”

王浩用斧子柄敲了一下地面。“这才第一卷，后面还有好几卷的路要走。”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不要命地单挑二阶丧尸，苏医生那边的急救包估计不够用。”

苏沐雪刚好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走到张辰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他的左臂，把他的袖子推上去。

二阶丧尸那一爪把防弹衣的袖子抓烂了三道口子，但真正出血的只有最上面那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划到小臂中段。

苏沐雪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她的右手指尖亮起了白色的光。温暖的触感从伤口渗进去，张辰能感觉到皮肤和肌肉组织在她的异能催动下快速愈合。

那种感觉像是被温水泡着，又像是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皮肤。她的手指很稳，但按在他手臂上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几秒。

“下次别再用手挡二阶丧尸的爪子。”苏沐雪收回手指，白色光芒从指尖消散。她的语气和平时在医疗室里下医嘱一样，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防弹衣挡不住那个力道。”

“知道了。”张辰说。他看着小臂上正在快速消退的伤口，新生的皮肤是浅粉色的，边缘平滑，周围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皮肤也在异能的作用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的治愈异能又进化了，修复速度和范围都比之前更快更广。

“你之前在服务区吸的那颗兽核对你的异能有效果。”张辰说。苏沐雪点了点头，收起急救包的时候手指在包上停了一下。

“有效果。治愈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三成，能量消耗也下降了。现在处理你这种伤口不用直接接触也能止血了。

不过代价是施术之后会饿得很快。”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职业性的微笑，是那种很轻的、一闪而过的、但确实是真实的笑意。

王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识趣地转过身去帮孙强清理猎枪。厂房外面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张辰走到厂房门口，看着远处天边泛起一层很淡很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经此一战，所有幸存者看张辰的眼神都不再是看一个领队，而是看一个他们愿意把命交出去的人。

没有人再怀疑这支队伍能不能走到希望基地。他们已经在暴雨和尸潮里证明过了。零阵亡。这两个字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