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张辰被系统警戒提示震醒了。

他躺在服务区大厅的折叠椅上，外套盖在身上当被子，唐刀就搁在手边。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着红光，一行小字快速滚动：“检测到六名武装人员正在接近服务区，方向东北，距离三百米。其中两人携带热武器，四人持冷兵器。威胁等级：中。”

张辰翻身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大厅里熟睡的人。他走到门口，夜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金属摩擦的气味。不是丧尸，是人。而且是有备而来的人。

王浩靠在门框上值夜，手里握着斧子，看到张辰站起来就知道有事。“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六个。东北方向，三百米。”张辰把防弹衣的搭扣拉紧，唐刀挂在腰间，“你去叫醒孙强和刘磊，让他们守在大厅两个侧门，不要主动出击。你跟我去停车场。”

两分钟后，张辰和王浩藏在停车场一辆烧毁的货车车厢后面。月光很亮，把服务区入口的水泥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那六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身高体壮，左手举着一把双管猎枪，右手打着手电筒，光柱在服务区的建筑立面上来回扫。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有人拿斧子，有人拿砍刀，还有一个端着弩。他们的外套背后用油漆喷了一把歪歪扭扭的斧头，和韩涛昨晚画在墙上的一模一样。

光头在停车场中央站定，手电光扫过张辰的队伍停在墙根的两辆面包车和SUV。他歪着头看了看车牌，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车还在，人肯定没走远。搜。”

张辰从货车后面走出来。他没有隐藏脚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让六个人同时转过头。光头的手电筒光柱打在张辰脸上，他眯了一下眼，但没有抬手遮挡。

“你们在找我？”张辰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路。

光头把猎枪端起来对准张辰的胸口，咧嘴笑了一下。他那只灰色的眼珠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死了很久的鱼眼。

另一只正常的眼睛里倒是闪烁着某种愉快的光芒。“哥们儿，有人花钱买你的人头。说是你废了他们老大，还抢了一批货。有没有这回事？”

“赵虎的人找的你？”

“赵虎？”光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废物早就臭了。是他以前跟的一个老大，叫马三。你不认识马三，但你队里那个女医生他认识。

治愈异能，啧啧，现在市面上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值二十颗二阶晶核。马三出三十颗，买那个女医生。你要是识相，把人交出来，我们拿了人就走，不杀你。”

王浩从另一侧的货车后面走出来，土系护甲已经覆盖了双臂和胸口，淡黄色的光芒在月光下很明显。“三十颗二阶晶核？我们苏医生这么值钱？”

光头看到王浩手臂上的护甲，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五个人散开呈半包围阵型。

你是土系异能者。马三的情报里也有你，说你是个胖子，力气大但脑袋不灵光。现在看来情报不太准。

他顿了顿，又把猎枪往张辰的方向顶了顶，“两个异能者，确实不好对付。但你们想清楚，我手里这把猎枪是改装过的，十米之内铁砂能打穿铁皮。异能再快，快不过子弹。”

张辰看着光头的眼睛。不是他那只灰色的义眼，是那只正常的、还在闪动的眼睛。他在判断一件事：光头的枪口微微偏左，对准的是他左肩而不是胸口，这是不想一枪打死他。

要抓活的，才能问出更多信息。也就是说，在光头眼里，他不是最大的威胁。

“你说完了？”张辰问。

光头愣了一下。

张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他没有凝聚雷刃，也没有压缩雷球。他直接甩出了雷网。蓝金色的电网在月光下展开，直径将近十米，把六个人全部罩了进去。

电弧落在身上的瞬间，光头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麻痹了，手指扣在扳机上想开枪但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猎枪从他手里滑落，枪管砸在地上走火了，铁砂打在旁边的货车轮胎上，轮胎炸开一声巨响。

持弩的那个人姿势更惨，弩机举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连人带弩被电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舌头都咬出了血。

三秒。雷网的效果持续了整整三秒。三秒对于二阶以下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来说就是三个世纪。

光头瘫在地上，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愉快光芒，只剩下一种被恐惧浸透了的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

“二阶。”张辰替他说完。

剩下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王浩拖着一面土墙横扫过去，把最靠后的三个人一墙拍飞。

张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猎枪，检查了一下枪管，没有变形，还能用。他把猎枪扔给从大厅赶过来的孙强。“会用吗？”

孙强接住猎枪，掂了掂。“以前打过猎，这东西比钢筋好用多了。”他把枪口对着地上的光头，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踩扁的蟑螂。

张辰蹲下来，把光头翻过来仰面朝天。光头的衣领里滚出一条金属吊坠，吊坠上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编号。

“你们不是普通劫匪。编号，制服改装猎枪，统一标记。你们是私人武装公司的。”

光头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张辰没有追问。他站起来对孙强说：“把这些人全部绑起来，嘴巴堵上，明天一早丢到服务区外面。武器全部没收，车钥匙没收。能用的物资搬上车。”

处理完俘虏，张辰走到服务区后面的空地上，让周姐把包括韩涛在内的所有新收编人员都叫了过来。

总共有九个人，除了韩涛一家三口和刘刚之外，还有光头队伍里两个是被强迫跟队的人。

其中一个才十七岁，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说他叫小孟，是被光头从县城废墟里抓来当苦力的，从来没有杀过人。

张辰看了他一眼，让苏沐雪检查了他身上的伤痕，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光头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张辰对着所有人说，“但你们现在要自己选。想跟我们走的，天亮之后编入队伍，守一样的规矩。不想走的，给你们三天干粮，自谋生路。”

韩涛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张辰身后。然后是刘刚、赵叔、小孟，最后韩涛的老婆抱着孩子也站了起来。

没有人选择离开。张辰看着这些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刚亮，队伍继续上路。出发前张辰把缴获的越野车和皮卡检查了一遍，越野车底盘高、油箱满，皮卡后车厢能装不少东西。

他让孙强开越野车打头，王浩开皮卡断后，原有的面包车和SUV夹在中间。车队从服务区驶出去的时候，人数已经从昨天的十五人变成了二十三人。

四辆车，八个新成员，一批热武器。虽然离希望基地还有几十公里，但整支队伍的气势已经和昨天出发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们是为了活下去在赶路，现在他们更像是一支正在行军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