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犬的尸体在坑里烧了整整一夜，焦糊味到天亮还没散干净。

张辰站在西侧围墙的缺口前，看着地上那些被犬爪刨出来的深沟，每条都有拇指粗，砖缝之间的水泥被整块掀了起来。

变异犬的爪子能扒开砖墙，昨晚那五只只是先锋，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多，谁也说不准。

“开个会。”张辰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楼公共区域。

十来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桌上铺着一张张辰手绘的小区平面图，每处围墙、每栋单元楼、每条消防通道都用碳素笔画得清清楚楚。

王浩坐在最靠近桌子的位置，左手臂上被变异犬咬出来的凹痕还没完全消退，土系护甲在同一个位置被咬穿两次，这件事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昨晚的战斗，问题很多。”张辰开门见山，用碳素笔在西侧围墙上画了个圈，“第一，西墙缺口是我用砖头补的，能挡丧尸，挡不住变异生物。

变异犬的弹跳力是普通狗的两倍以上，两米高的墙头它们跳一下就上来了。第二，巡逻队的反应太慢。

我从发现变异犬到它们翻进围墙，中间隔了将近一分钟，这一个分钟里巡逻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如果不是系统提前报警，我和胖子赶到的时候它们已经冲进单元楼了。”

刘磊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着一小块木屑。昨晚是他值的夜班。变异犬翻墙的时候他正在东侧巡逻，等他听到西侧动静跑过去的时候，张辰已经杀了第一只。

“我的错。”刘磊的声音有点哑，“我巡到东边的时候不应该离开西墙那么久。

以后夜班两个人一组，一个守固定哨一个流动巡逻，每十五分钟报一次位置。”

“可以。”张辰用笔在平面图上标了两个固定哨位，一个在南墙缺口，一个在西墙制高点。

西墙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粗壮，离地三米多，在上面搭一个简易观察台，视野能覆盖整条西侧街道和大部分围墙。

“今天之内把树上的观察台搭好。材料用地下车库里拆下来的脚手架钢管，木板从二号楼废弃的装修材料里找。”

王浩举手。“观察台归我。土系异能搭架子比电焊还快。”

防御升级的方案一条一条在桌上敲定。围墙顶端插满从五金店找来的铁钉和碎玻璃，用水泥固定，每隔两米留一个缺口用来投掷燃烧瓶或者捅丧尸。

小区前后两个出入口全部用报废车辆堵死，只留一条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检查通道，通道两端各设一道铁栅栏门。

张辰让孙强把地下车库里那辆撞烂了车头的SUV拖到前门，轮胎放气，底盘用砖头垫高，车底下再埋几个空的易拉罐当报警器。

报警装置是苏沐雪的点子。她把空易拉罐里塞满碎石子，用细铁丝串起来挂在围墙内侧和单元楼之间的通道上，只要有人或者丧尸碰到铁丝，易拉罐就会哗啦啦响。

简单，零成本，不需要电力，但比任何高科技警报都管用。

“还有一件事。”张辰放下笔，看着桌边所有人，“从今天开始，巡逻队每个人都要学怎么杀丧尸。不是躲在掩体后面用钢筋捅，是正面一对一。”

老马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表情有些为难。“辰哥，我这手前两天搬物资的时候扭了，还没好利索。”

“那就先用左手练。”张辰从空间里拿出五根打磨过的钢筋，每根一米二长，末端缠了防滑的布条。

他把钢筋一根一根放在桌上，推到巡逻队员们面前。“变异生物不会等你伤好了再来。今天下午开始训练，我和王浩教。”

下午的训练场上，太阳晒得水泥地面发烫。

张辰让刘磊、孙强、老马、小李和另外两个收编来的小弟站成一排，每个人面前竖着一根从废弃家具上拆下来的木桩，木桩上用粉笔画了丧尸头部和颈部的要害位置。

额心正中央一个拳头大的圆圈是晶核位置，耳根下方画了两条斜线是颈椎缝隙，下颌骨底下画了个叉是软组织穿透点。

“普通丧尸的要害只有两个地方。第一，额心正中央的晶核位置，颅骨最薄，钢筋垂直刺入三厘米就能破坏大脑。

第二，颈椎第一节和颅骨交接的缝隙，从侧面刺进去可以切断脑干。其他地方，捅再多洞它都不会死。”

张辰站在木桩旁边，用唐刀的刀鞘点在粉笔标注的要害位置上，一个点一个点地讲。他没有讲任何理论，只讲操作。角度、深度、握武器的姿势、发力时重心放在前脚掌还是后脚掌。

孙强第一个试。他握着钢筋，深吸一口气，对准木桩额心的圆圈刺过去。钢筋撞在木头上的声音闷闷的，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但刺入的角度很正，深度也够。

“可以。”张辰看了一眼，“但你的重心太靠后了。真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你刺完要马上往侧面闪，重心在后面你闪不动。”他扶着孙强的后腰把他的重心往前推了三厘米，“再来。”

孙强又刺了二十下。每一下都在调整，到了第十五下的时候动作已经干净了不少。张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王浩叫过来示范正面格挡和反手劈砍的配合。

王浩的斧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劈在另一根木桩上，木桩被劈成两半，碎木屑飞到三米外。

“看清楚了吗？他的斧子举起来的时候，左手要同时往前推，用土系护甲挡住丧尸的爪子。防住之后再劈，不要同时做。”

张辰把分解动作拆成三步，让每个人轮流上来模仿。练到最后所有人都汗流浃背，虎口磨出了水泡，但动作的框架搭起来了。

苏沐雪在训练中途从医疗室里走出来，把周姐和陈阿姨也带了出来。

她让两个阿姨坐在树荫下面，手里各自拿了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然后让周姐在她自己胳膊上练习包扎。

陈阿姨的膝盖不能久站，但坐在椅子上包扎的手法很利索，卷绷带的速度比大多数年轻人还快。

“苏医生说以后巡逻队出去受了伤，第一时间不是找她，是找我们。”周姐一边往自己胳膊上缠绷带一边跟旁边的老马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刚找到自己位置的踏实感。

训练结束之后，张辰一个人爬上西墙旁边那棵老槐树。王浩用土系异能和钢管搭的观察台已经成型了，三米乘两米的平台铺了防雨的彩钢板，四周围着一圈钢管扶手。

站在观察台上往西看，能看到整条街道一直到尽头的高架桥。变异犬昨晚就是从高架桥方向顺着废弃车辆的掩护摸过来的。

“系统提示：据点防御评级更新。当前防御能力：中级。下一阶段：高级。解锁条件：据点人口≥20，防御设施覆盖所有出入口，至少一座瞭望塔。奖励：防御升级图纸×1，进化点100点。”

中级了。从初级到中级只用了一天，主要是因为之前的防御基础打得好，观察台搭好之后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但要升到高级还需要至少九个幸存者。这片街区还能找到多少人，张辰心里没底。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从观察台上翻下来。苏沐雪正站在槐树底下等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训练记录。

“孙强和另外两个人已经能在模拟对抗中击中移动目标了，再练两天可以跟你们出外勤。老马和小李还差一点，但防守没问题。”

“那就好。”张辰接过记录本扫了一眼。苏沐雪的字迹在烛光底下写的时候很潦草，但日光下看却出奇地整齐，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体能数据、技能掌握程度和健康评估。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苏沐雪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异能进化度：15%。治愈范围从接触式扩展至五厘米内非接触式，能量消耗下降约20%。”

“你的异能也进化了。”张辰把本子还给她。

“幅度很小。但方向是对的。”苏沐雪把本子合上，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上那些新装上去的碎玻璃和铁钉。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安静，但张辰注意到她的站姿变了，身体重心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放在一只脚上，而是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昨晚张辰教巡逻队的基础格斗站姿。她自己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