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周边区域的行动持续了整整两天。

张辰带着王浩和巡逻队，以小区为圆心，把半径一公里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物都翻了一遍。

后街的便利店清完之后，他们又在北边的汽修店车库里堵住了四只变异丧尸，全部是一阶中期以上的强化型。

汽修店的卷帘门被丧尸从里面撞得变了形，张辰用雷刃切开铁门，王浩堵住后门，两个人前后夹击把四只丧尸一个一个从车底和维修坑里拖出来杀了，收获了四颗绿色晶核碎片。

汽修店里还有不少能用的东西，扳手、千斤顶、电瓶、几桶没开封的机油和防冻液，还有一整箱的焊接耗材。

张辰让孙强把能用的工具全搬回了据点，焊接耗材以后可以用来加固围墙铁门。

汽修店往西有一个废弃的幼儿园，里面的场景让巡逻队里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

教室的地板上散落着小孩的书包和鞋子，窗户玻璃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小手印，操场上的滑梯下面倒着两具已经腐烂到看不出性别的成人尸体。

张辰没有让队伍进去搜，只是在外面用雷电清理了游荡在操场上的几只丧尸，然后关上了幼儿园的大门。

幼儿园的围墙上用粉笔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里面没有活人了，别进去。”字迹是一个成年人的，下面的日期是末日第二天。

有人在末日第二天来过这里，留下了警示。这个人要么是幼儿园的老师，要么是来找孩子的家长。

不管是哪种身份，他或者她最后都没能把孩子带出去。张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今天是清理行动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片区域。小区南面那栋旧居民楼，赵虎曾经盘踞的地方。

楼里的丧尸在赵虎死后被张辰清过一次，但地下储藏室和楼顶水箱房还从来没检查过。王浩带着刘磊和孙强从一楼往上逐层排查，张辰自己下到地下储藏室。

地下室的走廊又窄又潮，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空气里弥漫着霉菌和死老鼠混合的气味。

声控灯早就没电了，张辰打着从超市拿回来的手电筒，光柱在走廊两侧的铁门上逐扇扫过去。

大部分储藏室的门都锁着，锁头上落了厚厚的灰，末日之后没人来过。只有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熟悉的腥味。

他推开铁门，手电光扫进去，照到三双灰白色的眼睛。储藏室里有三只丧尸，挤在不到五平米的小空间里。

她们身上还穿着居家服，从体型和衣着来看是母女三人。墙角铺着几层旧棉被，棉被上放着几个空的水瓶和吃光的饼干包装袋。

末日爆发时她们躲进了储藏室，以为锁上门就能安全，但最小的那个被感染了，然后感染了所有人。

母亲最后大概还试图抱着两个孩子安抚她们，三个人死的时候紧紧挨在一起，变成丧尸之后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张辰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然后走进去，三道精准的雷电压进三只丧尸的额心。他把储藏室的门轻轻关好，没有取晶核。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王浩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楼顶水箱房里找到了两具丧尸，已经被王浩处理掉了。

整栋旧居民楼彻底清干净，加上汽修店和之前零散清理的街道，小区周边半径一公里范围内已经没有丧尸活动的痕迹了。

回到据点，张辰把这两天攒的晶核全部摊在茶几上。白色晶核六十二颗，绿色碎片十一颗，完整的绿色晶核两颗。

加上之前攒的兽核和还没用完的碎片，这是他末日以来最大的一笔晶核储备。茶几被晶核铺满了，绿色和白色的光芒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映在天花板上，像一片静止的荧光海。

王浩坐在对面，手里握着自己分到的十几颗白色晶核，手臂上的土系护甲在晶核光芒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巡逻队的其他人在旁边围了一圈，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张辰。

“今晚突破。”张辰把完整的绿色晶核拿起来，内部的能量脉络在灯光下清晰得像一棵发光的树，“我突破到一阶巅峰之后，雷系异能会解锁新的技能形态。技能强度决定我们接下来能不能往更远的地方推进。”

苏沐雪已经把医疗室准备好了。急救包摊开在茶几旁边，肾上腺素、镇静剂、除颤仪都摆好了，虽然她不确定异能突破需不需要这些东西，但她的原则是准备永远比意外多一步。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记录本翻到张辰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他从第一天到现在所有异能进化的数据变化。

最后一次记录停在三天前，进化度百分之四十八。她在这行数据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上今晚的日期。

张辰盘腿坐在地上，把完整的绿色晶核握在双手掌心。他没有着急，先闭眼调整呼吸，把心跳稳到每分钟六十以下。然后他用力将晶核按进掌心。

完整的二阶晶核炸开的时候，感觉和之前任何一次吸收都不一样。绿色碎片化成的是热流，完整晶核炸开的是洪峰。

能量从掌心涌进去，沿着手臂的经脉一路往上撞，撞进心脏的时候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下，然后整个胸腔被一股滚烫的力量撑开，后背的衣服被震得猎猎作响。

茶几上的白色晶核被从他身上溢出的冲击波扫落了好几颗，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苏沐雪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心率四十二，皮肤温度升高二点三度，异能波动幅度是前次的三倍。”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辰的指尖，蓝金色的电弧已经从指缝里溢了出来，不再是细小的跳跃，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往外涌，像被扯碎的闪电被塞进了他的手掌里。

进化度的数字开始跳。百分之四十八，五十二，五十五，五十八。跳到百分之六十几的时候跳速开始减慢，身体开始发烫，肌肉纤维在微微抽搐。

王浩往前迈了一步想扶他，被苏沐雪伸手拦住。“别碰。他体内的异能正在重组经脉，你碰一下雷电会顺着你胳膊导进心脏。”

百分之六十五，六十八。张辰把茶几上所有绿色碎片一把抓起来，全部按进掌心。

碎片化的能量像一波又一波援军冲进战场，进化度的数字猛地跳过百分之七十，然后继续往上冲，一直冲到百分之八十才停下来。

张辰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双掌之间凭空凝聚出了一把雷刃。和之前那把三十厘米长的蓝金色刀锋不同，这把雷刃的长度翻了一倍。

刀身不再是扁平的匕首形状，而是拉长成了笔直的刀锋，边缘跳动的不再是锯齿状的电弧，而是一整条稳定的、密集的蓝金色光芒。

刀锋在空气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照得整个客厅的墙壁都在跟着闪光。他站起来，举起雷刃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一挥。

刀锋划过空气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刀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电离痕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雷刃威力提升一倍。”张辰把雷刃收回去，低头看着自己还在跳跃着电弧的指尖，“不止长度。密度和稳定性都翻倍了。

现在这把雷刃可以脱手飞出去，飞行距离大概十米左右，击中目标之后还能留在目标体内持续放电。”

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还在继续滚动。进化度百分之八十，一阶巅峰，距离二阶只差最后一段距离。

新技能雷网的解锁条件已经满足，商城里的雷网技能书自动解锁，标价从灰色变成了金色，三百进化点。

他现在的累计进化点一共三百一十点，刚好够买一本雷网。但他犹豫了一秒，没有马上买。

雷网是大范围控制技能，消耗异能一定不小。在突破二阶之前先把一阶巅峰的基础打牢，把雷刃的运用练到收放自如，比急着解锁新技能更实在。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一条新的。不是技能提示，是主线任务更新：“检测到宿主等级突破一阶巅峰，周边区域清理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倒计时已结束，奖励即将发放。同时解锁新的主线任务：前往官方公布的希望基地。

任务说明：希望基地位于城市西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由军队与异能者协会共同建立，是目前已知最大的人类幸存者聚居地。

任务目标：抵达希望基地。任务奖励：进化点五百点，二阶异能突破卡一张。任务时限：十五天。”

张辰把这条提示反复看了两遍。希望基地，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军队和异能者协会共同建立。

末日爆发才不到一周，官方就已经建立了有组织的大型避难所，说明政府体系至少没有完全瘫痪。

但八十公里的路程在末日前开高速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徒步穿越丧尸密布的城市和荒野，一天能走十公里就是奇迹了。

“苏医生，记录一下。”张辰把雷刃的余辉甩掉，转身对苏沐雪说，“明天早上开始物资盘点，统计所有食物、水、药品、武器的库存，按十五天的路程标准算出我们需要带多少、留多少。

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人，体能和技能全部复核一遍。不能走长途的留在据点等后续接应。”

苏沐雪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已经落在了纸面上。

王浩把斧子扛在肩上，歪头看着张辰。“西南方向八十公里，你打算怎么走？走大路还是小路？”

“先找车。”张辰把茶几上剩下的晶核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储物空间，“有车走大路，没车走小路。

但不管是哪种走法，路上遇到的人和丧尸，能杀的就不留。”

窗外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照在城市废墟的天际线上。

末日第七天。张辰站在客厅窗前，系统面板上那个橙黄色的主线任务标记正在视野边缘闪动，指向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