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把最后一颗白色晶核吸收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他坐在露台的折叠椅上，掌心摊开，晶核的白色粉末被晨风一吹就散了，像一小撮碾碎的骨灰。

一阶后期的瓶颈松动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在微微跳动，体质22，力量20，速度23，精神力30。所有属性都比三天前翻了将近三倍，但最让他满意的是异能进化度的数字：26%。

离雷刃凝聚只差4个百分点，进入一阶后期之后，每一颗晶核带来的进化度增长都在递减，但威力提升的幅度反而越来越大。

刚才他试着把雷电凝聚在指尖，以前需要两三秒才能压缩到弹珠大小，现在心念一动就到了，电弧的颜色从深蓝往蓝金色过渡，打出去的时候空气里留下一条短暂的离子通道，过了好几秒才消散。

中级格斗术融合完毕之后，他的战斗反应速度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了。身体会比脑子先动。

“辰哥，吃早饭。”王浩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手里端着两碗泡面，“最后两包酸菜味的，再不吃过期了。”

张辰接过碗，泡面的热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王浩蹲在他旁边呼噜呼噜吃面，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层淡黄色的土元素结晶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浮现了出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哑的金属光泽。

“它最近老是自己冒出来。”王浩把筷子咬在嘴里，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我上厕所的时候它都亮，撒个尿手背发黄，怪吓人的。”

“异能融合程度在加深。”张辰把泡面汤喝干净，放下碗，“你的身体在适应土元素，等适应完了就能收发自如。”

“那得多久？”

“不知道。我自己的雷系也还在适应期。”张辰站起来，把折叠椅收好靠在墙边，“今天清小区广场。

上次只把院子里的丧尸引走了，没清干净。系统提示过，清理完小区之后会触发新的支线任务。”

王浩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行。我先去拿斧子。”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张辰带着王浩下到了一楼。刘磊三个人被安排在六楼守家，苏沐雪负责监控对讲机和露台上的瞭望哨。

小区广场在前院的中心位置，夹在两排单元楼之间，面积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广场中央是个干涸的喷水池，池底铺着一层发黑的积水，水面漂着几片腐烂的树叶和一只泡胀的麻雀尸体。

喷水池四周散着七八只丧尸，有的蹲在地上啃食什么，有的漫无目的地兜圈子。广场边缘的花坛旁边还站着两只，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但张辰注意到它们的手指在动。指甲反复屈伸，指尖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这是感知型变异的前兆，丧尸在静止状态下持续活动末梢神经，说明它们的听觉或者嗅觉比普通丧尸敏感得多。

“花坛那两只，先清。”张辰压低声音，“它们可能是感知型，惊动了会召怪。”

王浩点点头，握紧斧子从左侧的花坛绕过去。张辰从右侧走，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左右，这个距离能保证任何一方遇袭时另一方能在一秒之内支援到位。

晨风从北往南吹，把两个人的气味往丧尸的方向带，但普通丧尸的嗅觉不够灵敏，那两只感知型的花坛丧尸暂时还没察觉到他们。

张辰先动手。压缩雷电从指尖弹出去，没发出任何声响，电弧在空中划过一条细微的蓝金色弧线，精准地钉进花坛边一只丧尸的太阳穴。

丧尸的身体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倒下，第二道雷电已经击中了它的同伴。

两只感知型丧尸同时倒地，头骨上的焦洞冒出细小的青烟。

但那只正在抽搐的手指在死亡的最后一瞬间猛地张开，指甲弹在地上的瓷砖碎片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敲击。

广场上所有丧尸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灰色的眼球锁定在张辰身上。

八只。其中两只是变异型。

张辰没退。他想试试一阶后期的雷系威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双手同时凝聚雷电，左右手各压缩了一颗电球，然后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一起释放。

两道电弧从掌心窜出去，没有像以前那样分散成散射状，而是凝成了两条笔直的电链，击中第一只丧尸之后弹射到第二只，再弹射到第三只，在丧尸群中间织成了一张蓝金色的电网。

连锁闪电。

六只普通丧尸在电网里同时倒地，身体抽搐着冒烟，腐肉被电焦的气味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剩下的两只变异丧尸没有被连锁伤害波及，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散开，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左侧那只体型偏大，背部隆起的肌肉块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力量型，和上次在建设路杀的那只同类。

右侧那只体型偏瘦，但手指关节异常粗大，奔跑的时候两只手在地上辅助发力，像一只四足动物。看它移动的姿态，应该是敏捷和攀爬方向的变异。

张辰在它们冲到五米之内的时候做出了判断。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他扔下这句话就迎上了力量型丧尸。那东西的冲锋速度不快但动量极大，每一步踩在地砖上都踏出一个裂纹。

张辰没有硬接，侧身闪开第一下扑击的同时甩出一道雷电打在丧尸的膝盖侧面。上次杀同类丧尸的时候他发现，力量型变异丧尸的关节虽然硬但弯曲幅度有限，侧面是防守盲区。

雷电击中膝盖窝的瞬间，丧尸的左腿打了个弯，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张辰踩着它倒地的节奏，第二道雷电直接灌进后颈窝，电弧顺着颈椎的缝隙钻进去烧断了脑干。那只小山一样庞大的身体轰然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他转过头看王浩那边。

王浩的打法和他完全不同。胖子的土系异能已经能在战斗状态下稳定激发了，双臂覆盖的淡黄色结晶从手肘延伸到了肩膀，厚度也增加到了一厘米左右。

敏捷型丧尸的爪子在结晶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刺耳的刮擦声让人牙酸，但根本抓不穿。

王浩硬扛了三四下攻击，抓住丧尸出手的间隙，一斧子把它从锁骨劈到胸口，然后一脚踩在丧尸的脖子上，把嵌在骨头里的斧刃拔出来，补了一斧劈开脑壳。

“这龟壳真好用。”王浩活动了一下肩膀，结晶上的白痕在晨风里慢慢淡化消失。

“不是龟壳，是土系元素护甲。”张辰走过去，把两颗绿色晶核碎片从丧尸颅骨里撬出来。

力量型的那颗偏大，敏捷型的那颗颜色更深。他把两颗碎片都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一起收进空间。

加上之前攒的四颗碎片，已经凑了六颗了。如果能把它们全部吸收，加上那颗完整的绿色晶核，冲击一阶巅峰甚至二阶初期不是没可能。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来。

“检测到小区前院广场已清理完毕。支线任务「清理小区公共区域」进度更新：30%。”

“额外奖励触发：异能进化度+5%。”

一股暖流从脊椎底部往上窜，沿途经过的经脉都在微微发烫。

张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雷电不再需要他主动凝聚，自动跳跃着冒了出来，蓝金色的电弧在指间弹跳，每一条电弧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锋的轮廓。

进化度31%。还差不到二十分之一就能凝聚雷刃。

“走，继续清。”张辰握紧拳头，电弧在指缝间消失。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个人把小区里剩下几栋单元楼的底层全部清了一遍。

三号楼和四号楼的情况比二号楼好，丧尸数量不多，变异丧尸也只有一只，是只速度型，被张辰三发电弧钉穿膝盖和手腕之后由王浩收尾劈了脑袋。

五号楼是小区最里面的一栋，靠近后院的围墙，一楼有两户被人搜过，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但人已经不在了，地上只有几滩干涸的血迹和两具被砸烂了头部的丧尸尸体。

到了下午两点，整个小区的地面以上空间全部清理完毕。张辰站在小区中心广场的喷水池边上，把清理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区一共五栋楼，他所在的一号楼清了两遍，二号楼到五号楼清了一遍，地面区域无丧尸。

剩下没清理的是地下车库和各楼栋的地下室，那些地方阴暗潮湿，丧尸就算有也不会太多，但空间狭窄，战斗环境恶劣，得专门抽一天时间下去清。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支线任务「清理小区公共区域」完成。奖励发放：进化点80点（累计160点），随机技能卡碎片x1。”

随机技能卡碎片。张辰把意识沉进储物空间，看到角落里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集齐三块碎片可以合成一张随机技能卡，具体能开出什么技能完全随机，但系统出品的东西不会太差。

他把碎片收好，带着王浩回了六楼。苏沐雪在露台上看到两个人从广场上走回来，远远地挥了一下手。等他们上楼之后，她把上午的观察结果报告了一遍。

“北边两条街外有火光，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然后灭了。

东北方向有枪声，很远，大概三四公里之外，响了十几声之后停了。小区周边没有异常动静，围墙的砖头也没被动过。”

“枪声。”张辰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标记了一下。有枪就意味着有组织，不是军队就是武装团伙。

不管是哪种，暂时离这里还有三四公里，短期内不会直接接触。但得提前做准备。

他把今天收获的晶核全部摊在茶几上。白色晶核十二颗，绿色晶核碎片六颗，完整绿色晶核一颗。

加上之前攒的二十三颗白色，现在总共有三十五颗白色、六颗碎片、一颗完整绿色。

“今晚我要吸收这颗完整的。”张辰拿起那颗完整的绿色晶核，内部的能量脉络在烛光下微微跳动，“一阶后期到巅峰的瓶颈需要高纯度晶核才能冲开。吸收完之后我的异能进化度应该够解锁雷刃了。”

苏沐雪翻开她记录的本子，找到张辰那一页的数据，对比了前三天的变化趋势，然后合上本子。

“从数据上看，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异能进化的节奏。三天前我说每两天吸收一次，现在可以放宽到每天一次。

但吸收的时候必须有我在旁边监控，万一出现排异反应我好及时处理。”

“行。”

晚上，王浩主动把露台的夜班岗接了，让苏沐雪留在客厅里监控张辰的吸收过程。

张辰盘腿坐在沙发上，完整的绿色晶核握在右掌心。晶核表面的温度比体温高一两度，握久了能感觉到它在随着他脉搏的节奏跳动。

“开始。”

他把晶核按进掌心。完整的二阶晶核和碎片完全不同，碎片化成能量流的时候是温热的小溪，完整的晶核直接炸成一股滚烫的洪流。

从掌心涌进手臂，一路往上冲，撞进心脏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整个胸腔都被一股巨大的能量撑得发胀。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精神力从30一口气飙到了38，体质和力量各涨了5点，速度涨了6点。异能进化度的数字也在跳，31%，35%，40%，42%。

42%停住了。

张辰睁开眼睛。体内的雷系能量在经脉里奔涌，比以前狂暴得多，像一头被拴在笼子里的猛兽在疯狂撞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意念催动。掌心凝聚的雷电不再是弹珠形状，而是开始拉伸，从球形变成扁长形。

电弧的边缘不断延伸细化，像一柄正在熔炉里锻造成型的刀刃。蓝金色的光芒映在苏沐雪的眼睛里，照亮了整个客厅。

“检测到异能进化度突破40%。恭喜宿主解锁技能：雷刃。”

那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刀刃从掌心里探出来，长度大约三十厘米，刀身薄得像一张纸，边缘跳动着锯齿状的电弧。

他把雷刃对着茶几的一角轻轻划了一下，刀锋还没碰到木头，电弧先打上去了，实木桌面被切开一道焦黑的切口，切面光滑得像被激光割过。

苏沐雪看着他手里的雷刃，两秒没说话。然后她翻开本子，在张辰那一页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异能进化：雷刃。破坏力评级：待测。预估为A级以上近战攻击技能。”

张辰收了雷刃，客厅重新暗下来，只剩下茶几上那根蜡烛的微光。

王浩从露台上探进脑袋，眼睛里还倒映着刚才那片蓝金色的刀光。“辰哥，那玩意儿能不能给我也来一把？”

“你是土系。”

“土刃行不行？”

“你先把土墙学会再说。”

王浩嘿嘿笑了两声，缩回露台继续站岗。

张辰靠在沙发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等级一阶巅峰，雷刃解锁，进化度42%。

下一个技能是雷网，解锁需要进化度达到70%，但以现在的晶核储备来看，凑齐剩下的进化度只是时间问题。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指尖残留的电弧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几只不愿入睡的萤火虫。

明天清地下车库。后天开始往外搜刮。三天后，主线任务“存活七天”的奖励就要发下来了。二百进化点和一张随机技能卡，足够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