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搜刮范围扩大到了隔壁单元楼。

张辰站在二号楼单元门口，看着黑洞洞的门洞，回头对王浩说了一句话。“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王浩扛着消防斧，双臂上那层淡黄色结晶若隐若现，练了一下午的土系异能已经能在兴奋状态下自动激发。他咧嘴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乱碰过东西。”

“老周家的门，建设路的电线杆，101的门框。”

“行行行，跟着你跟着你。”

二号楼的户型和一号楼一模一样，六层，每层四户。区别在于这栋楼没被人清理过，走廊里的气味比张辰那栋浓烈得多。

腐烂的甜腻味混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臭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发酵了三天，熏得王浩直皱眉。

一楼四户全部敞着门，里面的丧尸已经被什么东西引出去了。

张辰蹲在走廊地面上看了一道拖拽的血痕，从101门口一直延伸到单元门外。血迹已经干透发黑，边缘被什么东西舔过，留下一排参差不齐的齿痕。

“不是人拖的。”张辰站起来，“丧尸拖的。”

“丧尸还会拖尸体？”

“会。变异丧尸会囤食。”

王浩握紧了斧子。

二楼清得比预想中顺利。三只普通丧尸，行动迟缓，听到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辰的雷电钉穿了脑袋。

王浩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扛着斧子在后面走了一圈，脚底踩了两只死丧尸的胳膊，差点滑倒。

“你能不能给我留一只。”他把丧尸尸体踢到一边，“我这斧子还没开张。”

“三楼给你。”

三楼确实给了。楼梯拐角蹲着两只丧尸，背对着他们，正趴在一个倒地的消防栓上啃什么软的东西。

王浩没等张辰动手，提着斧子就上去了。第一斧劈在后脑勺上，丧尸的脑袋歪到一边，颅骨裂了条缝但没死透，喉咙里还在咕噜。

第二斧横着扫过去，直接把整个脑袋从脖子上削了下来，黑血喷了半面墙。

另一只丧尸转过头，嘴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是一截手指。

王浩一脚踹在它胸口上把丧尸蹬翻在地，斧刃朝下劈进额头。

晶核从碎裂的颅骨里滚出来，白色的，沾着黑血，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揣进兜里。

“手感上来了。”他说。

四楼的四户人家全部锁着门。张辰挨个撬开，前三户都是空房，装修到一半就停工了，地上堆着水泥袋和瓷砖，没有生活痕迹，也没有丧尸。

第四户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字，门缝里塞着几根头发丝。

头发丝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从门缝里往外挤的。

张辰往后退了一步，把雷电凝聚在右手掌心，然后对王浩打了个手势。王浩心领神会，侧身站在门框旁边，斧子举到肩膀高度，全身的肌肉绷紧，双臂上的土黄色结晶从手肘蔓延到手腕。

张辰一脚踹开防盗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从屋里涌出来，几乎盖住了腐败的味道。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茶几上点着三根烧了一半的蜡烛，蜡油滴在玻璃桌面上凝成白色的疙瘩。

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摆满了药品，不是散装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的，按药品种类分成了好几排。

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降压药、胰岛素、一次性注射器、医用纱布、绷带、医用酒精，还有两瓶没开封的生理盐水。

是一个小型药房。

张辰的目光从药品上移开，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厨房门口倒着一把椅子。卧室的门虚掩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亮着一盏应急灯，灯光的颜色惨白刺眼。

卫生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撞了一下。

不是撞开，是撞在门板上，然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弹了回去。又撞了一下，又弹回去。

第三次撞击的力量明显比前两次大，门框上的合页螺丝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板裂了一条缝。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手指的关节全部反向弯曲，指甲比正常人的长出一倍，颜色是暗沉的骨质黄。

它抓在门板的裂缝边缘，指甲嵌进木板里，像五根钉子在木头上划出五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王浩往前迈了一步，举起斧子。

“等等。”张辰拦住他。

卫生间的门被整扇扯了下来。门板飞过走廊，砸在客厅茶几上，把一排药瓶撞得四处乱滚。

那只丧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动作比普通丧尸流畅得多，不是拖着步子走，是迈步，每一步的步幅和节奏都接近正常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胸口的名牌还在，上面写着“市中心医院外科副主任医师刘建国”。

他的脸保存得比大多数丧尸完整，眼白是灰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但嘴唇和面部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自主意识，是病毒在驱动肌肉。

这只丧尸的体型没有变大，肌肉没有膨胀，爪子也没有之前杀的那几只变异丧尸那么夸张。它的变异方向不是力量，是速度。

张辰刚得出这个判断，白大褂丧尸就动了。

从走廊到客厅大概六米，它只用了一步半。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速度快得让张辰的视网膜差点跟不上。

他侧身的同时甩出一道雷电，没打中。丧尸在冲刺过程中突然变向，蹬着墙壁跳到天花板上，白大褂的下摆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灰白色蝙蝠。

王浩的斧子追着天花板上的黑影劈过去，也没劈中。斧刃砸进天花板，石灰和木屑炸开一个大洞，丧尸已经从另一个角度落下来，指甲直插王浩的后颈。

张辰没有给它落地的机会。

压缩雷电贴在掌心里，弹珠大小，蓝中带金。他在丧尸滞空的半秒间隙里出手，电弧从侧面打进去，击中了丧尸的腰侧。

冲击力把它横着炸飞出去，撞翻了电视柜，药瓶哗啦啦散了一地。

白大褂上被电出一个拳头大的焦洞，里面的皮肉完全炭化，但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速度几乎没受影响。

“头。”张辰说。

“什么？”王浩刚从天花板里拔出斧子。

“打头。身体没用。”

白大褂丧尸再次冲过来。这次它的目标很明确，是张辰。它在冲刺中不断改变方向，左一下右一下，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密又急，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张辰没有追着它的方向转头，而是盯着它脚下。不管怎么变向，它的脚必须在某个时刻踩在某个固定的位置上才能发力。中级格斗术给他的战场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

就是现在。

丧尸右脚踩在茶几边缘的那一瞬间，张辰的雷电到了。这次的雷电没有分散，全部凝成一条线，精准地钉进了丧尸的右膝盖。

膝盖骨被电弧击碎，白大褂丧尸的右腿突然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王浩抓住这个机会，从侧面冲上去，消防斧抡了个满圆，斧刃带着土系异能加持的冲击力劈进丧尸的后颈。

骨裂声响彻整个客厅，丧尸的头连着半边肩膀被劈了下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脚边。身体剩下的部分跪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才彻底不动。

王浩大口喘着气，斧子撑在地上，虎口被震得发麻。刚才那一斧他用了全力，土系异能的增幅让斧子的威力翻了一倍，但反作用力也大得惊人。

“速度型的。”张辰蹲下来检查丧尸的颅骨。骨头比普通丧尸硬了不止一筹，王浩那一斧劈下去只砍进去一半，另一半是被斧子自身的重量压断的。

他从颅骨里抠出一颗绿色晶核碎片，体积大概只有之前那些的一半，但颜色更深，内部的能量纹路更密。

“纯速度型的晶核。”他把碎片在掌心里掂了掂，“之前那些是力量和体质的，这个是速度的。吸收之后应该能涨速度属性。”

“你吸收吧。”王浩把斧子扛回肩上，“我够快了。再快刹不住。”

张辰没推辞，当场把晶核碎片吸收了。能量入体的感觉和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温热，是清凉，像一股薄荷水从血管里流过，集中在双腿和腰椎的位置。

系统面板上速度属性从19跳到了22，体质和力量各涨了1点。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身体变轻了，不是体重变轻，是肌肉的爆发力增强了。他在原地跳了两下，起跳高度比之前高了至少十厘米。

“异能进化度：22%。距离下一阶段「雷刃凝聚」还需8%。”

“检测到宿主首次击杀速度型变异丧尸，图鉴解锁：速变丧尸（一阶变异）。弱点：关节脆化，移动时重心偏移幅度大。建议攻击部位：膝关节、踝关节。”

张辰把图鉴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清点客厅里的药品。这个外科医生在末日爆发后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他把家里存的所有药品都拿出来分类整理，但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感染了。

张辰把所有药品收进储物空间，药品种类之多让他有点意外，光是抗生素就有四个种类，其中包括两盒头孢三代和一支破伤风抗毒素。

苏沐雪看到这些药品的时候，话都变少了。不是因为不兴奋，是因为太兴奋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她把每一盒药都拿出来看了一遍有效期，确认全部在保质期内，然后按照急救药、日常用药、消毒用品三大类重新分类，用标签纸在每个分类盒子上写清楚了药品名称和数量。

“这个破伤风抗毒素，需要冷藏。”苏沐雪拿着那支小小的玻璃瓶，抬头看张辰，“你的储物空间里能保持温度吗？”

张辰检查了一下系统说明。“可以。空间内恒定温度4摄氏度，正好是冷藏温度。”

“那太好了。”她把抗毒素递给他，“这个要单独放，别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张辰接过来收进空间。苏沐雪继续整理药品，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

王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人一个报药品名字一个往空间里收，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的。他挠了挠下巴，转身去灶台上找吃的。

当天晚上，张辰把从刘建国家里搜到的所有物资清点完毕。药品方面，除了常规药物之外，最大的收获是那支破伤风抗毒素和两盒手术缝合线。

食物方面，刘建国的冰箱里存了不少冻肉和速冻食品，橱柜里有半箱压缩饼干和一整箱矿泉水。

最重要的是，他在电视柜下面的保险箱里找到了五颗白色晶核和一颗完整的绿色晶核。

完整的绿色晶核。

张辰把这颗晶核举到眼前，借着烛光看它内部的结构。

和碎片不同，完整的晶核内部有清晰的能量脉络，像一棵树的根系从中心向外发散，每一根脉络都在微微跳动，散发出温热的能量波动。

“完整的二阶晶核。”他把晶核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像一颗小型的心脏在掌心里跳动，“这颗晶核吸收之后，我应该能突破到一阶巅峰。”

“你之前不是说每两天吸收一次吗？”王浩问。

“那是说给苏医生听的。”张辰把晶核收进空间，“我先留着，等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再吸收。”

王浩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露台上夜风很大，张辰站在露台边缘，看着黑暗中的城市。小区围墙外面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比前几天更稀疏了。

不是丧尸变少了，是它们开始往有食物的地方聚集。街面上的零散丧尸要么死了，要么被更大的尸群吞并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已存活3天，距离任务完成还需4天。”

“支线任务完成度：清理楼栋（1/1），已奖励。新支线任务将在清理小区后触发。”

他关掉面板，转身回了屋里。苏沐雪还在客厅整理药品，蜡烛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专注得像是还在医院的药房里工作。

王浩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呼噜声震得茶几上的空水杯嗡嗡响。

张辰靠在墙角，闭上眼睛。速度型变异丧尸的图鉴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转了一圈。

这种丧尸不常见，但一旦出现就极其危险。如果不是那颗晶核碎片把速度属性拉上去了，刚才那一战不会那么轻松。

小区里还有多少这种丧尸，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明天清理小区广场的时候，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