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辰就醒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两分钟，把昨天的战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几下出手慢了，哪几次走位可以更省力，变异丧尸的冲锋习惯和攻击前摇，一条一条理清楚。

这是他在公司养成的习惯，做项目复盘，只不过现在复盘的内容从PPT变成了杀丧尸。

客厅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王浩的呼噜声最大，靠着沙发脚睡得跟头熊一样，两只手即使在睡梦里也偶尔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苏沐雪靠墙坐着睡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从诊所带出来的药物手册，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剩下三个外卖站的员工挤在角落的毯子上，睡得很沉。

张辰没叫醒他们。他轻手轻脚地搬开堵门的衣柜，走到走廊里，沿着楼梯上了顶层。

这栋楼一共六层，顶楼有两户。601是老周家，已经空了。

602的门锁着，他用消防斧的木柄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又贴着门板听了半分钟，确认没有丧尸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才撬开门锁进去。

602是个复式，上下两层，总面积至少有一百五十平。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大门，视野能覆盖整个前院和一半的围墙。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用的是管道天然气，末日才两天，管道里还有残存的燃气。楼上有三间卧室和一个露台，露台上种了几盆半死不活的花。

张辰站在落地窗前，把小区的布局看了一遍。

南面是小区正门，铁栅栏门已经歪了一半。东面是那个坍塌的围墙缺口。西面是一排车库，卷帘门全部关着。

北面挨着另一栋住宅楼，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消防通道。整个小区只有一个出入口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是正门，而正门现在等于没有。

如果把据点设在602，守住的难度不算大。楼梯通道只有一条，堵死就能挡住从楼下上来的丧尸。

露台可以布置警戒哨，能看到周围三条街的情况。最关键的是复式结构，楼上住人，楼下存放物资和做公共区域，比502那种一居室舒服得多。

他下楼回到502的时候，王浩已经醒了，正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往嘴里塞。

“辰哥你跑哪去了？”胖子嘴里含着饼干，说话含糊不清。

“看房子。”张辰把他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六楼复式，一百五十平，视野好，只有一个楼梯口能上来。你觉得怎么样？”

王浩咽下饼干，想了两秒。“复式？那是不是有露台？”

“有。”

“能在露台上烧烤吗？”

张辰看了他一眼。

“我就问问。”王浩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你说哪就哪。怎么弄？”

“先把六楼两户全部清干净，确认没有隐患。然后把五楼到六楼的楼梯用家具堵死，留一个能单人通过的缝隙。正门那边暂时不动，先把东边围墙的缺口补上。”

“补墙？”王浩挠了挠后脑勺，“用什么补？”

“小区后面有个装修垃圾堆放点，砖块水泥都有。”张辰昨天翻墙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堆放点，就在后院的消防通道旁边。

堆着拆墙拆下来的红砖和几袋没开封的水泥，大概是哪家装修剩下来的。

王浩听他说完，把指节捏得咔咔响。“搬砖我行。现在力气大。”

张辰把客厅里的人都叫起来分配任务。三个外卖站的员工，一个叫刘磊的年轻人和王浩一起搬砖补墙，另外两个跟苏沐雪清理六楼的房间和搬运物资。他自己负责把五楼到六楼的楼梯通道堵死。

刘磊揉着眼睛问了一句：“辰哥，老吴他……”

“早上我去看过了。”张辰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变成丧尸之后被张辰一道雷电钉穿了脑袋。他没细说过程，刘磊也没再问。

末日的规则就这么简单，感染了就会变，变了就得杀，杀了之后把晶核取出来，继续活下去。

所有人开始干活。

王浩搬砖的效率让张辰都有点意外。觉醒力量异能之后，胖子一次能抱起三十多块红砖。

走起路来脸不红气不喘，从装修垃圾堆到东墙缺口来回跑了七八趟，砖头就堆了一大堆。

他把砖头码在缺口上，没有水泥就用湿泥巴糊缝，虽然砌得歪歪扭扭，但厚度足够，丧尸想撞开没那么容易。

“我以前在老家帮我叔盖过猪圈。”王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巴蹭得到处都是，“没想到这手艺还能用上。”

张辰在楼梯间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四楼和五楼走廊里的旧家具全部搬上六楼楼梯口，衣柜、鞋柜、木沙发、弹簧床垫，一层一层往上摞，摞到天花板才停。

中间留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平时人侧身能过，紧急情况下把旁边的铁质鞋架横过来一挡就能彻底封死。

苏沐雪带着两个人把602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她做事很有条理，卧室分配、物资存放、医疗用品单独归置，全部分好之后还用从诊所带出来的标签纸在每个柜子上贴了标注。

药品放在二楼最里面的卧室，恒温恒湿，窗户封死。食物和饮用水放在一楼厨房旁边的储藏室，离灶台近，方便取用。

张辰检查了一圈之后指了指厨房的燃气灶。“管道里还有气，但不知道能撑多久。这几天优先把冰箱里能做的都做了，先吃容易坏的。”

“你会做饭？”苏沐雪看了他一眼。

“不会。但我会算保质期。”

到了下午，所有的基础防御都布置完了。围墙缺口用砖块和碎混凝土堵上了，上面还插了一圈碎玻璃瓶碴子。

楼梯通道的家具墙垒好了，留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602的落地窗用从其他房间拆下来的窗帘加厚了两层，晚上点蜡烛外面也看不到光。

露台上放了一把椅子和一个望远镜，当警戒哨。

张辰把所有人在客厅里召集起来，茶几上摊着物资清单。

“食物：大米两袋半，面粉一袋，方便面十七包，压缩饼干八包，火腿肠三十二根，鸡蛋两板，冷冻肉类大约十斤，矿泉水十一箱，花生油半桶。”

他一行一行往下念，“药品：抗生素四盒，止痛药六盒，消炎药八盒，绷带二十卷，纱布十五包，一次性注射器三十支，医用酒精五瓶，生理盐水两瓶。”

“武器：消防斧一把，菜刀三把，钢筋两根，水泥钉半盒。”

“晶核：白色晶核二十三颗，绿色晶核碎片四颗。”

他把清单放在茶几上，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东西，够我们六个人撑十天。十天后如果不去外面搜刮，就得饿肚子。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明天开始清整个小区。这栋楼的每个角落都要清干净，然后清隔壁楼栋，再清小区超市。争取一周之内把整个小区变成安全区。”

刘磊举了一下手。“辰哥，清楼的时候我们三个能帮忙吗？我们还没觉醒异能。”

“能。”张辰说，“不要求你们正面打丧尸。但你们要学怎么用钢筋捅丧尸的脑袋，怎么判断丧尸的类型，怎么在狭窄空间里走位。

苏医生教急救，我教击杀技巧，胖子教怎么正面抗伤害。每个人都要学，包括苏医生。”

苏沐雪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表示反对。

当天晚上，苏沐雪给每个人做了一次基础体检。刘磊三个人身体指标都正常，只是有些轻度脱水和营养不良，吃两天饱饭就能恢复。

王浩的身体数据让她皱了好一会儿眉头，心跳每分钟四十五下，血压却比正常人高了二十个点，肌肉密度远超普通成年男性。

“他的身体在适应异能。”苏沐雪合上血压计，“土元素在强化他的骨骼和肌肉，但同时也会给心血管系统增加负担。短期内没问题，长期要看他的异能进化方向。”

王浩听了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我是不是要减肥？”

“减肥没用。”苏沐雪的语气很平淡，“你的问题是肌肉密度太大，不是脂肪太多。多喝水，别让血液太粘稠。”

“哦。”王浩挠了挠肚子，“那就好。”

张辰最后一个做体检。苏沐雪给他量血压的时候，手指按在他手腕内侧的动脉上，停了好几秒。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

“怎么？”张辰问。

“你的心率是每分钟五十二下。静态心率，比运动员还低。”她翻开另一页，对比了昨天的记录，“而且你的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一天之内涨了将近百分之十五。

异能进化在改变你的身体结构，速度比我预计的快得多。”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沐雪合上本子。“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个进化速度，就是好事。

但如果进化速度超过了身体承受能力，会出现排异反应。到时候你的肌肉会痉挛，神经会过载，严重的话内脏会出血。”

“有办法预防吗？”

“晶核吸收频率降低，每两天吸收一次，让身体有缓冲时间。”她停了一下，“但我知道你不会听。”

张辰没反驳。

晚上，所有人回到各自分配好的房间休息。王浩自告奋勇值第一班夜，搬了把椅子坐在露台上，脚边放着一根钢筋和一瓶水。

张辰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盯着天花板，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遍。

进化点还剩下不到三十点，不够兑换新技能。白色晶核二十三颗，够他冲击一阶后期，但苏沐雪的话他还记着。身体需要时间适应进化节奏，晶核吸收太快反而有风险。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清小区。清完小区，建好防御，然后往外搜刮，找车，找汽油，做准备。

系统提示过主线任务“存活七天”的奖励是二百进化点和一张随机技能卡，离任务截止还有五天。五天之后如果能拿到那张技能卡，他的战力会有质的提升。

窗外传来一声丧尸的嘶吼，在远处，隔着好几条街。露台上王浩哼着跑调的流行歌，嗓音压得很低。

张辰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