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楼梯间底下有扇小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

张辰用袖子捂住口鼻。空气中的腐臭味到了这里变得浓烈得多，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烂了很久。他拉了一下挂锁，锁扣早就锈死了，一拽就断。

门板往里推开的时候，一股更冲的气味涌出来。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的扫帚、拖把桶和几袋发霉的装修废料，角落里蜷着三只丧尸，身上都穿着物业保洁的蓝色工作服。

它们的皮肤比普通丧尸腐烂得更严重，脸上的肉一碰就往下掉，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杂物间里困了整整两天，没有光，没有声音，三只丧尸的状态已经接近停滞，直到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

光线照进去，三只丧尸同时动了一下。

最外面那只最先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了锈。张辰没让它完全站起来，雷电照着脑袋拍了下去，直接击穿颅骨。

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张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横着挥出去，砸在丧尸脖子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丧尸的头歪向一边，身体还在往前冲，张辰补了一道雷电才把它放倒。

第三只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姿势和前面两只不太一样。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慢慢站起来，肩膀微微前倾，两只灰白色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张辰的神经猛地绷紧。

普通丧尸的眼睛不会转。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步。就在他闪开的同一秒，那只丧尸从杂物间里弹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松开，直接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手指插进了墙壁的石灰层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一大片墙皮。

不是普通丧尸。是一阶变异。

张辰没时间骂自己大意。变异丧尸的第二下攻击已经到了，那只爪子横着扫过来，指甲破空的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

他抬臂格挡，高尔夫球杆和爪子撞在一起，碳纤维的杆身在一声脆响中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后背砸在楼梯台阶上，脊椎骨和水泥棱角亲密接触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丧尸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紧跟着扑上来，整个身体压向他胸口。张辰双手同时凝聚雷电，来不及瞄准，对着前方全部释放。

两道雷电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内同时击中丧尸的胸口和面部，冲击力把它掀翻出去，砸在杂物间的门板上，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

张辰翻身爬起来，右手按住后腰，脊椎骨传来一阵刺痛，但能动，骨头应该没断。他抽出腰后的菜刀，走到倒在木屑堆里的变异丧尸面前。

丧尸的胸口被电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的肌肉完全炭化，但它还没死透，一只眼球爆了，另一只还在转动。它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丢在岸上的鱼。

张辰一刀剁进它的太阳穴。

撬开颅骨，取出一块绿色晶核碎片。和二楼那只变异丧尸掉的大小差不多，也是三分之一左右的纯度。他把晶核碎片收进空间，靠着墙坐下，大口喘气。

腰背的疼痛在一阵阵往脑门上顶。他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灌了几口，然后掀开衣服看了看后背，皮肤上青了一大片，已经开始发紫。

“支线任务完成：清理本楼栋全部丧尸（15/15）。奖励发放：进化点+50，基础格斗术已解锁。”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一股新的信息流直接涌进大脑。不是什么文字说明，而是肌肉记忆。

怎么出拳，怎么卸力，怎么在近身缠斗中保护要害，怎么判断对手的重心偏移，所有的东西在瞬间灌进他的身体，像是已经练了三年。

张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体的发力方式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试着挥了一拳，拳头打出去的轨迹比以前更短、更快，腰胯的配合自然而然地跟上了。

这五十个进化点花得值。

他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高尔夫球杆，正准备上楼修整，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脚步很杂，至少三四个，正在从三楼往下走。

张辰握紧菜刀，退到楼梯拐角，后背贴着墙壁，侧耳听。

“大哥，这栋楼应该还有吃的，咱们一层一层搜。”一个尖细的男声。

“搜归搜，别搞出太大动静，外面丧尸多。”另一个粗哑的声音。

“怕什么，咱们四个人，遇到丧尸直接干就完了。”第三个，声音年轻，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他们从三楼拐角转下来的时候，和张辰正面撞上了。

对方一共三个人，不是四个。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沾了血的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

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根钢筋。最后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把菜刀，看刀柄的磨损程度也是刚摸出厨房的。

三个人同时看到了张辰。

准确地说，是同时看到了张辰别在腰间的菜刀，手里断掉的高尔夫球杆，还有他身上沾的丧尸血迹。

“哟，有人啊。”打头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张辰两眼，目光在他腰间停了一下，“兄弟，一个人？”

“嗯。”张辰的回答很简短。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发黄。“一个人在这栋楼里清丧尸？本事不小啊。搜到不少好东西吧？”

话里的试探连藏都懒得藏。

张辰没接话。他的视线越过三个人的肩膀，看了一眼楼梯上方。他们在三楼往下走，说明四楼以上的楼层他们还没搜过。

如果动起手来，他可以把人往下引，一楼有杂物间，空间狭窄，适合单个击破。

“我们没恶意。”瘦高个开口了，笑得比打头的还假，“末日嘛，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衬一下。你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不如咱们搭个伙，物资共享？”

那个年轻的一直盯着张辰的腰间的菜刀，视线不太对。

不是看刀。是在看他腰上挂着的那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的是从丧尸颅骨里撬晶核时蹭上的黑色血迹，从外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你那袋子里是什么？”年轻人直接问了出来。

打头的男人眼神变了一下。

张辰把布袋摘下来，随手丢在地上。袋子口松开，里面是空的，只有几块沾了黑血的碎布。他把布袋丢下去的动作很随意，但另一只手的菜刀握得更紧了。

“空的。”张辰说，“我身上没东西。”

打头的男人看了一眼空布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咱们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连实话都不给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张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瘦高个不再假笑了，手里的钢筋从扛在肩上变成了握在身侧。年轻人往旁边挪了一步，和张辰之间形成了一个对角。

打头的男人把消防斧的木柄在掌心里磕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足够让人听清楚。

“这样吧。”打头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咱们看看有什么能分的。公平分，你三我们七。毕竟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人。”

他咬字很重，说到“一个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张辰，像在看一只被堵在墙角的猎物。

张辰没动。

“我没有空间异能。”他说。

打头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偏头冲身后的两个人扬了扬下巴。“搜他。”

年轻人先冲上来的。

张辰等的就是这一刻。基础格斗术的肌肉记忆在年轻人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被激活了，他侧身让过年轻人挥过来的菜刀，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手肘直接砸在年轻人的鼻梁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干净利落。

年轻人惨叫着仰面摔倒，菜刀脱手飞出去，在楼梯台阶上弹了两下。瘦高个反应过来，手里的钢筋抡圆了朝张辰的脑袋砸下来。

张辰矮身闪过，钢筋砸在墙壁上崩出一串火星，他借着下蹲的姿势一脚扫在瘦高个的小腿上，骨头错位的闷响和瘦高个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来。

瘦高个抱着小腿倒下去，张辰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菜刀架在打头男人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打头男人的消防斧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僵硬，又从僵硬变成苍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刀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刀锋上跳动。

“你刚才说，几几分？”张辰的声音很轻。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放开刀，咱们好好说，东西我们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张辰垂眼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个人。年轻人满脸是血，鼻梁歪到了一边，哭声闷在喉咙里出不来。瘦高个抱着小腿在地上来回打滚，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们从哪来的？”张辰问。

“隔壁小区……我们是隔壁小区的。”男人飞快地说，“那边的丧尸太多，我们跑出来的，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兄弟你放我一马，我们马上走，再不来这栋楼了。”

“外面有多少丧尸？”

“很多，至少几十只，小区院子里到处都是。我们是翻墙进来的，东边的围墙有个缺口。”

张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了菜刀。

打头男人刚要松一口气，张辰的手掌里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蓝色电弧，雷电凝聚成球，在他掌心里噼啪作响，光芒照亮了整个楼梯间。

空气中的臭氧味浓得呛人，三个人的头发都微微竖了起来。

“走。”张辰说了一个字。

男人看着那团雷电，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拖着两个同伴往一楼跑，消防斧都丢在了楼梯上。

三人跌跌撞撞撞开单元门，冲进小区的院子里，很快消失在丧尸游荡的视线尽头。

张辰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收了雷电，弯腰捡起地上的消防斧。

这把斧子比他的菜刀好用。

他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在楼梯拐角停了下来。

转角处的窗户对着小区院子，从窗口看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三个人正穿过绿化带往东边跑。他们的动静吸引了院子里几只丧尸的注意，丧尸转过身，朝他们追了过去。

打头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跑得更快了。

张辰收回视线。

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小区东边的围墙确实有个缺口，砖墙塌了大概两米宽的一段。那个缺口不仅是人进来的通道，也是丧尸进出的通道。如果不堵上，这栋楼永远算不上安全。

他回到五楼，把502的门关上，用老周家搬来的衣柜堵住门板破损的位置。然后把从各户搜刮到的物资全部清点了一遍。

食物和水大约能撑五天。武器方面，一把消防斧、一把菜刀、一根断掉的高尔夫球杆。晶核存货，两颗绿色碎片，剩下的白色晶核已经全部吸收了。

张辰在客厅地板上坐下，从空间里取出那两颗绿色晶核碎片。

该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