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舟低声咒骂，猛地攥住姜明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回跑。

姜明却一把甩开杨舟的手。咬紧牙关，一股近乎疯狂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能拼一把。

杨舟怒骂：“有病啊，赶紧跑啊！”

姜明没有听他的而是回头，掐诀念咒。

“大哥，你是我大哥，小心点啊，等一下洞塌了，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有分寸！”姜明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拉扯，他屏住呼吸，一张符文飘在他前面，死死盯着那个拐角。

杨舟现在恨不得回去打死三天前的自己，那时候怎么会觉得姜明是个正常人。最后认命拿出包里的符纸。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把钝锯在刮擦着岩壁。就在那东西探出半个身子的瞬间，姜明指尖一弹，符文化作一道流光，正中那东西的脑门。

“嘶——”

一声极其尖锐的怪叫瞬间刺穿了耳膜，震得姜明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耳朵，太阳穴突突狂跳。

那怪物被姜明符文打中的地方，“滋滋滋”发出烧焦味，身上窸窸窣窣掉下黑色的虫子。

姜明借着杨舟的电筒，姜明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具由成千上万条蠕动的飞虫强行拼凑而成的人形轮廓！被符纸击中的地方瞬间焦黑，无数虫子像沸腾的蛆虫般从焦痕处窸窣滚落，掉在地上扭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掉落的虫子并没有死，它们挣扎顺着人形轮廓攀爬回去，不过眨眼间，那个被烧穿的“脸”就被新的虫子填补，依旧是一张毫无五官的灰白面孔。

姜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有犹豫，从他的指尖又飞出去一张。

那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直立，四肢以极其扭曲、违背人体关节的角度趴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般贴着地面直冲姜明扑来！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杨舟把电筒往地上一扔，双手疯狂结印，嘶吼出声。

金色的保护罩堪堪撑起的瞬间，姜明前方的符文也同时激射而出。

“砰！”

那怪物刚要碰到保护罩，被符文打中，拍飞，后退几十米，那具“人形”瞬间崩塌，无数虫子像炸开的黑色喷泉般在洞穴里乱飞，遮天蔽日，空气中全是甲壳碰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原地只剩下一件破烂不堪、沾满黏液的外衣。

“起！”姜明强忍着胃里的痉挛，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保护罩外围瞬间拔起一堵炽热的火墙。

扑向火墙的虫子瞬间被点燃，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可只过了一会儿，姜明便施法扑灭了火。

杨舟不明所以，“干嘛？”

“空间太封闭了，再烧下去，我们俩没被怪物吃掉，先要一氧化碳中毒死在这儿。”姜明的声音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指尖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杨舟又加了一层保护罩，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姜明，“大学生是不一样啊，我还说呢，脑袋怎么晕晕乎乎的！”

那些虫子就像是从地狱里涌出来的无穷无尽的潮水，地上的尸体残骸已经堆成了小山，可前方的黑暗里，那令人绝望的窸窣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

姜明抓起地图，借着微光扫了一眼。要去冰晶花的位置，只能绕路。他一把拽起还在骂骂咧咧的杨舟，拼命往前跑。

“哎哎哎，我觉得你再来一次那个火，虫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行，虫子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那些，谁知道后面还会来多少！”

经过前面这个岔口，右转，姜明停住了，右边是个死胡同。

姜明死死盯着地图，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没错啊，就是这里！他倒回去找，可除了他们来的路，根本没有别的岔口。

就在这时，杨舟的保护罩“咔嚓”一声碎了。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如潮水般涌来，无数虫子贴着洞顶和岩壁，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朝他们包围过来。

姜明心一横，不管了，往左边跑，先把那些虫子甩掉。

已经起势了杨舟匆忙跟上，“要跑说一声啊，差点没跟上！”杨舟骂骂咧咧，加快速度跟上姜明。

姜明在前方的转角处收了一下速度，“再不跟上来，后面的虫子可飞到你头上了！”

杨舟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憋着一口气，连滚带爬地跟上姜明的速度。

前面是一个下行的洞口，刚好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过。姜明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了进去，顺着湿滑的洞壁往下滑。

杨舟在后面气喘吁吁，只能咬牙跟上，中途被洞里的石头咯了一下屁股，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从洞口滑出，前面是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水池。杨舟根本来不及收力，整个人就要栽进水里，半空中被姜明一把拽住。

杨舟无力地瘫倒在湿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飘：“你小子练长跑的吧！”

姜明看着狼狈不堪的杨舟，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得瑟的笑：“兄弟，你需要锻炼了。”

姜明等了一下，确定那些虫子没有跟进来，盘腿坐下，拿起那地图研究，左看右看，没有找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给我看看！”

杨舟坐起来，揉着屁股还不忘向姜明伸手。

姜明把地图扔给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杨舟拿着地图转来转去看了几遍，绝望地扔回给姜明：“你这上面密密麻麻画的什么鬼画符？”

这地图是姜明从那本古书里一点点抠出来、自己总结画上去的，哪里转弯、哪里是死路，都有标注。

“就地图呗，不认字啊！”姜明随口回了一句。

“是啊，没见过文盲吗？”杨舟说得太理直气壮了，姜明呆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人在耍自己。“你不认字，怎么学的符咒？”

“那个东西又不需要认字，看图不就好了！”

姜明看向杨舟的目光里带着疑问，这人说的真的假的，不过姜明也没有再问，这人嘴里没实话。

他坐起身，打着电筒环顾四周。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出口。

姜明看向那泛着诡异蓝光的水池，把身上的外衣一脱，深吸一口气，直接跳进水里。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强忍着寒意往深处游，借着水下的微光，他看到水池侧边居然真的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他浮出水面，大口吸气，再次潜入水底。确认了洞口的位置后，他游回岸边。

杨舟看姜明来来回回在水里不知道搞什么！

“干嘛呢，水下有金子啊！”

姜明赶紧上去，把衣服穿好，“水下有洞口！”

“废话，不然你以为这水从哪里……”杨舟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姜明，“我们可什么都没带，那个洞多深都不知道！万一是个死胡同……”

姜明扯了扯嘴角：“那你想重新从那个洞里爬回去，给那些虫子当点心吗？”

杨舟看了一眼他们的来时路，他们往下的时候，差不多用了十多分钟，如果是往上爬，怎么都要半个小时起步。还不知道那些虫子会不会在原路等他们。

姜明没有等他思考完，已经开始往包里收拾东西，“走不走！”入水前，姜明回头问了一句。

杨舟咬牙跟上。“疯子，都是疯子！”

姜明可管不了那么多，扑通一声扎进水里。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着：一个普通人最多憋气两分钟，下水到那个洞口最少要40秒。那个洞最好能用一分钟就出去，不然两个人只有肺爆炸淹死在这里的命。

姜明抽空看了一眼后面，看到杨舟跟上来了，才放心继续上前。

那洞应该是水流冲刷出来的，洞身极小，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姜明只能拼尽全力往上游，可越往上，水温越低，那种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肺部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炸开。他只能摸索着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借着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搏。

终于在肺要爆炸的时候，姜明浮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里又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水流从周围是岩壁流下，汇聚在这里。

姜明爬上岸，把后面快要窒息的杨舟从水里拖出来。

杨舟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还不忘对姜明竖大拇指。

姜明无视了他，赶紧从包里掏出干衣服换上。这地方冷得不正常，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在洞穴的一侧，居然结着成型的冰块。

“我们好像在冰晶花附近了！”

姜明拿起一块冰看了一下，扔进水里，湖里泛着淡淡的蓝光，让姜明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姜明脖子上的玻璃瓶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姜明心头一紧，赶紧取下来。

瓶子里的蓝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正在疯狂地乱转。

玻璃晃动，差点从姜明手里滑出去。

姜明赶紧抓住。

“阿吉，你醒了吗？怎么了？“

姜明轻声细语，旁边的杨舟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玻璃瓶里的蓝气轻轻晃了晃，全部指向一个方向。

姜明喜出望外，反应过来阿吉是在给他指明方向，赶紧叫上杨舟就走。

那个方向刚好有一个洞口，只能爬进去，姜明没有犹豫。

两人十多分钟都还没有爬到出口。

姜明在前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听不清楚，把头湊到石壁上，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姜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孜孜不倦爬着的杨舟。

“我们玩完了！”

“什么！”杨舟叫出声，“别这样说，别这样说，别这样说，我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有牵过啊！”

姜明无语，什么时候了，还能玩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这地方太窄了，根本施不了法。他奋力从包里摸出那几张符纸，继续往前爬。

管他呢，就是干！！！

那声音越来越快，是某种东西在岩壁上摩擦的“沙沙”声，而且，正在朝他们急速爬来！

姜明拿起电筒照了一下前方，毫无预兆地，一张灰白色的脸，就这样直挺挺地贴进了手电筒的光晕里！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死死地堵在狭窄的甬道正中央。姜明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凝固，手里的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向一旁。

“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漏风风箱般的笑声从那东西嘴里挤了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贴在了姜明的鼻尖上。

姜明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蔓延到耳后，头皮一阵发麻。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抓起手里的符纸狠狠砸了过去。

“啊——”

那东西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震得姜明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一阵眩晕。

“姜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我，我好疼，我好疼，我好疼………？”

那东西准确叫出姜明的名字，一边重复着她好疼，一边往姜明方向爬。

姜明身上的鸡皮疙瘩蔓延到耳后，一张火光符从手里扔出，那东西被点燃。

两人借着火光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人！那东西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张人脸！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说话的时候，几十张嘴巴同时开合，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烂肉

“人面兽！”

姜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书里的记载：因为冰晶花的影响，飘到洞里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互相吞噬吸收，最后只剩下了脸部的组织，缝合成了这副模样！

书里只写了它的特性，怎么没写怎么除掉啊！！

姜明在心里疯狂咆哮，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但他手上的动作根本不敢停，指尖翻飞，“窜窜窜”飞出去好几张符纸，不管是什么功能的，全都往那团肉块上招呼。

那东西哀叫一声，迅速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