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去看孙道长。

孙道长满意点头，目光中透着赞赏，“王清说得没错，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姜明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过什么都需要练，切勿伤仲永。”孙道长又补充了一句。

姜明点头，正说着，王清在厨房里喊他们吃饭。

姜明走进厨房时，王清还在灶台前翻炒着最后一个菜。

姜明先前看到的都是白T恤黑裤子的王清，这一下子看到围着围裙做饭的王清还有点稀奇。

“没喜欢吃的吗？”王清看他愣在原地不动，轻声问道。

“怎么会，看着都特别好吃，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姜明说着把菜往桌子上端。

王清嘴角泛起温和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姜明圆圆的眼睛笑成月牙形，“都喜欢，都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吃！”

杨舟笑得贱兮兮的，一屁股坐下，就要吃，伸出的手被姜明一巴掌打回去。

“去盛饭！”

杨舟只能揉着手背，乖乖起身。

王清做的饭确实如想象中的好吃，姜明不自觉多吃了两碗，收拾完厨房后，坐在门口揉着肚子休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舒服的饭了。

前殿里，王清跟着孙道长上了香。香烟袅袅中，两人久久沉默。

王清整理了一下那些供品，看他师父还没有开口的打算，叹了口气，“师父，你跟着我出来想说什么？”

孙道长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带大的徒弟，目光深邃：“王清，你给自己算了姻缘？”

“没有！”王清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怎么可能，我看你……！”孙道长显然不相信。

“我给姜明算了！”

孙道长瞬间哑口无言，深深地看了王清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王清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师父，没什么事，我下山准备潜水服了！”

王清出门时，刚好迎面碰上正要进来的姜明。

王清不自然地往后瞟了一眼。

姜明笑着跟他打招呼。

“王清哥，你要下山吗？”

王清脸上又是那副最常见的格式般的笑。

“额，下山给你们拿几身潜水服，明早就回来了！”

“麻烦王清哥了，路上注意安全！”

姜明的眼睛又笑成月牙形。

王清脚步飘浮走到大门口，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姜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心头一跳，赶紧收回了目光。

姜明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手上的镯子，刚才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姜明没听明白，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们两个的声音实在是不小，他只是想来找孙道长问他后面练什么。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特别是对于姜明这种一分钟恨不得分成两半花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杨舟倒是特别兴奋，收拾一个小背包迫不及待地在门口等着姜明。

今早他只见到匆匆忙忙的孙道长，自两天前，姜明就再没见过王清，连潜水服都是孙道长拿给他的，姜明总觉得心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干嘛呢？找谁啊？”杨舟看到姜明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怎么道观里都没有人了？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姜明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院落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杨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姜明被笑得莫名其妙，上去踹了杨舟一脚，杨舟才忍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

“明天就是寒衣节，他们肯定是下山去守着自己的地盘了啊！”

“寒衣节？”姜明真的不知道，他本来就不关注节日，寒衣节更是无从得知了。

“寒衣节鬼门松动，各个道观里都有自己的地盘要提前几天去镇守，不能出事！”说到这个，杨舟少见地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凝重起来，“以前其实是不需要这么大阵仗的，但这两年……太奇怪了！”

姜明听着他说的，找到那两把摩托车钥匙，扔一把给杨舟，又把要带的东西放在后面绑好。

杨舟跨上车，还没有感叹完，又加了一句，“希望今年是个平安年！”

姜明拧动油门，引擎轰鸣：“放心吧，今年肯定是平安年！”

“为什么？”杨舟刚问出口，姜明已经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嘴的尾气灰尘。

“因为我是女巫！女巫说今年是个平安年！”姜明的声音从风中远远地飘了过来。

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姜明把车停在山头，眼前洼地就是那片湖。湖面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泛着蓝光。

周围没有人家，但有几匹马在悠哉悠哉地吃草。

姜明等了一会儿，杨舟才火急火燎地赶到，摩托车擦着姜明停在旁边，“开那么快，怎么的，有鬼追啊！”

“我们尽量在天黑之前出来！”姜明没理会他的抱怨，已经把装备都拿了出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跳进湖水里。湖水刺骨，姜明刚入水就打了个寒颤。

两人检查了一下潜水服和氧气瓶，确认没有问题后，打了个手势便往深处游去。

大概下潜了十分钟，两人的视线范围就只剩下电筒能照到的那一小块区域了。

按照书里说的两人往右方向去，湖里全是暗流，两人格外小心。

姜明在前面，突然感觉有人抓了一把他的脚，转头去看，杨舟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姜明以为是他有什么问题，打着手势问他。

杨舟让他快点走，姜明只能继续带路，可没过一会儿，他的脚又被人抓了一下。

这个杨舟到底要干嘛？姜明转头去看，后面哪里还有杨舟的身影，电筒的光几米远就被吞噬，姜明没发现杨舟的身影。

头顶传来异响，姜明就看到杨舟正在他的上方，手势混乱，两人只对了简单的手势，现在这种，姜明根本看不懂，满脸问号！

杨舟像是放弃了，快速游到姜明前面去带路。

姜明满头问号跟上，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故意吓他，这么想着，脚又有被抓握的感觉。

姜明呼吸都快了几分，杨舟在他前面，那后面这个东西是？

姜明不敢回头，他怕回头就被吓死，只能加快速度，可那只手好像因为姜明没有回头看他而不满，这次不再是抓一下，而是抓住姜明的脚踝，狠狠往后面一拉。

姜明猝不及防，被拉得后退了好几米。他惊恐地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泡得发青、浮肿不堪的人脸，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踝，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极度的恐惧让姜明双脚乱蹬，正好一脚踢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脚踝上的手瞬间松开，姜明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赶紧拼命游向杨舟的身影。

接下来有惊无险，两人进到了书里说的那个洞里，又往上游了十几分钟，才浮出水面。

姜明摘下头上的罩子和氧气瓶大口呼吸。

“你是不是早看见身后的东西了！”怪不得莫名其妙跑前面去了。

姜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白了杨舟一眼。

杨舟在岸上拍着胸指着姜明哈哈大笑。

“瞧你吓成那样，不就是一个水鬼吗？”

姜明在心里暗骂，有本事不要跑前面去啊，好意思在这里笑他。

洞里的温度感觉比水里还要冷，姜明拿出自己画的那个地形图，看这样，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偏下方的一个洞口，一直往里面走，就是那冰晶花生长的位置了。

姜明把地图收好，就要往里面走，杨舟一把拉住他，神秘兮兮的。

“姜明，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姜明仔细听了一下，洞里除了水滴打在石头上的水声，并没有其他声音啊！

“你再仔细听一下！”

杨舟拉着姜明不让他动。

姜明啊哟一声，“管他呢，里面有什么声音都要去！”

杨舟只能跟上，洞里黑漆漆的，姜明着急，但脚下的速度要不了多快。

“慢一点！”杨舟在后面喘着粗气喊着，“多几小时你的小老公不会死的！”

周围太黑了，杨舟没看到姜明翻的白眼，也没看到红透的耳朵 。

“刚见到你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现在怎么那么弱！”

姜明在前面走着，周围弯弯绕绕，还有很多岔洞口。他只能拿着地图一遍遍地核对，生怕走错路。这里连个参考物都没有，一旦走错，直接抓瞎。

杨舟更是喋喋不休，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烦。

“你不知道吗？反派都是这样的，当敌人的时候强的要死，进主角队伍里来就弱了，这能怪谁！”杨舟说得毫无心理负担 。

姜明把嘴里的电筒拿下来，没好气，“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杨舟打着哈哈，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姜明懒得再理他，继续往里走，越来越冷了，两人都不自觉地把身上的衣服裹紧。

姜明突然停住脚步，示意杨舟不要动。

两人屏住呼吸。他们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而就在他们停下的瞬间，那脚步声也立刻停住了。

姜明用眼神示意杨舟再走两步。

“嗒、嗒……”身后的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个东西一直跟着他们，用他们的脚步声来掩盖他自己的存在。

姜明迅速躲进旁边一个小洞口，杨舟则是像没有发现他一样继续往前面走。

姜明把电筒一关，掐诀念咒，一张符文飘在他前面，静静等着那东西走过来，杨舟向前走了几步后又折返回来，身形一闪，藏进姜明旁边。

那个东西的脚步从后面的转角传过来，两人严阵以待。

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那东西的脚步加快。

“嗒嗒嗒嗒嗒！”

它直接从两人眼前冲了过去！

姜明心跳停了一拍，那是什么东西？

脑袋嗡嗡作响。

那东西高得不像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身上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对，还有声音！！

姜明猛地打开电筒，往地下一照——只见脚下，几只黑色的虫子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姜明头皮炸裂，猛地跳起来抖掉那几个虫子。杨舟也抬脚踩死几只。

“嗒嗒嗒嗒嗒！”

那东西脚掌打在地上的声音又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