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团Omega权益基金会在淮光一号获批上市三个月后正式揭牌。成立仪式就在季氏总部二十七层那间能俯瞰清江的会议室里,没有红毯,没有剪彩,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阵仗。季宴礼让周秘书把请柬只发给了十几个人——清江市药监局的一位老顾问,中心医院AO外科的临床合作代表,几家Omega权益公益机构的负责人,以及锐恒的核心团队。慕淮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他从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风衣,手里还攥着一支没来得及盖帽的记号笔。赵敏在后面追着帮他摘掉了粘在袖口上的一张便签纸。
季宴礼在成立仪式上说了一段话。没有发言稿,没有提词器,甚至连周秘书事先帮他拟好的致辞都没用。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站在会议室窗前,清江的波光在他背后铺展开来。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在汇报季度营收,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季氏成立Omega权益基金会的初衷只有一个——让淮光一号的上市成为一个开始,而不是一个终点。基金会的资金来源于季氏集团年度利润的固定比例拨款,不接受外部捐赠,不设募捐活动。用途包括Omega抑制剂研发资助、Omega腺体健康保障、Omega职业发展支持,以及Omega权益法律援助。基金会设独立理事会,理事长由我担任,但所有资助项目的审批由理事会投票决定,我只有一票。”
坐在台下的宋知意凑到闻峥耳边低声说:“季宴礼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己手里的权力交出去。结婚那天晚上慕淮说‘不许再一个人扛’,他现在连基金会都不一个人扛了。”闻峥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镜。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简短的成立仪式结束后,季宴礼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被几个行业媒体堵住了。不是财经媒体,不是商业记者,是专注于医药公益领域的垂直媒体,问的问题比财经记者更刁钻,更不按常理出牌。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举着录音笔,问出了今天最尖锐的问题。
“季总,您作为季氏集团的CEO,过去几年以‘冷面决策者’著称——收购锐恒、重组供应链、在股东大会上逼退季宏远,每一步都以利益为导向。现在您忽然转型做公益,外界有声音说这只是季氏的公关策略,是为了给淮光一号做品牌背书。您怎么回应这种质疑?”
季宴礼看着她。没有皱眉,没有冷脸,只是安静地等她把问题全部说完。走廊里的气氛安静了片刻,连旁边正在整理录音设备的摄像师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
“不是因为季氏需要公益,是因为有人教会了我——爱的前提是尊重。我以前习惯替所有人做决定。替他决定分手,替他决定出国,替他决定收购。我以为那种保护是爱。后来他用很多年教会我一件事——真正的保护不是替对方挡掉所有风雨,是让对方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自己的职业,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选择要不要接受你的保护。Omega权益基金会做的不是保护——是尊重。尊重每一个Omega的自主权,尊重他们选择人生的自由。这个道理,是我从我的伴侣慕淮身上学到的。”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那个提问的年轻记者握着录音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季宴礼没有用任何商业术语,没有回避问题,没有用官话套话。他只是用他惯常那种简洁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了一段不亚于任何商业合同的郑重承诺。
慕淮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是来找季宴礼一起吃午饭的,正好听到最后那句“这个道理,是我从慕淮身上学到的”。他没有走过去,只是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面,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了——在摩天轮上,在码头边,在婚礼的誓言里。但每次听到,心跳还是会漏掉一拍。
下午基金会的第一次理事会结束后,慕淮坐在季宴礼办公室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基金会章程草案。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一条备注——“本基金会理事长任期为三年,可连任。但若理事长配偶认为理事长因工作过度影响健康或家庭和谐,有权要求其休假,理事会需无条件批准。”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备注,抬眼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季宴礼。
“这一条是你加的?”
季宴礼正在签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嗯。以后你管我,就靠这条了。”
慕淮把章程草案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俯身在季宴礼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不用靠章程。我管你,靠你就够了。”窗外清江的波光正透过落地窗洒满整间办公室,季宴礼放下钢笔,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婚戒上。基金会第一届理事会刚刚闭幕,窗外那片他们一起看了无数次的江景和楼下如常的车流人海依旧安然铺展。而他在心里想着,也许有些爱真的不必宣之于口,只要在每一个他需要被尊重的时刻,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