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的西装是宋知意提前三个月就预约好的——意大利手工定制,深黑色,枪驳领,袖扣是铂金镶钻,和慕淮手上那枚婚戒是同一家珠宝商的作品。宋知意把预约确认函发给季宴礼的时候,在邮件末尾写了一行字:“季总,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签约仪式’,西装预算不设上限,你敢省钱我就敢罢 工。”季宴礼回复了一个字:“批。”
慕淮的礼服是季宴礼自己挑的。他没有告诉慕淮,只是提前让周秘书把清江市最好的几家婚纱店全部预约了闭店时段,然后在一个周五下午,开车把慕淮带到了其中一家。慕淮看到橱窗里那件白色西装时,下意识以为是要给宋知意挑伴娘服。季宴礼替他推开门:“你的。进去试试。”
这家婚纱店开在清江大道一栋老洋房里,店面不大,但每一件礼服都是独立设计。老板娘是位退休的戏剧服装设计师,一辈子给舞台上的主角做衣服,退休后只接熟客的定制单。她看到慕淮走进来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手,说了一句让慕淮耳根发烫的话:“季总把你的尺寸提前发给我了。这位就是季先生的爱人吧?眼光真好。”
慕淮站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慢慢扣上最后一颗袖扣。白色西装,面料是带细闪的哑光缎面,领口是剑领设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不紧绷也不松垮,把他的窄腰和长腿勾勒得干净利落。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镜前灯下折射出一小圈彩虹色的光弧。他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到展示区落地镜前,有些不确定地回头问季宴礼:“会不会太白了?我平时不怎么穿白色,实验室里白大褂不算的话。”
季宴礼原本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目光落在慕淮身上,从微敞的领口到收窄的腰线,从笔直的裤腿到踩在深灰色地毯上的赤脚,然后缓缓地、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整个婚纱店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连老板娘都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不好看?”慕淮低头扯了扯袖口。
季宴礼站起来,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走到慕淮面前,没有说“好看”,没有说“很合身”,只是伸手替他把微敞的领口拢了拢,手指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他握住慕淮的手腕,把他重新拉进了试衣间,反手锁上了门。试衣间不大,里面有一面落地镜、一张软凳和几件还没试完的备用衬衫。灯光是暖黄色的,从镜子上方斜斜地打下来。
季宴礼把慕淮轻轻抵在落地镜旁边的墙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镜面上,将他整个人困在那件白色西装和自己的手臂之间。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和那天在股东大会上把季宏远逼到哑口无言时的冷锐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婚礼前不许穿这么好看出去。”
慕淮靠在镜面上仰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季总,这衣服是你自己挑的。而且试衣间外面只有老板娘和宋知意——宋知意还没到。你这醋吃的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不讲。”季宴礼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短,但很深,带着Alpha信息素极克制的、只在两个人之间弥漫的雪松气息。慕淮被他圈在手臂和镜子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动弹不得,只能抬起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把这个吻加深了几分。片刻后季宴礼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这件西装,婚礼那天穿。只在我面前穿。”
慕淮靠在他怀里轻轻喘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这人真的很霸道。但——好。以后只在你面前穿。不过——”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季宴礼的胸口,“你欠我一套中式礼服。婚礼敬酒的时候穿,红色那种,我外公以前说过,中式礼服要新郎亲手挑。”季宴礼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明天去挑。整个清江的中式礼服店,你挑哪家我就订哪家。”
慕淮从他的手臂间钻出去,拉开试衣间的门,赤着脚走到落地镜前,重新审视镜子里那套白西装。季宴礼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镜子里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碰在一起。慕淮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透过镜子看他:“中式礼服,你穿也好看。红色衬你。”
季宴礼没有回答。但第二天,宋知意的邮箱里多了一份周秘书发来的预约确认函——季总在清江市三家最顶级的中式礼服店全部预约了闭店时段,备注栏写了一行字:“新郎亲自挑选,不接受成衣,全部定制。”宋知意看完邮件,截图发给闻峥,配了一句评论:“季宴礼这个人,对慕淮的事从来不讲性价比。”闻峥回:“他在摩天轮上送芯片的时候就已经不讲性价比了。”宋知意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住——这两个Alpha,一个比一个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