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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摩天轮上的光


摩天轮在最高点停住了。


慕淮盯着掌心里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拇指在盒盖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次,就是没打开。不是不想开,是有点不敢。这个盒子的大小、形状、重量,都太像装戒指的了,而季宴礼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分场合——他能在财经专访里当着几百万观众说“慕淮是我的伴侣”,就能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单膝跪地掏出戒指。慕淮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没准备好。


“你该不会是要——”他把盒子举到眼前,透过盒盖缝隙往里瞄,但缝隙太窄什么都看不见,“求婚吧?季宴礼,我们才刚和好没多久,抑制剂还没上市,三期临床刚启动,实验室昨天还在修通风橱,我手臂上的缝线还没拆完——”


“不是戒指。”季宴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和平时汇报季度营收一样平稳。


慕淮将信将疑地打开盒子,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深蓝色丝绒衬垫上躺着的不是戒指,是一枚抑制剂芯片。比市面上最小的便携式注射器还要小一圈,外壳是钛银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在摩天轮轿厢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芯片背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字——“季宴礼·慕淮”。字体是季宴礼的手写体,笔锋收得很陡,和他在合同上签字的笔迹一模一样。中间那个点刻得略深,像是一个郑重的停顿,把两个名字隔开,又把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以后你的平安,由我负责。”季宴礼说。


这句话他用的不是“季氏负责”“锐恒负责”“医疗团队负责”,是“我负责”。不是公司对公司的商业承诺,不是Alpha对Omega的生理保护,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平安写进自己的名字旁边,然后说——这事归我管,期限是永远。


慕淮把芯片从盒子里取出来,翻到背面,指腹轻轻摩挲过那行刻字。激光刻痕极浅极细,触感像羽毛拂过指尖,但他能摸出每一笔的起落——“季”字的撇捺收得锋利,“宴礼”两个字间距略紧,是他签合同时习惯性的连笔;“慕淮”则刻得更端正,像是怕刻歪了会弄疼这个名字。中间那个点,他用指腹反复摸了好几遍,忽然意识到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圆点,是一个句号的大小,却刻成了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同心圆轮廓——戒指的形状。


他把芯片攥在掌心里,抬起头看着季宴礼。晨光从摩天轮轿厢的老式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季宴礼的侧脸上,把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镀成浅金色。这个人在给他一枚芯片的时候,比任何人在任何场合送任何戒指都要郑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收购锐恒之前。”季宴礼的语气依然平淡,“当时不确定你的抑制剂什么时候会彻底失效。跟季氏旗下生物科技实验室定制了这枚芯片,内置三种核心配方:日常抑制剂、强效临时抑制剂、急救用信息素中和剂,按需自动切换,微型皮下植入式,续航五年。本来想等三期临床上市之后再给你,但上次你在实验室出事之后,我觉得不能再等了。这个芯片不能替代你的研究,不能替代淮光一号,不能替代任何你为Omega群体做的事。但它能替代你抽屉里那盒快过期的含服片。”


慕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芯片,忽然想起实验室爆炸那天,季宴礼冲进急诊室时手抖得连他的伤口都不敢碰。这个人把所有的后怕和关心都压在最深的地方,不说“我害怕”,不说“我担心”,而是默默定制了一枚能管五年的芯片,把它刻上两个人的名字,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放进他掌心。


“季宴礼,你是不是把所有感情都当成项目来管?风险管理、备选方案、长线布局——你这套东西用在商业上叫战略规划,用在感情上叫什么?”


季宴礼沉默了一瞬,然后侧过头看着他。“叫‘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慕淮的眼眶忽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把芯片放回盒子里,小心地合上盖子放进风衣内侧口袋,然后伸手把季宴礼的左手从膝盖上拉过来——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和他同款的银色素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低头在戒指旁边轻轻落了一个吻。


“收了。以后我的平安,归你管。但你的平安,也归我管。公平交易,季总。”


“成交。”季宴礼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反手把慕淮的手指扣紧,十指交握放在自己膝盖上。


摩天轮缓缓开始下降。清江的全貌在脚下慢慢展开——晨雾已经散尽,江面上几艘货轮正在排队过闸,鸣笛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被轿厢里的暖气滤成了柔和的低鸣。慕淮靠在季宴礼肩头,把风衣口袋里的盒子又往里推了推,确保它稳稳地贴着心口的位置。他想起福伯在祠堂里说过的话——少爷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他只是用了最笨的方式保护你。今天这个最笨的人终于做了一件不那么笨的事。不是替他做决定,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把解决方案放在他掌心,然后说“以后你的平安,由我负责”。


“季宴礼。”


“嗯?”


“你给这枚芯片起名字了吗?”


“……没有。起名字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


慕淮忍不住轻笑一声,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自己心口,隔着风衣和毛衣,能感觉到那枚小盒子硬硬的轮廓。“就叫‘光’吧。游乐园的摩天轮上,你给我的光。以后不管抑制剂失效多少次,不管实验室爆炸多少回,不管白雨薇那样的人还有多少个——这束光归我,你归我。”


季宴礼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着慕淮晨光里被映成琥珀色的眼睛,应了一个字:“好。”他没有说“你也是我的光”这样的话。他只说了“好”。但慕淮知道,这个人的“好”就是世界上最重的承诺。


摩天轮缓缓降回地面,轿厢轻轻震动了一下停稳了。慕淮推开轿厢门,跳下去的时候踩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右手还握着季宴礼的左手。他仰头看了一眼晨光里安静矗立的摩天轮,忽然觉得这座荒废了多年的老游乐园在今天重新活了过来。旋转木马的白马鬃毛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碰碰车的车头对着他们,像一排等不到乘客的小司机。不远处卖棉花糖的老摊位窗口空空荡荡,但他分明闻到了一股棉花糖的甜香,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模一样。


季宴礼下了轿厢,轻轻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明年,等你的抑制剂上市,我让人把游乐园重新翻修一遍。对外开放。”


“到时候还能免费包场吗?”


“随你。”


慕淮转过身,把他被晨风吹乱的围巾重新拢了拢,在旋转木马的音乐重新响起之前踮起脚尖,在季宴礼唇上落了一个轻快的吻。老游乐园的晨光落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那扇生了锈的铁艺大门边。风从清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棉花糖的甜香,把摩天轮上刚刚许下的承诺轻轻吹散在整座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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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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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