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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险情

季宴礼在股东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把锐恒实验室的安全等级提到了最高级别。老周在监控录像和门禁记录面前对破坏恒温箱的事实供认不讳,白雨薇通过加密渠道支付的酬金也被季氏网络安全团队完整提取了转账记录。宋知意将这份证据和病历泄露案的证据链一并提交给了经侦,白雨薇的处境岌岌可危。


但季宴礼总觉得还不够。白雨薇已经失去了一切——家族产业崩塌,父亲被经侦反复传唤,社交圈将她彻底抛弃。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要么彻底沉寂,要么在沉寂之前做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击。他让赵敏把实验室里所有的化学试剂全部核查了一遍,更换了所有门禁卡的加密芯片,甚至让周秘书在锐恒楼下二十四小时轮值了一名安保人员。但他漏掉了一样东西——排风柜。


锐恒实验室的通风系统是整栋大楼最复杂的部分,其中一条通风管道直接连接慕淮个人工作间里的排风柜。白雨薇在恒温箱线路上动手脚的同时,通过管道检修口向排风柜内部注入了极少量的叠氮化钠溶液。叠氮化钠在受热或与金属碰撞时会迅速分解,产生大量气体和热量,密闭空间内足以引发剧烈爆炸。白雨薇在前白氏制药实验室里待过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试剂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制造最大的破坏。


周四下午,慕淮在个人工作间里做三期临床样本的金属离子检测。排风柜嗡鸣着抽走实验过程中产生的微量挥发气体,他把一组待测样本放入离心机,转身去取标准溶液。就在他背对排风柜的瞬间,柜内残留的叠氮化钠溶液在持续加热的金属底座上达到了分解临界点。一声巨响在他身后炸开,气浪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排风柜的玻璃门炸裂成无数碎片,离心机被震得偏离了位置,试管架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慕淮趴在地上,耳中全是尖锐的嗡鸣。碎片从空中落下,像一场透明的雨。他的右臂传来一阵钝痛,低头一看,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大臂外侧,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白大褂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掌心被碎玻璃碴刺得生疼,头有些晕,后颈的腺体受到剧烈震荡后传来一阵阵酸胀感。


“慕博士!”赵敏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和他手臂上的血迹,声音都变了调,“我去打120!”


“不用120。皮外伤,碎片没伤到主要血管。帮我拿急救箱,先止血。”慕淮的声音很平静,靠在操作台边缓缓坐下。他低头看着还在流血的手臂,鲜血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红得格外刺眼。赵敏跑出去找急救箱,助理小林拿着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扫帚柄。慕淮用左手压住伤口,抬起头环顾工作间——排风柜的门已经炸飞了,离心机外壳焦黑一片,试管样本碎了一地。三期临床的第一批样本。他闭上眼睛,用力压住伤口,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和心疼。


在季氏总部二十七层会议室里,季宴礼正和几位高管讨论化工板块的产能规划调整。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是赵敏打来的。赵敏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直接给他的私人号码打电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听到赵敏急促而慌乱的声音后,没有问任何问题,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对满桌的高管丢下一句“会议暂停”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从季氏总部到中心医院急诊部的车程原本需要二十五分钟,他只用了十四分钟。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急刹了三次,后视镜里的世界在他眼里只剩下不断后退的模糊色块和前方通往医院的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慕淮在码头边淋了一夜雨,浑身湿透,嘴唇发白,一个人站在雨里。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可电话还是来了。


他冲进急诊部大门,护士被他身上的气场震得本能地退了一步。他问慕淮在哪里,声音不高但冷得能结冰。护士查了电脑说在急诊清创室,三号床。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慕淮坐在清创床上,右臂上的伤口正在被急诊医生缝合。白大褂被脱下来放在旁边,上面血迹斑斑,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臂上那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从大臂中段延伸到肘关节附近,不算深但很长,缝了十几针,黑色的缝合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慕淮抬头看到他,竟然还能笑出来。“你来了。皮外伤,缝几针就好。样本毁了一批,不过赵敏说备份数据都在。”


季宴礼没有说话。他走到清创床边,低头看着慕淮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缝合线,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伤口边缘,指尖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的手在抖。在股东大会上把季宏远逼到哑口无言时手没有抖,在专访里对几百万观众说“慕淮是我的伴侣”时手没有抖,在季氏最危急的关头一个人扛下所有时手从来没有抖过。但现在他低头看着这个人坐在清创床上,手臂被缝了十几针,白大褂上全是血,嘴上还在说“皮外伤”——他的手抖得连伤口都不敢碰。


慕淮看着那双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的手,伸手轻轻握住季宴礼的指尖,将它们按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不疼。打了麻药。你看,手没抖——是你的手在抖。”


季宴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用力攥紧,然后松开,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但声音还是哑的。“白雨薇。”


“赵敏说她投案了。”慕淮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排风柜里的叠氮化钠是她放的,恒温箱的线路也是她破坏的。两次。她买了清洁工老周做恒温箱的手脚,排风柜的事是她自己做的——她知道锐恒的通风管道结构,在检修口注入了叠氮化钠溶液。她大概是想让我死。”


急诊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季宴礼站在清创床边,一只手还握着慕淮没有受伤的左手。他没有说“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没有说“她死定了”,只是把慕淮的手翻过来,看到掌心里几道被碎玻璃碴刺破的小伤口已经凝固了。然后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慕淮的额头上。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几秒,但慕淮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比平时高——易感期刚过去不久,Alpha的信息素还没有完全平稳。


“以后你所有的实验,”季宴礼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都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做。”


“你的办公室不适合装通风橱。”


“那就把二十七层的茶水间拆了。我让周秘书去办。”


慕淮忍不住笑了一声,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你别吓周秘书了。等三期临床结束,抑制剂上市,我就把实验室搬到季氏化工板块的研发中心。离你近一点——省得你每次出事都闯红灯。赵敏跟我说了,你从季氏总部到医院只用了十四分钟。季总,清江市交规对你来说是不是参考用的?”


季宴礼直起身,看了眼急诊医生已经处理完毕的伤口,又看着慕淮的眼睛。“不是参考,是罚单。两次闯红灯,周秘书已经在处理了。”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握着慕淮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下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了。”


窗外急诊大楼的走廊里传来推车滚轮和护士交接班的交谈声,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慕淮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整齐的黑色缝合线,心想,白雨薇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最后这一击没有摧毁他,反而让他看清了一件更简单也更笃定的事:往后余生,不管是实验室还是手术室,有一个人再也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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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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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