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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季宏远的阴谋

季宴礼在专访中公开说出“慕淮是我的伴侣”之后的第四天,季宏远出手了。他没有像白家那样在媒体上兴风作浪,也没有像上次拉拢闻峥那样走暗线。他做了一件更符合他身份的事——以季氏集团副董事长的名义,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份动议,标题措辞冠冕堂皇:“关于提请董事会对季宴礼先生决策合规性进行审查的动议”。


这份动议的正文长达十五页,周秘书拿到手之后花了整整一个通宵逐条分析,第二天一早把摘要放在了季宴礼办公桌上。季宴礼花了不到十分钟读完,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动议的核心论点有三条:第一,季宴礼在锐恒收购案中给出的溢价超出行业平均水平近十倍,远超正常商业估值,涉嫌滥用CEO职权为私人关系输送利益;第二,季宴礼未经董事会充分讨论,擅自将季氏化工板块的产能分出一半用于锐恒抑制剂前体化合物生产,影响化工板块原有客户的订单交付,已有三家老客户正式提出索赔;第三,季宴礼在媒体上公开宣称“慕淮是我的伴侣”,将个人感情关系与集团战略绑定,导致季氏股价在舆论风暴期间出现异常波动,损害了股东利益。


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第一条后面附着锐恒的财务数据和季氏的尽调报告对比表,第二条附着化工板块的产能分配表和客户索赔函复印件,第三条附着一份股价波动区间对比图,用红圈标注了专访播出前后的异常交易量。季宏远没有捏造事实,但他把事实按自己的逻辑重新排列组合,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一桩蓄谋已久的利益输送案。


季宴礼把动议放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姿态,周秘书太熟悉了——通常这个姿势保持得越久,之后做出的决定就越狠。“二叔的时机选得很好。专访刚播完,股价确实在波动,客户索赔也是真的——那三家老客户的合同在产能调整之前就快到期了,续约谈判僵了半年,他不过是借了个由头。他知道这份动议本身不可能通过——但是,只要动议进入董事会讨论程序,就会产生两个效果:第一,我被迫在董事会上公开为收购锐恒的决策辩护,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削弱;第二,动议内容会通过董事会渠道扩散,传到投资方和合作方耳朵里,对季氏的声誉造成二次冲击。他的目标不是赢,是消耗。”


“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材料?”周秘书问。


“通知所有董事会成员,下周一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动议他提了,那就提得正式一点。不是董事会讨论,是股东大会投票。把他的动议原封不动地列入议程,附上我的逐条回应,提前发给所有股东。”


周秘书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罕见地追问了一句:“季总,要不要……稍微低调一点?”


季宴礼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个眼神没有怒意,但周秘书跟了他六年,知道这一眼的含义——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需要再问。


两天后,这份动议和季宴礼的逐条回应一起被发送到了季氏集团所有股东和董事的邮箱里。季宴礼的回应同样写了十五页,每一条都附上了完整的数据链和第三方审计报告。关于锐恒的估值,他附上了四家独立评估机构出具的估值意见书,证明溢价收购是基于抑制剂市场的长期增长预期,符合新药研发领域的估值惯例;关于产能分流,他附上了化工板块的三年战略规划,证明抑制剂前体化合物是季氏自主转型的核心方向,并非临时为锐恒让路,而那三家老客户的合同到期日早于产能调整启动日;关于股价波动,他附上了同期同行业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价波动对比图,证明季氏的波动幅度在行业平均水平之内,并非因专访单独引发。


但股东们真正记住的,是他在回应末尾加的那一段话。不是数据,不是法律条款,不是商业逻辑,而是一句在商业文件中几乎从不会出现的个人陈述。


“关于我和慕淮的关系,我在此做最后一次公开说明:他是我的伴侣,也是锐恒生物的创始人兼首席研究员。锐恒抑制剂项目是我在充分尽调后做出的独立商业决策,与私人关系无关。季氏和锐恒的利益是协同的,而非对立的。任何试图将两者对立起来挑拨季氏内部分裂的言论,我都视为对季氏整体利益的损害。我本人接受任何形式的合规审查,并对我的每一项决策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那句话,等于把所有的矛头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接受审查,他承担责任——如果他错了,就是他一个人错,与季氏无关,与慕淮无关,与董事会无关。


季宏远在书房里读完这份回应的时候,手里那对文玩核桃咔哒响了一声——一枚裂了一道细纹。他低估了季宴礼。他以为季宴礼会绕过动议走法律程序拖延时间,或者利用董事会的派系力量强行压制。但季宴礼不仅没有躲,反而把他的动议放大到全体股东面前,用自己的信誉做赌注。这一招把暗棋变成了明局。在暗处,季宏远可以合纵连横;但在明处,季宴礼的股份和季老爷子的授权加起来,足以碾压任何反对意见。他靠在皮椅上,看着桌上那枚裂了缝的核桃,知道自己这步棋已经被破解了。


但股东大会还没有开。只要会议没有结束,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他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给季宴礼致命一击的证据,而他手里恰好还握着一条隐藏的线索——白崇德在季宏远回国之前寄给他一份加密邮件,里面是慕淮在中心医院的全部医疗档案扫描件,包括二次分化前的Beta身份记录、长期抑制剂使用史,以及一次未公开的腺体衰竭预警报告。季宏远一直没有用这份档案,因为他知道季宴礼的反击会很猛烈。但现在,这份档案或许是他唯一的筹码。


季宏远拨通了白崇德的电话。窗外季家老宅庭院里,桂花早已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的寒风里轻轻摇曳。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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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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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