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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伴侣二字

专访播出的时候,慕淮正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主持人的提问。他本来没打算看——专访预告播了一整天,财经频道的片花把季宴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侧影剪得跟电影海报似的,连赵敏都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说“季总好帅”。慕淮回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兔子表情包,然后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他不是不想看,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那个人在媒体面前沉默了好几天,一个字都没替他回应过,现在忽然要接受专访,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


他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格。


程菲刚好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季总,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锐恒生物慕博士的讨论,其中不乏尖锐质疑。从舆论爆发到现在,您本人始终没有做过任何公开回应。今天我们在这里,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慕淮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电视屏幕里,季宴礼沉默了几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色素圈。然后他抬起眼,直视镜头。“慕淮是我的伴侣。”


慕淮的呼吸顿了一拍。不是“合作伙伴”,不是“锐恒的首席研究员”,不是“慕博士”。是“伴侣”。季宴礼的声音和平时阐述企业战略时一样沉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笃定,好像这句话不是对着几百万观众说的,而是对着他一个人说的。后面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季宴礼在说“任何对他专业的质疑,都是对季氏的挑衅”,在说“他在霍普金斯攻克了抑制剂合成的核心难题”,在说“那些质疑他资格的人,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但那些话都像隔了一层水,他只听得清最开始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伴侣”。平等的,并肩的,一起往前走的人。


专访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开始做结束点评。慕淮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自己胸腔里不太平稳的心跳。他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被摩挲了无数遍的银色素圈。戒指的触感温润而光滑,在公寓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六年前季宴礼把戒指塞进他手心时说的是“戴着,别摘”。他当时不知道这是一句承诺,还以为是诀别。后来他戴了六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道歉。戒指戴了六年,恨了六年,也等了六年。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等到那个人在全国观众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那个词。


他拿起手机,翻到和季宴礼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季宴礼发的:“专访录完了,晚上我来接你。”他当时回了一个“好”。现在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他想问的话太多了——为什么专访里不说“锐恒的首席研究员”而说“我的伴侣”?为什么沉默了好几天,结果一开口就是“任何对他的质疑都是对季氏的挑衅”?为什么把锐恒和季氏绑在一起还不够,还要把自己和他也绑在一起?你知道“伴侣”这个词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做好准备了吗?你是认真的吗?


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


“认真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是一种压抑了很多年的情绪,忽然之间找不到出口了,全部堵在胸口,酸涩而灼热。


季宴礼的回复来得很快。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求婚的时候再说一遍。”


慕淮看着这条回复愣了愣神,然后撑着额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笑着笑着,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无声地滑进发丝里,但他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他想,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会浪漫。六年前告白的方式是“戴着,别摘”,六年后确认关系的方式是“求婚的时候再说一遍”。全程没有一个“爱”字,但每一个字都在说爱。他擦了擦眼角,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回复,然后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自言自语。


“……谁要你求婚。你先把专访里那句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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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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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