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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的易感期

慕淮接到周秘书电话的时候,正在锐恒的办公室里审核三期临床的实验方案。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秋的夜来得早,不到六点,清江市的灯火已经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放下手里的笔。


“周秘书?”


“慕博士,”周秘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紧张,“季总今天下午提前离开了公司。他的易感期好像提前了,状态不太对。我给他送文件的时候,他让我把东西放下就走,声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听起来不太像平时的季总。他不让我安排司机,也不让我跟着。我想着,也许应该跟您说一声。”


慕淮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易感期提前。他想起今天早上季宴礼没有来接他,只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有事,明天补你生煎包”。他当时以为是季氏有紧急事务,现在看来不是。那个人自己扛了一整天,扛到扛不住了才提前离开公司,还不让任何人跟着。


“他现在在哪里?”


“半山别墅。季总在清江有两处住所,易感期的时候他从来不去老宅,都是去那边。”周秘书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最终还是开了口,“慕博士,我跟了季总六年,他从不让任何人进他易感期的私人空间。所以我打这个电话可能越界了。但我觉得……他可能需要您。”


慕淮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周秘书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然后他说了声“我知道了,谢谢”,挂断电话,把手里的实验方案合上,拿了风衣和车钥匙,出门前在电梯里给闻峥发了一条消息:“季宴礼易感期爆发。我去半山别墅。”


闻峥的回复几乎是一瞬间弹出来的,措辞比平时短了很多:“记住我的话——不要终身标记。你的腺体还在恢复期,承受不住。有任何意外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机。”


慕淮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发动了车子。一路上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十月底的冷风灌进来。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一个处于易感期高峰的顶级Alpha,和一个与他信息素高度匹配、曾经被他临时标记过的Omega,在私密空间里独处。这件事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太理智。但周秘书说季宴礼一个人扛了一整天,不让任何人靠近,而慕淮太了解季宴礼了——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越难受越要一个人待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藏进最深的巢穴,独自舔舐伤口,谁靠近就冲谁龇牙。


车子拐上半山公路的时候,慕淮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一眼。如果季宴礼不需要他,他马上就走。


别墅的门没有锁。


慕淮站在玄关的时候,整栋房子安静得让人发慌。所有的灯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二楼的主卧方向透出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光线,可能是床头灯,也可能是浴室的夜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雪松信息素——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沉稳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是铺天盖地的、像是整片雪松林被点燃之后释放出来的浓烈气味。每一口呼吸都是季宴礼。慕淮的手扶了一下鞋柜边缘,后颈的腺体在这股浓度的信息素刺激下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回应,腊梅的香气从阻隔贴边缘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雪松的浓度就更高一分。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主卧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他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刚开了一道缝,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波动就从里面涌了出来。慕淮被这股冲击逼得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走廊墙壁上。他的腺体在尖叫,不是痛苦,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理本能的共鸣。他的身体认识这股信息素,渴望这股信息素,渴望被它包裹、占有、标记。他用了几秒钟才稳住呼吸,然后重新推开房门。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圈只照亮了床周围的一小片空间。季宴礼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垫,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腿平伸在地上。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在哪里,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大半,领口大敞,露出一片被信息素烧得微微泛红的胸膛。他的头发是湿的,不是洗过澡的那种湿,是被冷汗浸透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一只眼睛。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瞳孔因为易感期的生理反应而微微放大,虹膜的边缘几乎看不见。他看到慕淮站在门口,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先是困惑,像是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自己渴望催生的幻觉;然后是压抑,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智把某种即将脱缰的东西硬生生地按回去。


“你不该来。”季宴礼的嗓子哑了,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砂纸质感,“我控制不住自己。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慕淮没有走。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着那个向来冷静自持、把易感期前兆藏得滴水不漏的人此刻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用最后一丝清醒在赶他走。他忽然想起十几岁的时候自己发高烧,季宴礼守在他床边一整夜,他用烧得滚烫的手推季宴礼说“你走,会传染”,季宴礼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说“传给我你就好了”。一模一样。


慕淮把风衣脱下来搭在门把手上,走进房间,在季宴礼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季宴礼的额头——烫得吓人。易感期Alpha的体温可以飙到三十九度以上,这个常识他在霍普金斯的教科书上背过无数遍,但当这股热度真的透过皮肤传到他手背上的时候,他还是被烫得心口发紧。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需要我。”


季宴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那层被意志力强行维持了整整一天的冰壳在慕淮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崩塌。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慕淮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了自己怀里,力道大得慕淮的膝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但季宴礼已经听不到这些了——他的Alpha本能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压制之后彻底接管了身体,而此刻那个与他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Omega就坐在他怀里,后颈的腺体正透过阻隔贴散发着清甜的腊梅花香。他把脸埋进慕淮的颈窝,鼻尖重重地蹭过Omega颈侧最柔嫩的皮肤。那股清冽的腊梅香和他自己浓烈的雪松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织,产生了一种让两个人都头皮发麻的化学反应。


“慕淮。”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木板,嘴唇贴着颈侧的皮肤,呼出的气息烫得能把人灼伤,“我忍了一天。满脑子都是你。”


慕淮没有说话。他在季宴礼滚烫的怀抱里微微发着抖——不是冷,不是怕,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回应。后颈的腺体隔着阻隔贴在疯狂跳动,腊梅的香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的Omega本能认出了这个Alpha,渴望被他标记、被他占有、被他纳入羽翼之下。这种渴望和理智无关,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原始密码。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穿过季宴礼汗湿的头发,轻轻按在他的后脑上。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季宴礼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允许,收紧了手臂,把慕淮整个人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嵌入自己的骨骼。他灼热的嘴唇从颈侧一路滑到后颈,鼻尖碰到阻隔贴边缘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扯开了那道薄薄的贴片。阻隔贴被撕掉的瞬间,积蓄已久的腊梅花香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倾泻而出,和满室的雪松味搅在一起。


季宴礼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嘴唇覆上Omega腺体上方那片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不是咬,不是标记,是亲吻。一个压抑了太久的、几乎带着虔诚意味的吻,落在慕淮后颈最脆弱的位置。慕淮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季宴礼肩头的衬衫。季宴礼的吻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肩胛,Alpha的犬齿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淡的红痕,然后又用温热的唇舌去安抚。慕淮被他禁锢在怀里,从头到脚都被雪松的气息包裹,腺体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下疯狂分泌,整个房间里的香气浓烈得几乎有了重量。


“宴礼哥……”慕淮的声音终于也哑了,尾音软软地往下坠。这个称呼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怔了一瞬。季宴礼抬起头看他——慕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面色绯红,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姿势像是某种献祭。


然后季宴礼吻了他。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滚烫的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雪松的凛冽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迫。慕淮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从他肩头滑到后背,在Alpha紧实的背脊上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脊柱上的骨节一节一节地绷紧又松开。他们在绵密的亲吻中双双跌进柔软的被褥。


季宴礼撑在他上方,额前汗湿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慕淮的额头。他眼底的理智和本能在剧烈交锋,喉结上下滚动,手臂的青筋因为克制而微微凸起。慕淮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颈侧和锁骨上全是刚才被吮咬留下的浅红色印记,像雪地上落了一层腊梅的花瓣。他看着季宴礼,从这个Alpha眼里看到了真正的风暴——那股想要彻底占有、咬破腺体、完成终身标记的冲动。


但季宴礼停下来了。在最后一道防线前,他咬着牙,用几近崩溃的意志力刹住了车。易感期的Alpha想标记匹配Omega是写入基因的原始代码,违反这条指令所需的自控力大到难以想象。他俯下身把脸重新埋进慕淮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满是腊梅香的空气。两人间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满室缠绕的信息素香气。


“……再等等。”季宴礼的声音闷闷地从慕淮颈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更像是在用最后的清醒对自己下达指令,“等你也愿意的时候。等不是因为我需要,而是因为你也想要的时候。”


慕淮在昏暗中睁着眼睛,胸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酸涩而温热。他的手指插在季宴礼汗湿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好。”


黑暗中他摸到了Alpha搭在他腰侧的手指,无名指上的银色素圈碰触到对方的皮肤。季宴礼反手扣住他的手,两只手交握在枕边。这一夜还有很长,但最难的关口已经被季宴礼硬生生地守住了。窗外的山风拂过松林,满室的雪松与腊梅仍在缠绵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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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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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有点甜

作者: 祁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