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开着车把他送到楼下,季洄刚下车,一袋垃圾朝他脚边扔了过来,垃圾散落了一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脸凶悍的看着季洄,“你还回来做什么,死在外面得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陆凛看着散落一地的垃圾,蹙着眉头,“小孩你哪来的,还懂不懂礼貌。”
季洄拿起走廊的扫帚把散落的垃圾,扫干净扔到垃圾桶,叹了一口气,走到苏嘉嘉的面前,哄道:“这次是叔叔的错,没去参加你的家长会,嘉嘉不要生叔叔的气了好不好。”
苏嘉嘉撇过头,小脸皱着,憋红了眼睛,“你每次都说下一次,每次都撒谎,大骗子。”
季洄温柔的撸着她的小脑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敏感,正逢青春期,对大人的依赖感特别重,季洄耐心的哄道:“要不这样,等你放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三江鼓楼去玩。”
苏嘉嘉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前抽泣,“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再撒谎,你就是小猪小狗。”
季洄被她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季洄轻轻的捏着她的小鼻梁,一副大家长做派:“明天星期二,你还要去上学,怎么这个点还没睡,快回去睡觉,听见了没有,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拿生病为借口,和你吴姐姐狼狈为奸请假不去上学,我就罚你看完整本《盐铁论》还要给我写一篇观后感出来。”
苏嘉嘉松开抱住季洄的手,哼唧两声,“惩罚孩子的家长,是要被钉在家长的耻辱柱上的。”
说着还对季洄做了一个鬼脸,哒哒哒的穿着拖鞋扭头就跑。
季洄直摇头,默念熊孩子。
陆凛走到他的身边,给他递来了一包纸巾,“擦擦裤腿,还有那个孩子为什么要说你是杀人凶手?”
季洄仰起头看向楼道白炽灯,缓缓地说道:“因为是我害的她成为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陆凛愣在原地,缓了很久。
季洄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一早去警察局报道的。”
话落后,看着他寂寥的背影,走向电梯,他走的每一步都如此沉重,陆凛只觉得心刺痛了一下。
当天晚上,陆凛回到家用自己的权限登录了公安系统,调取了苏嘉嘉的个人资料,只显示了她母亲这一栏,父亲这一栏的资料是空白的。
而她的母亲那一栏,写着离世原因是患有严重抑郁症导致的自杀身亡。
苏嘉嘉的母亲离世后,季洄办理了收养手续,养起了那个孩子。
怪不得那个孩子喊他杀人凶手,他也不生气。
那个孩子怕是那个卧底缉毒警察的遗孤吧!
陆凛回到警局,季洄已经在他的办公室喝起了咖啡,还给他递来了一杯,“昨晚熬了一宿,喝点咖啡提提神,一会该干活了。”
陆凛带着一队小队,来到王连山购买壮阳药的药店,此时的店门口还关着门,季洄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九点钟,大部分的药店这个点还没开门。
走到钉着门牌号的柱子下,下面有一张粉红色的纸张写着老板的姓和电话号码,季洄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大概响了十几秒后,电话另一端接了起来,传来被打打断睡眠的暴躁声音:“谁呀!”
“胡老板是吗?我是过来你店里买药的,看到你店还没开门,就给你打个电话,没打扰到你吧!”
那边传来微怒的声音:“一大早, 你就来买药,买什么药?”
“我一个大男人,你说我能来买什么药,当然是那方面功能的药啦!”
陆凛一脸严肃,但耳朵莫名的滚烫,以前在扫黄队待着的时候,为了破案自己也没少看那些少儿不宜的片子,那时候的自己还能波澜不惊,如今却被他几句骚包的话,搞得不好意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严川竖起了大拇指,小声的说道:“厉害呀!不亏是警院之光。”
电话那边传来起身穿衣服的声音,“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后,季洄给陆凛回了一个眼神,“他马上就到了,让你的人先藏起来,我先跟他聊聊看能不能聊出点什么?”
陆凛看了周围的地形,这里是城中村阴暗小巷不少,有很多灰色产业的店都开在这种地方,严川带着一名警员走进了一家植发店。
老板见到来人,又看着两人身上的警服,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话都说不利索了,“两位警官,我,我这里只是做点小本生意的,我没犯事吧!”
严川看了一眼心虚的老板说道:“我们只是过来执行公务的,查封无牌经营的事是工商局管的,和我们刑警无关,我们借用一下地方,不会待很久的。”
陆凛跟另外一个同事走进了一家做按摩理疗的店,老板娘走出来,见到陆凛身上的警服,被吓的腿软,扶着屋内的设备才站稳身子,“两位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陆凛冷着一张脸,“无事,就是在这里待一会,一会我们就走。”
听到不是来查封她的店的,老板娘松了一口气,讨好的笑道:“两位警官要喝点什么吗?我店里有煮好的养生茶,要来一杯吗?”
陆凛对她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不用,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能接受百姓的一针一线,老板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季洄站在店门口,大概等了三十分钟。
一位穿着短裤,短衫,人字拖的男人走上台阶,上下打量着季洄,“就是你要买壮阳药?”
“是我,听朋友介绍你这里的壮阳药效果不错,就想买点。”
胡江看着季洄那张脸,长得实在是俊俏,不是缺女朋友的人,怪不得需要买壮阳药,也有可能是干夜场的,需求量大。
胡江把闸门往上拉,走进店里,对季凛问到:“你要买多少?”
季洄笑着说道:“老板你这里有多少?我全部都要?”
老板撑着桌面的手一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洄,“不是小伙子,你要那么多壮阳药做什么?这东西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吃太多,对身体也是有损伤的,你还没有孩子吧!你可不能因为你年轻就挥霍资本,以后弄一个不孕不育的病出来。”
季洄凑到老板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胡江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夜场领班。”
胡江拿起钥匙,打开了一个抽屉的锁,拿出三瓶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瓶,递给季洄,“这一瓶是五十片,以往我都是按片偷偷买的,毕竟这药效果是真的好,你既然全部都要,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季洄拿起其中一瓶药,在手上细细掂量,一片药片大概是1克,五十片大概是50克,三瓶大概是150克,量刑在七到十五年,加上已销售出去,导致人死亡,情节严重,已达到死刑量刑了。
“老板这药是你自己的吗?”
胡江抢回季洄手里的药瓶,警惕的看着他,“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买不买?”
“老板你不用那么紧张,你也知道我是干那事的,以后肯定还需要很多这种药,就是想知道你的货源稳不稳定。”
“货源你不用担心,这是我一个老乡放在我这里卖的,他就是源头工厂,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季洄说道:“陆凛都听到了吧!可以过来了。”
四个警察涌进来,陆凛拿着逮捕令,“胡江你涉嫌售卖国家违禁品被逮捕了。”
严川拿着手铐把人给铐了。
胡江挣扎,手铐铮铮作响,“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就一个卖壮阳药的,我没卖违禁品呀!”
季洄拿起一瓶白色的药瓶,在他的眼前摇晃了一下,笑了笑,“证据在这哦!而且你的壮阳药还吃死了人。”
听到“死了人”几个字,胡江腿都吓软了,大喊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违禁品呀!是我一个同乡他寄存在我这里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冤枉呀!”
天南审讯室
陆凛,季洄坐在胡江的对面,而胡江此时浑身冒着冷汗,脸色惨白,思绪还停留在季洄那句“你卖的药吃死了人。”
胡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着季洄,“警官要是我把我老乡给供出来,能争取减刑吗?”
陆凛手里拿着笔,敲了敲桌面,“那要看你提供的线索了,要是能帮我们捉住更多的毒贩,我们可以帮你争取一个重大立功的表现机会,至于你最后的判决如何,要看检查院那边的判决。”
胡江听到这个松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那几瓶药是我一个同乡叫胡三汉的,他常年在凭祥口岸做运输生意的,是他把药放到我这里销售的,平时我也就零售几片而已,其他的都是有固定客源的,他们定时定点会有人过来拿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一共卖了多少出去?”季洄问道。
胡江沉思了一下,“零售的我就卖了四五个人,比较相熟的,按片卖的,那些提货的人,都是一次性提走的,钱没有经过我的账户,都是打入我那个老乡的账户的。”
陆凛拿出王连山的照片挪到胡江的面前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胡江看了一眼后摇头,“我不认识?”
“不认识?”随即拿了一张转账单挪到他的面前,“这个男人在出事前一天,在你的药房有过购药记录,都是有单据的,你竟然说不认识他?”
胡江拿起照片,还是摇头,“警官我真的不认识他,我的店在巷里都开了十几年了,很多时候都是做朋友生意的,要是这个人我真的卖过药给他,我一定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