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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破而后立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冷若龙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黑色海洋中,海水冰冷刺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挣扎,但四肢像被绑了千斤重的石头,动弹不得。他想呼喊,但嘴巴张开,只有冰冷的海水灌进来,灌进他的喉咙,灌进他的肺,灌进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永远沉下去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温热。


那股温热从胸口的方寸之地蔓延开来,像一颗投入冰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温热所到之处,冰冷的海水退散了,黑暗的帷幕撕裂了,光明从裂缝中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在第七十二峰的那间小屋,而是一间更加宽敞、更加明亮的房间。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绘着一些简单的云纹图案,四角挂着淡蓝色的帷幔,随风轻轻飘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梅花的清气,让人心神安定。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冷若龙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沈碧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来。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不像真人,倒像一幅画。


“这是……哪里?”冷若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喉咙干涩得厉害。


“我的住处。”沈碧瑶放下书,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在发烧说胡话。我那里不方便照顾你,就把你接到我这里来了。”


冷若龙想坐起来,但刚一动,浑身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他闷哼一声,放弃了挣扎,就着沈碧瑶的手喝了几口水。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甘甜,应该是灵泉水,入口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三天……”他喃喃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部,绷带下面敷着厚厚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药味。右臂打着夹板,用布条固定在胸前,动弹不得。左膝也缠着绷带,肿得像一个馒头。


“你的伤很重。”沈碧瑶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右臂骨裂,左膝韧带撕裂,后背有严重的真元灼伤,内脏移位,经脉断了七处。如果不是你的体质异于常人,这三天足够你死三次了。”


冷若龙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的伤很重,但没想到重到这个程度。王玄最后那一掌,如果不是他用崩山拳硬接了一部分力量,那一掌足以震碎他的天灵盖。


“是你救了我?”


“不全是。”沈碧瑶摇了摇头,“我只是帮你处理了外伤,给你服了一些疗伤的丹药。你体内的经脉修复,主要是靠你自己——或者说,靠你身上那个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冷若龙的胸口。冷若龙低头看去,发现胸口的衣服被解开了,万道源石露在外面,灰色的石面上,水龙纹正在发出淡淡的蓝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他的心中一紧。


“别紧张。”沈碧瑶看出了他的戒备,“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发烧,我给你擦身体降温,无意中看到了这块石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你在昏迷中,它一直在发光,你的经脉也在它的光芒下一寸一寸地修复。这三天里,你断掉的七处经脉已经修复了五处,剩下的两处也在慢慢愈合。”


冷若龙沉默了很久。万道源石的秘密,就这样被沈碧瑶发现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警惕?还是解释?


“你不用解释。”沈碧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说过,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的秘密,你自己保管好就行。我不会问,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冷若龙忍不住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看着她,目光中有疑惑,也有一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束光,既渴望靠近,又害怕那光是假的。


沈碧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梅林,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正艳,花瓣上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细碎的钻石。


“我有一个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叫沈碧空,比我大五岁。他是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三品水灵根,十岁就踏入了炼气期,被誉为沈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冷若龙静静地听着。


“他很疼我。小时候,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给我弄来。我修炼遇到瓶颈,他会整夜整夜地陪着我,给我讲解修炼的要诀。我被人欺负了,他会第一个冲出去替我出头。”沈碧瑶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后来呢?”


“后来……他测出了三品水灵根,所有人都说他是沈家的希望,是青云镇的未来。但他不满足。他听说有一种叫‘洗灵丹’的丹药,可以改善灵根,将三品灵根提升到二品甚至一品。洗灵丹的主材料是一种叫‘冰心莲’的灵药,只生长在黑风岭深处。”


冷若龙的心猛地一缩。


黑风岭。


又是黑风岭。


“他一个人去了黑风岭。”沈碧瑶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年他十五岁,炼气期第六层。他以为自己够强了,以为黑风岭的妖兽不过如此。他走之前跟我说,等他回来,他就是一品灵根的天才了,他要带我去青云宗,带我去看更大的世界。”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梅花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冷若龙看着沈碧瑶的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沈碧瑶总是独来独往,为什么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淡,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有那么深的孤独。


因为她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那种失去,不是时间能治愈的。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我像你哥哥?”冷若龙问道。


沈碧瑶转过身,眼眶微红,但没有落泪。她看着冷若龙,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你和他一样倔,一样不认命,一样明明资质不好还要拼命修炼。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他。”她顿了顿,“但现在不是了。你就是你,冷若龙,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冷若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感——不是亲情,不是友情,而是一种他还没有学会命名的东西。它像一颗种子,在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沉默的时光里悄悄发芽,在他们并肩战斗的那些生死瞬间里慢慢生长,此刻,在他的胸口破土而出,带着一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力量。


“谢谢。”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沈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那笑容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虽然淡,但暖到了人的骨头里。


“别说话了,好好养伤。”她走回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外门大比还有八个月,你的时间不多了。”


冷若龙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药力渐渐发作,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在沉入睡眠之前,他听到沈碧瑶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梅瓣落雪,如果不是他的神识足够敏锐,根本听不到。


“别再像他一样,丢下我一个人。”


冷若龙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沈碧瑶说他的体质异于常人,这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自从万道源石的水龙纹解开后,星力就在日夜不停地淬炼他的身体——血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每一寸都在被星力改造,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更加充满生机。


断掉的七处经脉,在昏迷中修复了五处。醒来后的第三天,第六处经脉也修复了。第五天,最后一处经脉修复完毕,不仅恢复了原状,还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柔韧。右臂的骨裂在第八天愈合,左膝的韧带在第十天恢复如初。


半个月后,冷若龙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又过了半个月,他完全康复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浪费一天。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他可以打坐修炼,可以看书学习,可以研究阵法。沈碧瑶的住处有很多藏书,大多是沈家的家传典籍,也有一些她从青云宗藏书阁抄录来的珍本。


冷若龙将这些书翻了个遍,收获颇丰。


他从一本《青云宗外门弟子进阶指南》中了解到,外门大比的规则和灵院选拔完全不同。大比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淘汰赛,所有参赛弟子随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二阶段是积分赛,晋级的弟子分成若干组,每组进行循环赛,按积分排名;第三阶段是排位赛,各组前几名进行最后的排位对决,决出前一百名。


前一百名可以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前十名还有额外的奖励——丹药、法器、功法,甚至有机会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前一百名。”冷若龙在心中盘算着。以他现在的实力,炼气期第三层,在三千多名外门弟子中排名大概在一千名左右。想要在八个月内进入前一百名,他需要至少提升到炼气期第五层,同时将星河道的星璇数量增加到十颗以上。


“八个月,两层修为,八颗星璇。”他深吸一口气,“难,但不是不可能。”


康复后的第一天,冷若龙回到了第七十二峰。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一切如常——床铺整齐,书桌干净,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变化是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王玄已被外门长老禁足一月,短时间内不会找你麻烦。这是沈家的一些疗伤丹药,留给你备用。——沈碧瑶”


冷若龙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个小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标签——回气丹、续脉丹、培元丹、洗髓丹……都是疗伤和固本培元的上好丹药,每一粒都价值不菲。


他将木盒收好,心中对沈碧瑶的感激又深了一层。但他也知道,感激不是他该有的主要情绪——他该做的,是变强。强到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从那天起,冷若龙的修炼进入了近乎疯狂的节奏。


他将每天的时间精确到半个时辰来规划:


卯时(五点)到辰时(七点):晨练。包括跑步、打拳、站桩、对练。他不再参加外门统一的晨练,而是在后山找了一处瀑布,在瀑布下练拳。瀑布的冲击力极大,每一拳打出去都要对抗数万斤的水压,对肉身的淬炼效果远超普通训练。


辰时到巳时(七点到九点):早饭和休息。他通常会在这段时间去食堂吃饭,顺便观察其他外门弟子的修炼情况,了解对手的实力。


巳时到午时(九点到十一点):修炼《青云诀》。他找到了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山洞——不是之前那个有灵泉的山洞,那个山洞的灵泉已经枯竭了,但他发现山洞深处有一条细小的灵脉经过,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甲字号院落,但比他的房间好多了。


午时到未时(十一点到十三点):午饭和午休。他一般不吃午饭,而是用这段时间来回味上午修炼的心得,查漏补缺。


未时到酉时(十三点到十七点):修炼武技和法术。崩山拳、流云掌、火球术、御风术,每一种都要练上几百遍,直到身体形成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


酉时到戌时(十七点到十九点):晚饭和休息。


戌时到子时(十九点到二十三点):修炼星河道。引太阴之力,淬星种,聚星璇。


子时到丑时(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研究阵法和炼丹术。他从藏书阁借了大量的阵法书和炼丹书,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成为阵法师或炼丹师,但多学一些知识总没有坏处。


丑时到卯时(凌晨一点到五点):睡觉。四个时辰的睡眠,对于普通人来说远远不够,但对于有真元和星力滋养的修士来说,足够了。


这样的生活,冷若龙一天都没有中断过。


第一个月,他将《青云诀》修炼到了炼气期第三层巅峰,距离第四层只差临门一脚。星璇从两颗增加到了四颗,神识覆盖范围从五十丈扩大到了八十丈。崩山拳和流云掌都突破了原有的境界,火球术的威力提升了一倍,御风术让他的速度提升了五成。


第二个月,他成功突破到了炼气期第四层。丹田中的真元湖泊终于填满了,真元开始向外溢出,在经脉中形成更加强大的循环。他的身体素质再次提升,力量和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星璇从四颗增加到了七颗,神识覆盖范围达到了一百二十丈。


第三个月,他在一次深入后山修炼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株百年份的灵参。灵参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主材料,价值极高。他没有将灵参卖掉,而是直接服用了——将灵参捣碎,混在灵泉水中喝下。


灵参的药力极为猛烈,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险些将他的经脉撑爆。他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将灵参的药力完全炼化。作为代价,他吐了两次血,在床上躺了五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灵参的药力将他的修为直接推到了炼气期第四层巅峰,距离第五层只差一步之遥。星璇也从七颗增加到了十二颗,神识覆盖范围达到了一百五十丈。


四个月的时间,冷若龙从一个炼气期第三层的新人,成长为了一个炼气期第四层巅峰、拥有十二颗星璇的修士。

这个进步速度,在外门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伪灵根的弟子,能在半年内从炼气期第二层提升到第四层巅峰,这简直不可思议。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怀疑,也有人开始暗中调查他的秘密。


但冷若龙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外门大比。


距离大比还有四个月,他的目标是炼气期第五层和二十颗星璇。以现在的速度,只要不出现意外,应该能够达成。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那是他到青云宗的第五个月,一个深夜。


冷若龙正在后山的山洞中修炼星河道,突然感觉到胸口的万道源石剧烈地震动起来。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中苏醒,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他慌忙将意识沉入石头,看到了一幅令他震惊的画面——


在那片熟悉的星空中,无数星辰在剧烈地震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星空的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漩涡的中心,那片虚无正在扩大,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道主。”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急迫,“道主之位,虚位以待。时间不多了。”


画面突然切换。


冷若龙看到了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体漆黑如墨,山顶上有一座古老的殿宇,殿宇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穿了。殿宇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灰色的石头——和冷若龙胸口的万道源石一模一样。


那个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他的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话。


冷若龙看清了他的口型——


“找到他。”


画面碎裂。


冷若龙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那座山在哪里?那块石头……为什么有两块万道源石?”


没有人回答他。


山洞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石壁上碰撞、消散,最终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石头,石头已经安静了下来,水龙纹的蓝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了,石面上还多了一道新的纹路——那是一道红色的纹路,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蜿蜒曲折,从水龙纹的旁边延伸出来,盘踞在石头的另一侧。


“火龙纹。”他喃喃道,伸手触摸那道纹路。


指尖碰触的瞬间,一股灼热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星河道的第二道封印,解开了。


水龙纹引动的是太阴星的力量,太阴主水,属阴。火龙纹引动的是太阳星的力量,太阳主火,属阳。一阴一阳,一水一火,两种力量在石头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力量——阴阳之力。


冷若龙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眉心的十二颗星璇在火龙纹的牵引下开始重新排列,从无序的散落状态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运转——六颗偏阴,六颗偏阳,阴阳交替,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


他的神识在一瞬间暴涨,从一百五十丈直接突破到了两百丈。两百丈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地下水流,岩石裂缝——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像一幅精细到极致的画卷。


“引星境,第二层。”他喃喃道。


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欣喜。


因为在那幅画卷中,他“看到”了三个黑影,正在夜色中悄悄接近山洞。三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两个炼气期第四层,一个炼气期第五层。他们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杀意,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兵器。


王玄的人。


冷若龙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等了五个月,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短刀握在手中,刀身上的药膏已经被重新涂抹过了,散发着淡淡的腥味。他走到山洞口,背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左前方一个,右前方一个,正前方一个。他们的脚步很轻,但逃不过他的神识。他能“看到”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左前方的人在拔剑,右前方的人在凝聚真元,正前方的人在掏符纸。


“配合得不错。”他在心中评价道,“可惜,太慢了。”


当第一个人出现在山洞口的瞬间,冷若龙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从洞口掠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左前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冷若龙的短刀已经划过了他的手腕——不是致命伤,只是切断了他手腕上的经脉,让他无法握剑。


那人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后退。


冷若龙没有理会他,身形一转,朝右前方的人扑去。右前方的人正在凝聚真元,准备用火球术轰击山洞,看到冷若龙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将手中的火球推了出去。


冷若龙侧身避开火球,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这一掌他用的是流云掌,柔中带刚,掌力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崩劲。掌风落下的瞬间,崩劲爆发,那人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将碗口粗的树干撞断了。


两个,解决了。


正前方的人看到两个同伴在眨眼间被放倒,心中大骇,转身就跑。但他的速度在冷若龙面前慢得像蜗牛——冷若龙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就追到了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三个炼气期第四层、第五层的修士,在冷若龙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冷若龙站在夜色中,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人,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蹲下身,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一块令牌——外门甲字号弟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赵坤”。


“赵坤。”冷若龙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恨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知道,赵坤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王玄。王玄被禁足一个月,禁足期早就过了,他一直在等机会,等冷若龙放松警惕的机会。


“王玄,你打错了算盘。”冷若龙站起身,将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他转身回到山洞,收拾好东西,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杀那三个人。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杀人在青云宗是重罪,他不能给王玄任何把柄。但他也没有放过他们——他切断了第一个人的手腕经脉,震碎了第二个人的胸骨,打晕了第三个人。这三个人没有三个月的时间,别想恢复。


三个月后,外门大比已经结束了。


他回到住处,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封用金色丝线封口的信,信封上印着青云宗的宗门徽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山峰上方悬浮着一把剑。


冷若龙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冷若龙师弟,听闻你在外门表现优异,特此相邀。三日后,内门选拔赛提前举行。凡外门排名前两百者,皆有资格参加。选拔赛胜出者,可直接进入内门,不必等待大比。望准时参加。——内门执事,陆沉。”


冷若龙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内门选拔赛提前举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外门大比的规则被改变了,他之前的计划需要全部推翻。意味着王玄之流会在这三天内疯狂地针对他,试图阻止他参加选拔赛。意味着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好一切准备,迎接一场比断崖之战更加凶险的战斗。


但他不怕。


他将信折好,收进怀中,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月亮正圆。月光如水,洒在第七十二峰的山坡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第一峰的山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内门的方向,是他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内门。”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


“我来了。”


这个进步速度,在外门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伪灵根的弟子,能在半年内从炼气期第二层提升到第四层巅峰,这简直不可思议。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怀疑,也有人开始暗中调查他的秘密。


但冷若龙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外门大比。


距离大比还有四个月,他的目标是炼气期第五层和二十颗星璇。以现在的速度,只要不出现意外,应该能够达成。


然而,意外还是来了。


那是他到青云宗的第五个月,一个深夜。


冷若龙正在后山的山洞中修炼星河道,突然感觉到胸口的万道源石剧烈地震动起来。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中苏醒,拼命地想要挣脱出来。


他慌忙将意识沉入石头,看到了一幅令他震惊的画面——


在那片熟悉的星空中,无数星辰在剧烈地震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星空的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漩涡的中心,那片虚无正在扩大,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道主。”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急迫,“道主之位,虚位以待。时间不多了。”


画面突然切换。


冷若龙看到了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体漆黑如墨,山顶上有一座古老的殿宇,殿宇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击穿了。殿宇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灰色的石头——和冷若龙胸口的万道源石一模一样。


那个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他的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话。


冷若龙看清了他的口型——


“找到他。”


画面碎裂。


冷若龙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那座山在哪里?那块石头……为什么有两块万道源石?”


没有人回答他。

山洞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石壁上碰撞、消散,最终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石头,石头已经安静了下来,水龙纹的蓝光比之前更加明亮了,石面上还多了一道新的纹路——那是一道红色的纹路,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蜿蜒曲折,从水龙纹的旁边延伸出来,盘踞在石头的另一侧。


“火龙纹。”他喃喃道,伸手触摸那道纹路。


指尖碰触的瞬间,一股灼热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星河道的第二道封印,解开了。


水龙纹引动的是太阴星的力量,太阴主水,属阴。火龙纹引动的是太阳星的力量,太阳主火,属阳。一阴一阳,一水一火,两种力量在石头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奥的力量——阴阳之力。


冷若龙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眉心的十二颗星璇在火龙纹的牵引下开始重新排列,从无序的散落状态变成了一种有规律的运转——六颗偏阴,六颗偏阳,阴阳交替,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


他的神识在一瞬间暴涨,从一百五十丈直接突破到了两百丈。两百丈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地下水流,岩石裂缝——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像一幅精细到极致的画卷。


“引星境,第二层。”他喃喃道。


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欣喜。


因为在那幅画卷中,他“看到”了三个黑影,正在夜色中悄悄接近山洞。三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两个炼气期第四层,一个炼气期第五层。他们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杀意,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兵器。


王玄的人。


冷若龙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等了五个月,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短刀握在手中,刀身上的药膏已经被重新涂抹过了,散发着淡淡的腥味。他走到山洞口,背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左前方一个,右前方一个,正前方一个。他们的脚步很轻,但逃不过他的神识。他能“看到”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左前方的人在拔剑,右前方的人在凝聚真元,正前方的人在掏符纸。


“配合得不错。”他在心中评价道,“可惜,太慢了。”


当第一个人出现在山洞口的瞬间,冷若龙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从洞口掠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左前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冷若龙的短刀已经划过了他的手腕——不是致命伤,只是切断了他手腕上的经脉,让他无法握剑。


那人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后退。


冷若龙没有理会他,身形一转,朝右前方的人扑去。右前方的人正在凝聚真元,准备用火球术轰击山洞,看到冷若龙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将手中的火球推了出去。


冷若龙侧身避开火球,一掌拍在那人的胸口。这一掌他用的是流云掌,柔中带刚,掌力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崩劲。掌风落下的瞬间,崩劲爆发,那人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将碗口粗的树干撞断了。


两个,解决了。


正前方的人看到两个同伴在眨眼间被放倒,心中大骇,转身就跑。但他的速度在冷若龙面前慢得像蜗牛——冷若龙脚下生风,几个起落就追到了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三个炼气期第四层、第五层的修士,在冷若龙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冷若龙站在夜色中,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人,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蹲下身,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一块令牌——外门甲字号弟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赵坤”。


“赵坤。”冷若龙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恨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知道,赵坤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王玄。王玄被禁足一个月,禁足期早就过了,他一直在等机会,等冷若龙放松警惕的机会。


“王玄,你打错了算盘。”冷若龙站起身,将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他转身回到山洞,收拾好东西,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杀那三个人。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杀人在青云宗是重罪,他不能给王玄任何把柄。但他也没有放过他们——他切断了第一个人的手腕经脉,震碎了第二个人的胸骨,打晕了第三个人。这三个人没有三个月的时间,别想恢复。


三个月后,外门大比已经结束了。


他回到住处,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封用金色丝线封口的信,信封上印着青云宗的宗门徽记——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山峰上方悬浮着一把剑。


冷若龙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冷若龙师弟,听闻你在外门表现优异,特此相邀。三日后,内门选拔赛提前举行。凡外门排名前两百者,皆有资格参加。选拔赛胜出者,可直接进入内门,不必等待大比。望准时参加。——内门执事,陆沉。”


冷若龙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内门选拔赛提前举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外门大比的规则被改变了,他之前的计划需要全部推翻。意味着王玄之流会在这三天内疯狂地针对他,试图阻止他参加选拔赛。意味着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好一切准备,迎接一场比断崖之战更加凶险的战斗。


但他不怕。


他将信折好,收进怀中,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月亮正圆。月光如水,洒在第七十二峰的山坡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第一峰的山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内门的方向,是他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内门。”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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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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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道主

作者: 书枝用户290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