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出两颗星璇之后的冷若龙,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性格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气质的蜕变。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偶尔有光芒闪过,不是真元的炽热,而是星力的清冷。他的步伐变得更加轻盈,走在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飘在风中的落叶。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周围五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连地下三尺处蚂蚁搬家的声音都能听到。
但他把这些变化都藏了起来。
在外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资质平庸的丁字号弟子。他的《青云诀》修炼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卡在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线上。他的崩山拳和流云掌使得中规中矩,不惊艳也不丢人。他的火球术和御风术用得勉勉强强,能过关但算不上优秀。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除了沈碧瑶。
“你的气息变了。”一天傍晚,沈碧瑶在第一峰的山道上拦住了他。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梅,清冷而孤傲。
冷若龙停下脚步,看着她:“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沈碧瑶歪着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的真元波动还是炼气期第三层,但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元气道的气息。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
冷若龙沉默了一瞬。沈碧瑶的感知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她的冰灵根不仅赋予了她强大的冰系法术能力,还给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天赋——她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细微的、本质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说。
沈碧瑶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保护好你的秘密。在外门,秘密是武器,也是催命符。”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王玄最近在联系外门的几个炼气期第四层的弟子,好像在筹划什么事情。你小心些。”
冷若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眉头微微皱起。
王玄要动手了。
冷若龙回到第七十二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房间的门,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信没有署名,只写着“冷若龙亲启”五个字。他拿起信,展开一看,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后山断崖。不来,后果自负。”
字迹工整,但笔画僵硬,像是刻意掩饰笔迹。
冷若龙将信凑近鼻子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墨香,而是一种他熟悉的药味,和噬心丹的气味一模一样。
“刘三。”他心中立刻锁定了送信的人。
刘三上次被他放走后,回去复命,王玄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给他解药。他现在应该还受着噬心丹的折磨,痛不欲生。这封信,很可能是王玄逼他送的。
“后山断崖。”冷若龙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地名。
断崖在第七十二峰的后山,是一处悬崖,崖下是万丈深渊,常年云雾缭绕,看不到底。那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因为灵气稀薄,也没有什么修炼资源。但如果在那里设下埋伏,确实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三日后,子时。”他喃喃道,将信放在油灯上烧掉。
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黄、变黑,最后化作一团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他有两个选择:去,或者不去。
不去,王玄会认为他胆小如鼠,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付他。他会派人日夜骚扰,让他在外门待不下去。以王玄在外门的势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去,那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王玄一定会在断崖设下埋伏,等着他自投罗网。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炼气期第五层的王玄都够呛,更别说王玄还可能带帮手。
“去。”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王玄就像一条毒蛇,你越躲,它越追。唯一的办法,是让它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要么一口咬死它,要么让它咬你一口后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需要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冷若龙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他先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灵石还有两百多块,聚气丹二十粒,回气丹十粒,各种符纸十几张,短刀一把,阵法材料若干。
两百多块灵石看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炼气期第三层的修士来说,这点灵石在战斗中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战斗中消耗的真元只能靠自身恢复,灵石只能用来补充消耗,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
聚气丹和回气丹倒是有些用处。聚气丹可以在战斗中快速补充真元,回气丹可以修复经脉损伤。他把两种丹药各取了五粒,用一个小布袋装好,贴身放着。
符纸是从任务堂兑换的,大多是些低级符纸——火球符、冰锥符、土墙符之类。这些符纸的威力不大,但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短刀是从黑衣人手中缴获的那把,一尺长,锋利无比,刀身上刻着简单的符文,可以稍微增强攻击力。他给短刀涂上了一层特殊的药膏——这种药膏是他从藏书阁的一本杂书上看到的配方,涂在武器上可以破开真元护体,对付修为比自己高的对手尤其有效。
阵法材料是他这一个月来积攒的。他在藏书阁中找到了一种叫“困敌阵”的简易阵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困住敌人,限制对方的行动。这种阵法布置起来比较麻烦,需要提前在预定地点埋下阵基,但威力不错,对付炼气期中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困敌阵需要四个阵基,分别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灵石为引,以符纸为媒。”他回忆着阵法书上的内容,将四个阵基——四块刻着符文的玉牌——小心地收好。
三天的时间,他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第三天傍晚,冷若龙去了一趟沈碧瑶的住处。
“我要去赴约了。”他直截了当地说。
沈碧瑶正在院中修剪梅枝,听到这话,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
“断崖?”
“你知道?”
“外门没有秘密。”沈碧瑶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他,“王玄放出风声,说要在断崖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整个外门都在等着看热闹。”
冷若龙沉默了片刻:“你会去吗?”
“你想让我去?”
“不想。”冷若龙摇了摇头,“这是我和王玄之间的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沈碧瑶看了他很久,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的可怕,有时候又笨的可怜。”她轻声说道,“你以为王玄只是想教训你?他放出风声,让整个外门都知道今晚断崖有事,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着——他王玄要立威,要杀鸡儆猴。如果你一个人去,输了,你死;赢了,你会得罪王玄背后的所有势力。不管输赢,你都讨不了好。”
冷若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王玄不仅要对付他,还要借这件事在外门立威。如果他一个人去,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成了王玄立威的棋子。
“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去。”沈碧瑶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沈家的名号,在外门还有些分量。我在场,王玄就不敢太过分。”
“不行。”冷若龙断然拒绝,“我不想欠你太多。”
“你不欠我。”沈碧瑶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帮你,不是因为我想让你欠我什么。而是因为……我哥哥如果还活着,我希望也有人能这样帮他。”
冷若龙沉默了。
他想起了沈碧瑶的哥哥——那个和她一样有着淡蓝色眼睛的少年,那个为了改善灵根独自去黑风岭采药、再也没有回来的少年。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一起去。”
子时,后山断崖。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冷若龙到达断崖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五个人。
为首的是王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泛着阴冷的光。他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都是炼气期第四层的修为,穿着外门甲字号弟子的衣袍,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
“来了。”王玄看到冷若龙,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冷若龙站在断崖边上,背对着深渊,面朝着王玄。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五个实力远超他的对手。退无可退,进亦难进。
“我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他身后——沈碧瑶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冷若龙身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像一朵开在深渊边缘的白花。
“沈家丫头。”王玄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沈碧瑶淡淡道,“外门都在传今晚断崖有好戏看,我怎么能错过?”
王玄的脸色变了变。沈碧瑶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打算今晚在这里狠狠教训冷若龙一顿,甚至废掉他的修为,让整个外门都知道得罪他王玄的下场。但沈碧瑶在场,他就不能做得太过分——沈家虽然不如王家势大,但沈碧瑶本人是四品冰灵根,被青云宗的一位内门长老看中,内定的内门弟子。得罪了她,等于得罪了那位内门长老。
“沈家丫头,这是我们王家跟冷家的事,你沈家最好别掺和。”王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谁家的事也不掺和。”沈碧瑶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王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转向冷若龙。
“冷若龙,你一个伪灵根的废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王玄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但你的运气到头了。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我放你一马;第二,我把你打残,然后自己找。”
冷若龙看着王玄手中的剑,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炼气期第五层,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如果是正面对决,他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没有打算正面对决。
“你说的秘密,是什么?”他故意拖延时间,右手悄悄背在身后,将一个阵基埋入了脚下的泥土中。
“别装了。”王玄冷笑一声,“你一个伪灵根,能在半年内修炼到炼气期第三层,能打败炼气期第二层的王腾,身上没有重宝,谁信?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王玄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那我就自己拿。你可能不知道,搜魂术虽然残忍,但我恰好会一点。到时候,你变成白痴可别怪我。”
冷若龙的眼神变得冰冷。
搜魂术是一种禁术,可以直接搜索人的记忆,但会对被搜索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轻则失忆,重则变成白痴。这种法术在任何宗门都是明令禁止的,王玄竟然敢公然说出来,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冷若龙将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三个阵基。他刚才借着说话的功夫,已经将四个阵基中的两个埋入了地下,还差两个。
“不识抬举。”王玄挥了挥手,“拿下他!”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动了。
四个炼气期第四层的修士,从四个方向朝冷若龙扑来。他们的速度很快,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两个人从正面进攻,一个人从左侧包抄,一个人从右侧包抄,将冷若龙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冷若龙没有退。
他身形一闪,朝右侧的那个人冲了过去。右侧那人看到冷若龙冲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灼热的火属性真元。
冷若龙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右手一扬,一张火球符朝那人飞去。火球符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朝那人的面门砸去。
那人没想到冷若龙会用符纸,慌忙闪避。火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炸开,碎石飞溅。
就在他闪避的瞬间,冷若龙已经将第三个阵基埋入了地下。
“他在布阵!”王玄眼尖,立刻看出了冷若龙的意图,“别让他完成!”
剩下的三个人同时加快了攻势。正面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拳掌齐出,将冷若龙逼得连连后退。左侧的那个人趁机绕到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冷若龙感觉到背后的掌风,来不及转身,只能将真元凝聚在后背上,硬接了这一掌。
砰!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真元的冲击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后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倒下。
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将最后一个阵基埋入了脚下的泥土中。
四个阵基,全部就位。
冷若龙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用力捏碎,将灵石中的灵气全部注入地下的阵基中。四个阵基同时亮起,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将方圆十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困敌阵,启!”
光芒大盛,一个淡黄色的光罩将王玄和他的四个手下全部罩在了里面。光罩像一口倒扣的锅,将他们困在其中,与外界隔绝。
“阵法!”王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有想到冷若龙一个炼气期第三层的新人,竟然会布置阵法。虽然困敌阵只是一个低级阵法,但在这种时候,足以改变战局。
“破阵!”王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有想到冷若龙一个炼气期第三层的新人,竟然会布置阵法。虽然困敌阵只是一个低级阵法,但在这种时候,足以改变战局。
“破阵!”王玄大喝一声,一剑劈向光罩。
剑光劈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破裂。四个阵基同时闪烁,将剑光的力量分散到了整个阵法中。
“一起出手!”王玄喊道。
五个人同时出手,五道真元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光罩。
轰!
光罩剧烈地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四个阵基中的灵石在急速消耗,光芒越来越暗。
“最多能撑半柱香。”冷若龙估算着时间。半柱香,这是他所有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将短刀握在手中,朝最近的一个对手冲了过去。
那个对手正在全力攻击光罩,没有注意到冷若龙的靠近。等他发现的时候,冷若龙的短刀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
他慌忙闪避,但冷若龙的速度太快了,短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痕的边缘泛起一层黑色——那是短刀上药膏的效果,可以阻止真元的运转。
“你……”那人脸色一变,感觉手臂上的真元在迅速流失,整条手臂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冷若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得飞了出去,撞在光罩上,又弹了回来,昏了过去。
一个,解决了。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同伴倒地,攻势更加猛烈。他们不再理会光罩,而是转身朝冷若龙扑来。
冷若龙且战且退,利用光罩内的有限空间与三人周旋。他的实力不如他们,但胜在灵活多变——时而用崩山拳正面硬撼,时而用流云掌借力打力,时而用火球符远程骚扰,时而用短刀近身偷袭。
三人被他打得手忙脚乱,虽然修为比他高,但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王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没有出手,而是在观察冷若龙的战斗方式,寻找他的破绽。
“左边那个,他的左膝受过伤,每次出腿都会慢一拍。”他很快就看出了冷若龙的弱点——冷若龙的左膝在之前的战斗中受过伤,虽然不影响日常行动,但在高速战斗中,每次出左腿都会有一瞬间的迟缓。
“攻击他的左膝!”王玄命令道。
三人立刻改变了策略,集中攻击冷若龙的左膝。冷若龙的左膝本来就有些不适,在三人猛烈的攻击下,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一个不留神,被一拳砸在左膝上,剧痛袭来,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王玄终于出手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冷若龙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风中带着黑色的毒雾,一旦击中,冷若龙必死无疑。
生死关头,冷若龙没有再隐藏。
他将丹田中的真元全部催动,同时引动眉心两颗星璇的力量。真元和星力在体内交汇、融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涌入他的右拳。
“崩山拳!”
这一拳,不是普通的崩山拳,而是融合了星力的崩山拳。
拳掌相交,轰然巨响。
王玄的毒掌和冷若龙的崩山拳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炸开,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卷起来,像一场小型的风暴。
王玄被震退了五步,手掌上的毒雾被拳风震散,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掌心中裂开了几道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冷若龙被震得更远,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光罩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虎口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都在流血,七窍出血,模样惨不忍睹。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目光依然坚定。
王玄看着他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在七窍流血、浑身是伤的情况下,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宁死不屈的意志,一种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后退的决绝。
“你……”王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冷若龙抬起头,看着王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染血的微笑。
“王玄,你今天杀不了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只要我不死,今天的账,我迟早会跟你算。”
王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冷若龙说的是实话。今天他带了四个炼气期第四层的手下,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一个炼气期第三层的新人不仅撑到了现在,还打伤了他一个手下,震退了他本人。这件事传出去,他在外门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但他更怕的是冷若龙这个人。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性和实力,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个可怕的对手。
“杀了他!”王玄咬着牙,对剩下的三个人命令道。
三人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朝冷若龙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冷若龙面前。
沈碧瑶。
她的双手张开,掌心中凝聚着淡蓝色的寒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一道冰墙在她面前凝聚,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沈碧瑶!”王玄怒喝一声,“你非要管这闲事?”
“我说过,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沈碧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们打得太难看了。五个人打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打不过,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王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沈碧瑶收回冰墙,转身扶起冷若龙,“你们走吧。”
王玄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他的三个手下扶起昏迷的同伴,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断崖上,只剩下冷若龙和沈碧瑶两个人。
冷若龙靠在沈碧瑶的肩膀上,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暗。
“别睡。”沈碧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冷若龙,别睡。”
他想说“我没睡”,但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的意识中,他感觉到沈碧瑶将他背了起来,她的背很瘦,骨头硌得他胸口疼。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从她的头发上传来,很清,很淡,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风。
“我带你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不会有事的。”
冷若龙想说谢谢,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