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金钩赌坊泡了一夜。
不是去赌钱,是去撒钱。
王侍郎那个败家儿子,王大宝,果然在赌坊里醉生梦死。
我扮作富家公子,坐到他旁边。
“这位兄台,手气如何?”
王大宝输得眼红,头也不抬:“滚开!别挡老子财路!”
我笑了,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
“我赌大。”
金子闪闪发光,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王大宝眼睛都直了。
“兄台阔气啊,”他舔了舔嘴唇,“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我笑眯眯地说,“不过我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只和欠债最多的人玩,”我说,“赢了,我还他债。输了,他欠我双倍。”
王大宝眼睛一亮:“我欠得最多!赌坊老板能作证!”
赌坊老板点头:“王公子确实欠了五千两。”
“那就好,”我坐下,“开始吧。”
三个时辰后,王大宝欠我的债,从五千两变成了一万两。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兄、兄台,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我挑眉,“也行,不过我要收利息。一天,一千两。”
“一千两?!”王大宝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抢啊,”我笑得更灿烂了,“抢你这种败家子的钱,最有趣了。”
王大宝想发火,但看到我身后的几个“护卫”——其实是我花钱雇的街头混混——又怂了。
“我……我没钱……”
“没钱?”我慢悠悠地说,“那就拿东西抵吧。我听说,你爹王侍郎,书房里有本账册?”
王大宝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把账册偷出来给我,这一万两,一笔勾销。”
“不行!”王大宝拼命摇头,“那是我爹的命根子!被他知道,会打死我的!”
“不给我,我现在就打死你,”我拍拍他的脸,“选吧。”
王大宝哭了。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偷……我偷……”
“这就对了,”我站起身,“明晚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账册拿来,债就清了。拿不来……”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大宝吓得连连点头。
搞定王大宝,我神清气爽地回了府。
翻墙进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春桃在房里急得团团转。
“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找您一宿了!”
“找我干嘛?”我脱掉男装,“我不是说了,今日‘重病’,不见客吗?”
“可、可今日要进宫啊!”春桃快哭了,“老爷说,您要是再不去,就要派人搜府了!”
我往床上一躺:“就说我病得起不来了,高热不退,胡言乱语,怕过了病气给圣上。”
春桃愣了愣:“这……这行吗?”
“怎么不行?”我闭上眼睛,“快去,照我说的做。”
春桃只好去了。
不一会儿,爹和刘氏匆匆赶来。
“雪儿!雪儿你怎么了!”爹一进门就喊。
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抹了粉,嘴唇干裂——舔了点辣椒油,额头滚烫——捂了个暖水袋。
“爹……娘……”我气若游丝,“女儿……女儿怕是不行了……”
“胡说什么!”爹急了,“今日还要进宫面圣,你快起来!”
“女儿……起不来了……”我咳嗽两声,“昨晚……病得更重了……怕是……怕是天花……”
“天花”二字一出,爹和刘氏同时后退三步。
“天、天花?!”刘氏脸都白了,“你怎么会得天花!”
“不知……许是……许是昨日去青云观……过了病气……”我断断续续地说,“爹……娘……你们快出去……别被传染了……”
爹和刘氏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恐。
“老爷,这可怎么办?”刘氏急道,“圣旨已下,今日必须进宫,若是婉儿不去,就是欺君啊!”
爹也急,在屋里踱来踱去。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让婉儿自己去!”
刘氏愣了:“可婉儿还在青云观……”
“派人去硬闯!”爹咬牙,“就说家里有急事,必须接她回来!道长要是敢拦,就砸了青云观!”
好家伙,为了荣华富贵,连道观都敢砸。
我躺在床上,心里冷笑。
砸吧砸吧,反正砸的不是我家。
爹匆匆去了。
刘氏想留下来“照顾”我,但我“咳嗽”得太厉害,她怕被传染,还是走了。
他们一走,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春桃,更衣,出门。”
“小姐,您去哪?”
“看戏。”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带着春桃溜出府。
青云观离城不远,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到。
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婉儿被几个家丁从观里拖出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放开我!我不回去!道长说我煞气太重,必须闭关四十九天!”
家丁哪管这些,架着她就往马车上塞。
道长站在观门口,气得胡子直抖:“放肆!放肆!贫道闭关期间,你们竟敢硬闯!”
爹陪着笑脸:“道长恕罪,实在是家中有急事,不得不接小女回去。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赔罪?赔罪有用吗!”道长怒道,“她身上煞气未除,强行带离,必有血光之灾!”
爹才不信这些,挥挥手:“带走!”
马车绝尘而去。
道长跺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在暗处看得津津有味。
血光之灾?
我喜欢。
马车回府,爹立刻把林婉儿拉进书房,紧急培训。
“婉儿,这是你口述的战场经历,赶紧背下来!”
林婉儿看着那本册子,脸都绿了。
“爹……女儿没去过战场……背这些有什么用……”
“让你背你就背!”爹急了,“今日进宫面圣,你要是露馅,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林婉儿吓得直哭。
刘氏心疼女儿,但也知道轻重,只能哄着:“婉儿乖,背下来就好,圣上不会问太细的。”
林婉儿一边哭一边背。
我在屋顶上,掀开瓦片看着,差点笑出声。
背吧背吧,背得越熟,等下死得越惨。
午时,宫里来人了。
还是那个太监,宣林婉儿即刻进宫。
林婉儿穿着我的铠甲——改小了,但还是松松垮垮——戴着兜鍪,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车。
爹和刘氏送到门口,千叮万嘱:“婉儿,记住,你是昭武校尉,是击退突厥的英雄!”
林婉儿都快吓尿了。
马车驶向皇宫。
我换了身衣服,抄近路先一步到了宫门外。
等着看好戏。
未时,林婉儿进了宫。
我在宫外茶楼二楼,要了壶茶,慢慢等。
一个时辰后,宫里传出消息:昭武校尉林婉儿,御前失仪,被押入大牢了。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么快?
我以为至少能撑到圣上问话呢。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林婉儿进了大殿,一见圣上,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下了。
圣上让她平身,她哆哆嗦嗦站起来,兜鍪“哐当”掉地上了。
露出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圣上皱眉:“林校尉为何面色如此苍白?”
林婉儿哆哆嗦嗦:“臣……臣旧伤复发……”
圣上又问:“是何旧伤?”
林婉儿脑子一空,忘了背的词,脱口而出:“是……是箭伤……”
“箭伤在何处?”
“在……在胸口……”林婉儿胡乱一指。
圣上脸色变了。
因为捷报上说,林婉儿是左肩中箭。
“传太医,”圣上冷声道,“给林校尉验伤。”
太医一来,扒开衣服一看——皮肤光滑,连个疤都没有。
圣上大怒:“林婉儿!你竟敢欺君!”
林婉儿当场晕过去了。
然后就被押入大牢了。
听完,我笑得直拍桌子。
林婉儿啊林婉儿,你真是个人才。
连伤在哪都记错了,你不死谁死?
笑够了,我起身回府。
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爹在书房摔东西,刘氏在屋里哭天抢地。
“我的婉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我走进正厅,爹看见我,眼睛都红了。
“雪儿!你不是病了吗?怎么出去了!”
“女儿听说妹妹出事了,心急如焚,带病出去打听消息,”我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爹,妹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被押入大牢了!”爹吼道,“欺君之罪!要满门抄斩的!”
“满门抄斩?”我“吓”得脸色更白,“那可怎么办啊爹!”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爹急得团团转,“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去!就该让你去!”
哟,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爹,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虚弱”地说,“当务之急,是救妹妹出来。”
“怎么救?圣上正在气头上,谁去求情谁倒霉!”
“或许……可以找王侍郎?”我试探着说,“王侍郎是兵部侍郎,在圣上面前能说上话。”
爹眼睛一亮:“对!王侍郎!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就要出门。
我拦住他:“爹,王侍郎为何要帮咱们?”
“这……”爹语塞。
“女儿听说,王侍郎最近遇到点麻烦,”我慢悠悠地说,“他儿子欠了赌坊一万两银子,正在四处筹钱。爹若是能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他或许愿意帮忙。”
爹一愣:“你怎么知道?”
“女儿今日出去打听消息,偶然听说的,”我面不改色,“爹若是能拿出这笔钱,帮王侍郎解了燃眉之急,他定会感恩戴德,为妹妹求情。”
爹犹豫了。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
但为了救林婉儿,为了林家的未来……
“好!我这就去取钱!”
爹匆匆去了库房。
我笑了。
去吧去吧,把钱送给王侍郎。
等王大宝把账册偷出来,我看你王侍郎还怎么蹦跶。
爹拿着银票去找王侍郎了。
我在府里等消息。
傍晚,爹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爹,怎么样?”我“关切”地问。
“王侍郎收了钱,答应帮忙,”爹颓然坐下,“但他也说,欺君之罪太大,他只能尽力而为,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我安慰他,“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刘氏哭哭啼啼地进来:“老爷,婉儿在牢里会不会受苦啊?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种苦……”
“现在知道娇生惯养了?”爹突然发火,“要不是你们娘俩贪图军功,会有今天这事吗!”
刘氏被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婉儿也是为了林家啊!”
“为了林家?是为了她自己吧!”爹气得胡子直抖,“现在好了,军功没捞着,命都要搭进去了!”
两人吵了起来。
我悄悄退出去,回了自己院子。
春桃迎上来:“小姐,您真要去救二小姐?”
“救?”我笑了,“我为什么要救她?”
“那您还让老爷去找王侍郎……”
“我让爹去找王侍郎,是为了让他把钱送出去,”我坐下,倒了杯茶,“等王大宝把账册偷出来,王侍郎自身难保,哪还有空管林婉儿?”
春桃恍然大悟:“小姐英明!”
“英明谈不上,”我喝了口茶,“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上辈子,他们夺我军功,要我性命。
这辈子,我让他们人财两空,牢底坐穿。
公平得很。
夜里,我又溜出府,去了金钩赌坊。
王大宝果然在等我,怀里揣着个布包,鬼鬼祟祟的。
“兄、兄台,账册我偷来了,”他把布包递给我,“一万两的债……”
我打开布包,翻了翻。
确实是王侍郎的账册,记录了他这些年倒卖军械的明细,时间、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
“很好,”我把账册收好,“债清了,你可以走了。”
王大宝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又回头:“兄台,这账册……您要它做什么?”
“做什么?”我笑了,“当然是送给该送的人。”
王大宝脸色一变:“您、您不会是要告发我爹吧?”
“你说呢?”
“不行!”王大宝扑过来想抢,“还给我!”
我一脚把他踹开。
“王大宝,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我冷声道,“你爹做的那些事,够他死十次了。你现在回去通风报信,我就把这账册多抄几份,满京城撒。到时候,你爹死得更快。”
王大宝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兄台……饶命……”
“饶命可以,”我蹲下身,看着他,“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和你爹不死。”
“您说!您说!”
“回去告诉你爹,账册在我手上。让他明日午时,带十万两银票,到城外十里亭换。记住,只准他一个人来。若敢耍花样,账册立刻送到大理寺。”
王大宝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带到!”
“滚吧。”
王大宝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拿着账册,心情大好。
王侍郎啊王侍郎,你不是爱钱吗?
那我就让你,人财两空。
回到府里,爹和刘氏还在吵。
我懒得理他们,回房睡觉。
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林婉儿在牢里“突发恶疾”,急需家人探望。
爹和刘氏赶紧去了。
我以“病重”为由,没去。
其实我是去了十里亭,等着王侍郎送钱。
午时,王侍郎果然来了。
一个人,骑着马,怀里鼓鼓囊囊的。
“账册呢?”他脸色铁青。
“银票呢?”我蒙着面,坐在亭子里。
王侍郎把包袱扔过来。
我打开一看,十万两银票,一分不少。
“账册。”王侍郎伸手。
我把账册递给他。
王侍郎接过,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拿到这账册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王侍郎,你这些年倒卖军械,赚了不少吧?”
王侍郎咬牙:“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站起来,“只是提醒王侍郎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账册,我虽然还给你了,但我已经抄了十份,放在不同的地方。王侍郎若是再敢作恶,那些抄本,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王侍郎脸色惨白。
“你……”
“我什么我?”我笑了,“王侍郎,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十万两银票,沉甸甸的。
我骑马回了城,去了趟钱庄,把银票换成小额的,分存在不同的钱庄。
然后,去了趟大理寺。
不是去告状,是去“喝茶”。
大理寺卿陈大人,是我外公的门生,小时候还抱过我。
“陈伯伯,近来可好?”我笑眯眯地问。
陈大人看见我,吓了一跳:“飞雪?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病重?”我接过话头,“那是装的。”
陈大人更惊讶了:“装的?为何要装病?”
“为了活命,”我坐下,倒了杯茶,“陈伯伯,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请您,去牢里看看我妹妹林婉儿。”
陈大人皱眉:“林婉儿?就是那个欺君的昭武校尉?”
“是她,”我点头,“不过陈伯伯,我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昭武校尉。”
“什么意思?”
“真正的昭武校尉,是我,”我看着陈大人的眼睛,“北疆血战三个月,击退突厥三万铁骑,砍下阿史那首级的人,是我,林飞雪。”
陈大人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军功是我立的,却被我继母和妹妹冒领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陈伯伯若是不信,可以去北疆查证。军中将士,都认得我林飞雪。”
陈大人呆住了。
良久,他才缓过神:“飞雪,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有,”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北疆军的令牌,每个将领都有,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陈大人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这……这确实是真的……”
“还有,”我又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北疆军的密信,用的是军中暗语。陈伯伯可以找人验证。”
陈大人手都在抖。
“飞雪,你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我苦笑,“我爹偏袒继母和妹妹,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会反咬我一口。所以,我只能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我说,“现在,林婉儿欺君入狱,就是最好的时机。陈伯伯,您只需去牢里审她,问她几个战场上的细节,她必露馅。”
陈大人沉思片刻,点头:“好,我这就去。”
“多谢陈伯伯。”
陈大人去了。
我在大理寺等着。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铁青。
“飞雪,你说得对,林婉儿对战场之事一问三不知,连最基本的军规都不懂。她根本不是昭武校尉!”
我笑了:“那陈伯伯打算怎么办?”
“如实禀报圣上!”陈大人拍案而起,“冒领军功,欺君罔上,这是死罪!”
“陈伯伯且慢,”我拦住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为何?”
“因为,我爹也参与了,”我说,“若是现在揭发,林家满门抄斩,我也逃不掉。”
陈大人愣住了:“那你……”
“我想请陈伯伯帮我一个忙,”我看着他,“暂时压下此事,等我处理完家事,再禀报圣上。”
陈大人犹豫了:“这……这可是欺君之罪……”
“陈伯伯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我说,“三日内,我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陈大人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
“飞雪,你和你娘真像,都是倔脾气。罢了,我就帮你这一次。三日内,你若处理不好,我只能如实上奏了。”
“多谢陈伯伯。”
离开大理寺,我心情大好。
三日内,足够我收拾残局了。
回到府里,爹和刘氏已经回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爹,妹妹怎么样了?”我问。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爹吼道,“圣上已经下旨,三日后问斩!”
刘氏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婉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我“难过”地低下头:“爹,娘,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爹颓然坐下,“欺君之罪,谁敢求情?”
“或许……可以戴罪立功?”我试探着说。
爹眼睛一亮:“戴罪立功?怎么戴罪立功?”
“女儿听说,北疆又有突厥犯境,”我“小心翼翼”地说,“若是妹妹能主动请缨,戴罪立功,或许能免死罪。”
爹愣住了:“婉儿?她去北疆?她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打仗?”
“那就找人替她去,”我说,“找个会打仗的,冒充妹妹,击退突厥,不就能戴罪立功了?”
爹和刘氏对视一眼。
“这……能行吗?”刘氏问。
“死马当活马医吧,”爹咬牙,“总比等死强!”
“可是,找谁替呢?”刘氏又问。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吓”得后退一步:“爹,娘,你们该不会是想……”
“雪儿!”爹抓住我的手,“现在只有你能救婉儿了!”
“可是我……”
“雪儿,爹知道委屈你了,”爹老泪纵横,“但婉儿是你妹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氏也跪下了:“雪儿,娘求你了!救救婉儿吧!”
我看着他们,心里冷笑。
上辈子,你们也是这样求我,让我把军功让给林婉儿。
这辈子,又是这样。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爹,娘,你们先起来,”我扶起他们,“女儿……女儿答应就是。”
爹和刘氏大喜。
“好女儿!好女儿!”
“不过,”我话锋一转,“女儿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都答应!”
“若是女儿此次戴罪立功,救了妹妹,那以后林家的家主之位,得由女儿来当。”
爹愣住了:“这……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总比满门抄斩好,”我看着他的眼睛,“爹,您选吧。”
爹挣扎了很久,最终咬牙:“好!只要你救了婉儿,救了林家,这家主之位,给你!”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爹当即写了字据,按了手印。
我收好字据,笑了。
“那女儿这就去准备。”
回到房间,春桃担心地说:“小姐,您真要去北疆?那可是战场啊!”
“去,为什么不去?”我伸了个懒腰,“上辈子我能在北疆杀出血路,这辈子照样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拍拍她的肩,“春桃,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凯旋。”
“小姐……”
“放心,我死不了。”
三日后,我穿上铠甲,戴上兜鍪,以林婉儿的身份,去了北疆。
出发前,我去牢里看了林婉儿。
她瘦了一圈,见到我就哭:“姐姐,救我……”
我蹲下身,看着她:“婉儿,姐姐这就去替你戴罪立功。你在牢里好好待着,等姐姐的好消息。”
林婉儿连连点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笑了,“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走出牢房,我抬头看了看天。
北疆,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拿回的,不止是军功。
还有,属于我的一切。